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麼事情了?」蘇夫人隱約覺得不對,「你今天不是去點睛紙筆總部了嗎?」
丁之重對蘇夫人做了少安毋躁的手勢,對自己身後的長髮女子道:「黑關,你現在立刻去總部和幾個工作室看看蘇塘在不在?如果在的話,你知道怎麼做的。」
「是。」長髮女子點頭離去。
與此同時,丁之重轉身向樓上走去。
蘇夫人抬頭喊道:「你要找什麼……蘇塘不在書房裡!」
丁之重此時根本沒有心思理會蘇夫人。他一進入書房便立刻反鎖了房門,拉上窗簾,然後走到書桌邊,握住第一個抽屜的銅色圓把手——卻不是拉開,而是順時針擰了一圈半,接著開啟下面第二個抽屜。裡面只有一本黑色大書。
丁之重遲疑了一下,還是拿出了這本書,手指在封面燙金的字上輕輕拂過,翻開才看了一眼,旁邊保險櫃的門就開啟了。長髮女子從裡面鑽了出來,「主人,那幾個地方都沒有找到蘇先生。」
丁之重抬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輕輕合上書,摸了摸胸口的懷錶,「書呢?」
「也沒有。」長髮女子回答。
「是嗎?」丁之重一手按書,一手突然拉下懷錶,朝她扔了過去。
懷錶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身,銅色的表蓋彷彿是被離心力甩開,一道長長的黑色流煙洶湧而出,落地就變作數道人影,將長髮女子包圍在其中。而這數道人影中的第一位,居然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我說的,」丁之重冷然提醒,「是昨天你們拿走的——關著謝首的那一本。」
假冒的長髮女子見狀也不抵賴,好奇地摸了摸下巴,「你怎麼看出來的?」
真正的長髮女子冷道:「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告訴我們,你們帶走的書在哪裡?」
「你的天賦是學習其他人的天賦吧。」丁之重不屑道,「現在這裡除了黑關,還有五名異級紙人。就讓我看看,到底是你先把他們的天賦學會呢,還是他們先把你撕成碎片——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第三條路,乖乖交出那本書,然後毫髮無傷地離開。」
「長髮女子」嘿嘿一笑,「那就試試吧。」說完就消失在書房中。
「黑關、鏡留下。」丁之重扣著書的手指猛然握緊,「其他人追,死活不論。」
其他異級紙人離開後,丁之重對鏡問道:「昨天你主人有沒有交代你什麼?或者他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鏡正在撿地面上的懷錶,聽到問話,面無表情道:「沒有。」然後將表蓋合好,放回書桌上。
丁之重此刻有點理解蘇塘面對鏡時的那種惱怒和無力。他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道:「我現在告訴你,你主人昨天預備回家後解決掉的人,今天早上卻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外面。而從昨天我和他分開後,就再沒有他的訊息。你明白嗎?蘇塘可能已經出事了。」
鏡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波動。他認真地審視了丁之重兩秒,似乎在確認後者說的話是否屬實,但最後仍舊回答:「我不知道他去哪裡。他已經五天沒有跟我說話了。」
丁之重心頭一陣煩躁不安,「你們兩人真是——算了,我也管不著。」
說著,他將黑色大書扔給鏡,「把這部書冢收好。」
「黑關你覺得,剛剛那個傢伙來這裡是出於什麼目的?」丁之重對長髮女子問道,「謝首已經被救出來,那部書冢八成也落在他們手中。此刻不守好自己的主人,莫非覺得蘇塘這裡還有漏洞可挖?」
長髮女子也有些不解:「我也想不出來。」
丁之重正在思索,眼角餘光卻瞟見鏡的表現十分古怪:他並沒有把書放回原位,而是在桌上開啟了它。看著那本黑色大書,一向鮮少有表情波動的鏡,此刻雙眼竟然一片赤紅。
丁之重心中有些不祥的預感,「鏡——」
這時,放在桌上的懷錶裡一個人影躥了出來,落到鏡的身邊,「到手了嗎?」
看到假冒黑關的傢伙再度出現,丁之重猛然意識到某個可怕的事實,驟然睜大眼睛:「你們——鏡!你竟然背叛蘇塘!」
鏡抬起頭,眼神可怖,「從蘇塘殺死百葉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再忠於他了。」
一號會議室的休息時間此時已經結束。二號審理員帶著一名質量檢核員和檢核器材進入大廳。
質量檢核員先將狄江、謝首兩人的魂筆灌注點睛,然後分別在誕生紙上抄寫一小段專用的檢核原文。隨後放入孕生水中,兩張誕生紙發出淡淡的微光,融生成功——融通性檢核通過。
隨後檢核員將兩支魂筆分別放入兩個透明的盒子裡,用盒子上方垂下的一個金屬爪固定在魂筆的書寫握指處,封閉好盒子,啟動開關,眾人便看見金屬爪抓著魂筆在盒子做三百六十度隨機翻轉,並且速度越來越快。
二號審理員解釋道:「無序旋轉檢核的合格標準是在300單位速率下保持20分鐘無滲漏。當旋轉結束後,用73溶液紙巾擦拭筆身,如果紙巾沒有變色,方算成功。」
眾人眼睛都盯著盒子,二十分鐘過去了,旋轉停止。檢核員用兩張紙巾分別擦拭筆身,紙巾均未變色——顯然兩支魂筆的安全性檢核也通過。
現在就剩下最後一項監測——耐久性監測。兩支魂筆在測試儀器上被固定住指握處,同時開始在紙帶上進行點畫線的書寫。
點睛紙筆的質量檢核員趁測試剛剛開始,向聽眾席上的眾人介紹了這臺加速點劃線測試儀。其監測原理是讓魂筆在紙帶上模擬書寫的過程。持續書寫的時間越長,耐久性越好。但是正常情況下寫造的書寫時間較長,幾十分鐘到幾個小時不等。因此測試儀會通過加速書寫縮短測試時間。
在加速情況下,魂筆積熱速度會高於正常書寫狀態,而且這種累積的比率是成幾何比例上升的:加速測試中10分鐘積累的熱量大約相當於正常書寫30分鐘的積熱,而加速測試20分鐘積累的熱量大致相當於正常書寫2個小時的積熱,加速30分鐘相當於正常書寫16個小時,加速40分鐘則大約相當於正常256個小時,即14天零16小時。
加速點劃線測試儀檢核的合格標準是,室溫條件下,魂筆加速測試進行到25分鐘時,筆身表面溫度低於35c。畢竟沒有哪個正常人能做到連續書寫16個小時不停手的,而且筆身表面溫度一旦超過35c,使用舒適度就很差了。
距離開始加速檢測23分鐘的時候,狄江的魂筆筆身表面溫度已經突破35c,並且在25分鐘時升至45c——此時,謝首的魂筆筆身表面溫度維持在30c。
而起初矜持傲慢的狄江,在時間接近第23分鐘時,臉色開始發白。而當時間達到25分鐘時,他的額頭已經滲出無數細小的汗珠,在室內燈光的照耀下,匯聚成一條條小溪在額角蜿蜒而下。
事實擺在眼前,已經不需要評委去點評。旁聽席上眾人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竊竊私語逐漸變成一片充滿驚歎的嘈雜之音,籠罩在會議室上方。審理員被這意想不到的結果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一時都忘了維護現場秩序。
「我就知道,阿首是最棒的!」薛曉峰故意瞥了一眼突然一言不發的林躍和鄧翔,然後感嘆道,「我好像很久前就在說這句話。如今他連狄江都打敗了,總感覺自己以後不能把他當普通同學看了。」
陳元臉上的笑意緩緩地浮起,彷彿是之前繃得太緊,肌肉變得太過僵硬。
李銘微微笑著,向右側的譚長秋道:「這孩子倒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譚長秋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手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椅把。
場中的加速測試還在進行,評委們和審理員不約而同地沒有叫停。所有目光都停留在謝首的魂筆上,等待這支魂筆突破35c這道關卡的時刻:26分鐘,30.3c;27分鐘,31.2c;28分鐘,33.0c;29分鐘,34.5c;29分06秒,35c。
「太棒了!」跟著二號審理員一起來的質量檢核員大概是個技術狂,完全忘了此刻自己是在公開審理會上,手舞足蹈地說,「這種耐熱強度太罕見了。27分鐘已經是難得一見,29分鐘根本是萬里挑一!這支魂筆的作者是誰?」
二號審理員好歹還記得自己的職責,安撫住激動萬分的質量檢核員,將他和他的器材送出場去。
一號審理員對聽眾席喊了一聲「安靜」,然後對狄江說:「狄江選手,對這份檢核結果,你有什麼解釋?」
狄江的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沒有說出口。他的背明顯佝了下來,整個人好像縮小了一圈。
一號審理員見狄江無話可說,便將目光轉向簡墨。雖然他的語氣沒有什麼變化,但態度明顯好轉了許多,「謝首選手還有什麼話要說?」
簡墨此刻終於有機會講述他的魂筆設計思路,他直接跳過狄江已經說過的部分。「這次導流槽的設計對散熱要求非常高,所以完成好設計圖後,我首先要考慮的就是內芯的製作材料。眾多待選材料之一就有狄江所使用的高桑木。
「高桑木散熱性高,抗腐蝕性好,這是眾所周知的。但是如同今天一樣,我在測試的時候,發現這套導流圖的積熱能力比我預估的還要高出很多。因此我放棄了高桑木,嘗試了其他幾種散熱性也不錯的材料,然而最終的測試結果是,除了花雕木勉強達到了25分26秒,其他的都失敗了。
「發現從材料上入手已經不可能後,我便考慮通過溶液處理來提高筆芯的散熱性。先後三組,我總共測試五十七種材料。最後讓我最滿意的,反而是本身散熱特性並不算出色的龍芯木,但是它與我所調變的溶液匹配後,是效果最好的一種——正如今天你們所見。」
簡墨重新開啟資料盒,又取出一個魂筆收納盒。
「這份資料包含這五十七種材料所制的魂筆基礎三項的資料,以及龍芯木所制魂筆的二十四項質量檢測的資料。收納盒裡是我曾經測試過的五十七支魂筆樣品,可以作為我本人研製這份魂筆方案的證據。」簡墨將資料盒和魂筆交給二號審理員,再由他們轉交給本次新秀賽的六位評委。
一邊是為了確定最佳設計方案而製作的五十七支魂筆,以及厚達兩寸的測試表單,一邊是基礎三項都沒有做過的參賽作品。六位評委一邊翻看著資料,一邊小聲交談,時不時點一點頭,臉上的神情有欣賞,也有感嘆,有惱怒,也有尷尬。
十分鐘後,梁少麟代表評委組做了發言。
他怒其不爭地瞪了一眼低著頭的狄江,取下老花鏡放在桌子上,起身向審理席緩慢而鄭重地說:「我們一致認為,無論是導流槽的設計,還是魂筆製作工藝,都必須達到相應的標準,一支魂筆才能稱為合格的作品。如果謝首作為一名造紙材料與設計系的大一學生都知道這一點,並嚴格執行到位,狄江作為一名知名的魂筆製造師,自稱花費了大量時間和精力完成的作品,卻連最基礎的測試都無法完成,恕我們實在無法給予理解和認同。」
此言一齣,算是對今天的審理結果一錘定音。
簡墨向狄江道:「我本來以為,你拿到我的設計方案多少會檢測一下,只要哪怕你檢測一次,就會知道高桑木根本不可能合格。當然,就算你檢測過了也沒用。因為溶液的配方需要很長時間去試驗。我的設計方案是在比賽前兩日才上交學校,所以你根本不可能有時間挑選出最合適的筆芯。」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諷刺道:「連基礎三項測試你都不做,居然直接把魂筆交上來,你是對自己太有自信,還是對我太有自信了?」
見事情基本塵埃落定,一號審理員開始走最後的流程,「狄江,你是否承認這次參賽作品的設計方案並非出自你本人之手?」
狄江依舊一言不發。
見狄江抵死不承認,一號審理員只好直接宣佈結果。但他正準備發言,梁少麟做了一個稍等的手勢,然後問道:「謝首選手,你剛剛提到,你的作品方案是在比賽兩日前提交到學校的。當時你的作品是交給誰的?」
簡墨將目光轉向旁聽席,「交給了現在聽眾席上的這位石主任。」
場內所有的目光瞬間都落在了石正源身上。
在梁少麟這位德高望重的魂筆大師面前,京華大學造設繫系主任石正源也只算晚輩。他立刻規規矩矩地站起來,謙恭地回答:「謝首的作品確實在賽前兩日就交給了我。作為他的老師,瞭解他的參賽作品情況是我的責任。我檢查過謝首的作品後,就把它鎖在辦公室的保險櫃中。按道理來說,除了我自己外,其他人是沒有機會接觸的。」
場內眾人面面相覷,一號審理員也發現了其中的問題,「您是說謝首的作品除了您外,一直沒有其他人接觸?」
石正源點頭,「是的。」
一號審理員皺起眉頭,「就算有高手將設計稿偷盜了出來,為什麼狄江用的是高桑木而不是龍芯木?」
一號審理員望向狄江,後者的嘴唇嚅動了幾下,沒有說話。
他只好再次向石正源詢問:「您收到的那份設計方案上,魂筆材料用的是什麼?」
「高桑木。」石正源臉上浮起淡淡的苦笑。他望著簡墨,「謝首,你早就料到有人會來我這裡偷設計方案吧?你想將計就計,也不和老師商量一下,害得老師白替你擔心一場。」
齊茵此刻內心的震驚難以想象。她之前自以為看透了狄江的計謀,哪裡知道事實正好相反。謝首的背景恐怕不但遠超自己的想象,甚至狄江本人也很清楚謝首的魂筆設計水準——如果謝首僅僅只有在校生的水平,東一區排名第三十七位的魂筆製造師的作品缺漏,怎麼會被他輕而易舉地看出?而狄江也不可能拿著一個在校生水平的參賽作品,坦然宣稱是自己的設計。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那名黑髮斷眉少年,卻見他對自己的系主任半開玩笑地抱怨著,神情冷淡得有些過分,說話時連敬稱甚至都沒有用上,「你是否還記得,在我上交設計方案的前一天,我曾經去找過你?」
石正源說:「當時你說設計方案還待完善,第二天再交來。」
「其實那一天我身上帶了設計方案,不但帶了,上面筆芯材料標註的是——處理龍芯木。」簡墨望著不敢置信的石正源,毫不在意地說。「但是當我看到你後,我就改變了主意,告訴你方案第二天再來交。」
梁少麟猛地皺起眉頭,「為什麼?你發現了什麼不妥?」
眾人原本已經做好了曲終散場的準備,卻被簡墨這麼出人意料的一句話重新拉回座位。人類本能的探知慾,讓他們興奮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為什麼?」石正源問。此刻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簡墨身上,很少人注意到他的聲音雖然鎮定如常,但臉色微微發白,手在身體兩側幾不可察地顫抖,像是在恐懼什麼可怕的東西到來。
「為什麼?」簡墨忽然笑了,「你問我為什麼?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我為什麼要將自己費盡心思設計出來的方案交給一個我不認識的人?一個突然出現在我老師辦公室,頂著我老師的面孔,偽裝成我老師的陌生人——我可不可以問一聲,你到底是誰?」
「你說什麼?謝首選手,能不能解釋一下你剛剛所說的話?」梁少麟詫異道,「他不是你的老師石正源又是誰?」
此刻這位造設繫系主任板起臉,不悅地道:「謝首,這是什麼場合?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除了相貌,你哪一點像我老師?」簡墨嗤笑一聲,「我臨到快比賽了還沒上交設計稿,早上石主任還在打電話罵我。下午一進辦公室,你居然笑著給我遞水,告訴我設計稿晚交一天沒關係。這才是開玩笑吧!」
這時,一號會議室的側門「轟」地開啟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高高響起:「比賽前兩天才交設計稿,我不光想罵你,還想揍你呢!」
眾人一見,頓時震驚得都說不出話來,另一個石正源大步從會議室側門走了進來,站到簡墨旁邊,目光如刀,直插聽眾席,「如果你是石正源,那我又是誰?」
「石正源」見到來人,如遭雷霆一擊。他死死盯著這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彷彿想用眼神使對方從這個世界消失,但顫抖得越來越厲害的身體完全出賣了他的內心。假冒的造設繫系主任伸手摸向座椅靠背,哆哆嗦嗦地坐下,整個人變得蒼白而萎縮。
旁邊的京華大學副校長和他一樣面無人色。
石正源罵完了自己的仿冒品,下一秒就把目光對準了旁邊的譚長秋,聲音沉痛難當,「老譚,你就這樣對我?說請我吃飯,卻給我下藥,然後把我和這個冒牌貨調包?我們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你卻利用我對你的信任,找人假扮我來坑我的學生!你他孃的什麼心思!」
面對石正源的呵斥指責,譚長秋一句申辯都沒有,只是緩緩地合上眼睛,露出一個無力的笑,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像是終於等到了第二隻靴子落地。
「譚副校長?」梁少麟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這真的是你做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堂堂京華大學的副校長,竟然陷害自己的學生?還為此……為此給好友寫造了一個冒牌貨!」
這位主審評委在京華市魂筆製造圈,乃至造紙界都有著重要地位和極高的聲譽,因此大庭廣眾下詰問京華大學的副校長也毫無壓力。
此刻的譚長秋也如同之前的狄江,現在的「石正源」,用沉默抵抗著所有的質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梁少麟沉下臉,「就沒有人解釋一下,到底為什麼一名前途無限的年輕魂筆製造師和一位國家級大學的副校長,會同時針對一個連學校都沒有走出的大一學生?」
梁少麟的聲音不大,卻讓偌大的會議室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聽見梁少麟的提問,卻沒有一個人能回答這個問題。角落裡的媒體記者也都大氣不敢出,他們悄無聲息地將裝置狀態又檢查了一遍,隱隱感覺到今天能夠抓到一個驚爆全京華市的大新聞。
梁少麟的目光最終落回到簡墨身上,目光凝重,「謝首選手,你知道嗎?」
「我知道。」簡墨笑了笑,「準確來說,我今天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