親愛的上帝:
莎格突然又跟某某先生打得火熱。他們一塊兒坐在臺階上,到哈波酒吧去,一同去信箱取信。
他一講話她就笑個沒完。又露牙齒又露胸脯。
我和格雷迪努力想客客氣氣地過日子。不過真不容易做到。我一聽見莎格的笑聲就想捂住她的嘴,就想打某某先生的嘴巴。
整整一個星期,我難過得不行。我跟格雷迪情緒太低落,他抽起大麻,我不斷禱告。
星期六早上,莎格把耐蒂的信放在我腿上。信上有一張英國小個子胖女王的郵票,還有帶花生、椰子、橡膠樹和標有非洲字樣的郵票。我不知道英國在哪兒。也不知道非洲在哪兒。所以我還是不知道耐蒂在哪兒。
他一直把你的信藏了起來,莎格說。
不會的,我說。某某先生有時候是挺壞的,但還不至於這麼壞。
她說,哼,他就是這麼壞。
可他幹嗎要這樣做?我問。他知道耐蒂是我的命根子。
莎格說她鬧不明白,但我們兩人會搞清楚的。
我們把信又粘了起來,放回到某某先生的口袋裡。
整整一天他口袋裡裝著這封信走來走去。他壓根兒不提這封信的事。光是跟格雷迪、哈波和斯溫有說有笑的,還學著開莎格的汽車。
我密切注意他的行動,覺得腦子裡有閃電。我不知不覺地拿了一把開啟的剃刀站在他的椅子後面。
忽然,我聽見莎格哈哈大笑,好像碰到了非常滑稽的事情。她對我說,我知道我跟你說過,我要樣東西剪手上的倒刺。可艾伯特最捨不得他的剃刀了。
某某先生朝身後望了一眼。放下,他說,女人總要剪這剃那的,而且還總要亂動剃刀。
莎格一把拿住剃刀。她說,唉,剃刀挺鈍的。她拿過剃刀,扔回理髮箱。
整整一天,我就像索菲亞一樣。我結結巴巴地說話。我自言自語。我跌跌撞撞地在屋子裡轉來轉去,一心想殺了某某先生。我迷迷糊糊地覺得他倒在地上死了。到了晚上我不能說話了。我張嘴的時候發不出聲音,只是打了個嗝。
莎格對大家說,我發燒了。她安排我上床睡覺。她對某某先生說,這病也許會傳染的。你最好另外找個地方睡覺。她守了我整整一夜。我沒有睡覺。我沒有哭泣。我什麼都不做。我渾身冰涼。我想我很快就會死的。
莎格緊緊摟著我,有時候對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