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工,廚子,丫環,管家,這麼一莊大生意,人伢自然放在心上,認真的對待。安平託他沒幾日,便尋了幾個來,叫安平先過過眼。
「張老爺,這幾個都是我那裡千挑萬選出來的,您選過過眼。人呢,若是看中了,現在用也行,年後用也行,我都給您留著,要不,我怕叫別人挑了去。」人伢像是看財神一般看著安平,樂的咧著嘴。
藍氏的聲音從裡屋傳來,有些不太高興:「人還未尋齊,那就不急。等你把人一下子尋齊了再來罷。」家裡本來就忙,又不叫自己動彈,一點忙幫不上,她煩燥的慌。
「這……」人伢扭頭望向安平:「張老爺,您看,我這人都帶來了……」
「都是些什麼人」安平朝樂清使個眼色叫她進屋去哄藍氏,他如今腦子裡的想法越來越清楚,主意越來越正。這是挑人,又不是挑器具,好的有是有,但也要遇上才能行。要是一次性一下子把人送來,那還有什麼挑頭?倒不如如現在這般,先挑幾個好的留著,等過幾日有了好的再挑,這樣等開春,家裡用上的就都是如意的人兒,豈不是好?
「回張老爺話,照您的意思,兩個丫頭,一個廚子,還有五六個長工。剩下的長工和管家一時沒有找到合適的,先將這些送來瞧瞧。」人伢朝安平咧咧嘴,又笑又像哭:「您看,那我這……」
「不用送回去,我先看看再講。」安平揮揮袖子,王開明有眼色的幫他搬了個椅子坐在院子裡:「你把人挨個兒叫進來,我先瞧瞧。正如你所說,好的就留著,不好的反正也不急。先缺著也無所謂。」
「噯!我這就去!」人伢高興的奔出院子去,領了一隊低眉順眼的人進來,一邊小聲的叮囑:「腰要挺。板兒要硬,眼不要亂望,主子不問話不要亂說。」
然後。把人領到安平面前,指著打頭的兩個七八歲的小丫頭:「老爺。這是按您意思,尋的合適的丫頭。」又指著緊跟在兩個丫頭身後的白衫青褲樣貌利落的:「這個是廚子」又指後面那幾個身強力壯的五六個人:「這些是長工。」
「嗯」安平眯眯眼,仔細的盯著這些人。雖然人是託人伢找的,但是卻並不能完全相信。自古以來,這最難識的便是人心,這時候若是挑不好,就怕以後留後患。
「張老爺。您看您是先挑哪一個?」人伢恭敬的又問安平。
「先挑丫頭吧。」安平見這兩個小丫頭倒還精神,便回身朝屋裡喊了兩聲:「清兒清兒,你出來瞧瞧,這兩個丫頭你可滿意?」
樂清正在屋裡與藍氏說話,聽見安平喊她,忙跑了出來。視線掃過院子裡這十來個人,定在立於人伢旁邊,低頭垂首的兩個小丫頭身上,她們左右不過七八歲的樣子,穿著打扮且先不說。一雙眼睛倒是有神,雖低著頭,眼卻骨碌碌轉個不停。
一個膽大些的,還抬起頭來朝樂清笑了一下。
「怎麼樣?」安平見樂清光看不說話。笑著問
「她們多大了?」樂清卻不笑。一看這兩人的年紀,她心下就瞭然,爹爹這哪是給自己挑幫手,這根本就是趁機塞給自己兩個貼身的丫環,以後陪嫁用的。虧得爹爹想的那麼遠,可是幫手的倒也罷了,但陪嫁的丫頭,第一條就是不能太漂亮。
「回二小姐,兩個都是七歲。」人伢笑眯眯的,一副恭敬樣。
七歲?樂清眨眨眼。如果是給自己幫手的,怎麼也要識幾個字,會算帳,那樣怎麼也要十三四歲了,可這兩個才七歲,那不是陪嫁的是什麼?
她來到這個世界,耳濡目染也好,前世從古書裡看到的也好,在這個時代,嫁出去的姑娘如果有陪嫁的丫頭,多半逃不出這幾種結果:有的要給丈夫納小,有的許個管家之類,如果不想留在身邊,也有出去嫁人的。
但這其中樣貌漂亮的,總逃不過納小這二字。
樂清心裡壓根就沒想與別人分享一個女人,可在這個世界,身不由已。為著這事,她已經想過許多。雖然事不由人,但她也要作出努力,這第一條,就是陪嫁的丫環不能長的太漂亮。
一則,避免自己未來丈夫納小,二則,自己才十歲,陪嫁的丫頭怎麼也要比自己小,可是家裡還有兩個弟弟,一個五歲,一個兩虛歲,這樣的話他們差的並不大。若是遇人不淑,碰上那些個狐媚子的,豈不是還要拐騙了她的弟弟去?
「清兒?」見樂清怔神兒,安平又出聲。人伢與另外那五六個人則低首垂眉,乖實的一聲不吭。
「哦」樂清回神,抬頭望向這兩個丫頭。她們身後的葡萄架子枯葉早已落盡,剩下粗壯的老藤還留在木架子上,顯得有些冷清。
「爹,您這是給我挑的幫手兒的?」樂清笑眯眯的走過去,拉住安平的手:「可我瞧著怎麼不太像那?」
「小鬼精」安平呵呵一笑,輕搖頭:「本來是想給你找兩個幫手的,可跟你娘一商量,不如直接找兩個年紀小一些的,以後順便也可以陪嫁,到時到了婆家那邊兒,也有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