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喏,您好好看一下這個:‘自然科學院院士多爾桑先生的私人秘書’,多爾桑先生去年已經去世,他的全家都生活在美國,我不知道他的種種檔案現在都在哪裡!」

副主任並不認為,由種種不在場的資訊構成的這一大堆因素能有什麼說服力。

「但是,說到底,您又能拿他怎麼的!」

德·瓦朗蓬反而被這些障礙激勵起來,就跟好多的強迫症患者那樣,他多少有些忽視了他之所以追尋的理由。

「我們會找到……」他回答道,又開始對付起他那些缺少關鍵零件的厚厚材料來,答應很快就回來詳細說明這一點。

副主任再怎麼覺得那位德·瓦朗蓬太惱人也是白搭,一種輕微的懷疑早已攫住了他,他更願意自己心裡落得個明白。於是,他讓米戈到他的辦公室來一趟。

「告訴我,戴西雷,你給他當過秘書的那位多爾桑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一位很可愛的人,但可惜的是,病太重,」戴西雷回答道,「我在他身邊只工作了短短的四個月。」

「那麼……您的工作內容到底是什麼呢?」

「我負責收集關於一個量子力學問題的文獻資料。不可切換量的可測性的限制。」

「您……如此說來,您還是個數學家嗎?」

副主任大為驚訝。戴西雷在他厚厚的眼鏡片底下神經質地眨了眨眼睛。

「不完全是,但幹起來還是相當有趣的。實際上,海森堡的互易定律預見到……」

「好,好,好,很有趣,但是,現在不是時候。」

戴西雷做了一個手勢,「為您效勞。」並遞上一張紙,紙上寫有他下一次要發表的公報的文本:「德國人在弗蘭德地區損失慘重,我國軍隊在索姆河一帶行動出色。」等等。

這個年輕人知道,儘管他準備得幾乎天衣無縫,他的大學學歷與職業經歷不會永遠站得住腳的,德·瓦朗蓬先生的固執追蹤最終一定會取得成果。但是,他一點兒都不驚慌。他起誓一定要堅守崗位,直到法蘭西軍隊的徹底慘敗,而且,這也為期不遠了。

一日又一日,第三帝國的軍隊不斷地挺進,擔任防守的法軍和盟軍士兵的英雄主義,則在兩大陣營的戰略地位中遇到了它的界限。或早或晚,他們就會面對德國人而背靠大海。其後果,不是大屠殺,就是大潰退,興許兩者都不可免,那時候,就沒有什麼可以阻止敵人侵入法國的其他地方,幾天之後,希特勒就將來到巴黎。戴西雷就將跟戰爭告別。而在等待期間,他仍在努力工作。

「各位聽眾,晚上好。居住在格勒諾布林的r.先生問我,我們‘對德意志帝國領袖們的現實狀態’都知道些什麼。」——音樂聲——「假如我們可以相信斯圖加特電臺的廣播的話,希特勒興許正得意揚揚呢。我們的間諜部門和反間諜部門,他們為我們提供了一些訊息,那是一些對德意志帝國來說尤為頭疼的訊息。首先,希特勒本人病得很嚴重。他患了梅毒,這並沒有什麼可驚奇的。儘管他竭力掩蓋真相,我們卻都知道,希特勒是個同性戀,他把相當數量的年輕男子招到他身邊,以求滿足他的種種幻覺,從來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的點滴訊息。他只擁有一個睪丸,並且為一種不可逆轉的性無能而痛苦不堪,這讓他幾乎成了個瘋子。他咬地毯,撕窗簾,整整幾個鐘頭地沮喪至虛脫。至於他的總參謀部,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裡賓特洛甫已經失寵,帶著納粹帝國的財寶倉皇出逃。戈培爾很快就將因背叛罪而遭審判。因為缺少頭腦清晰、思維健康的統領,德國軍隊註定要做下唯一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一味地向前衝鋒。這一點,我們的首領是完全明白的,我們會任由德軍在這一瘋狂的衝動中白白地耗盡自己,一旦他們再也扛不住,我們就能止住他們,而這一天的到來,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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