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你這弄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一點規距都沒有,一點事都不懂,橫衝直撞的,像什麼樣子!!」陳趙氏微蹙著眉,輕抬著下巴,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高貴不可忤逆的陳趙氏,張家人應該小心翼翼伺候著的形像。
安平心下嗤笑一聲,手上動作不停,頭也不回的:「姨母,可有什麼事?」都什麼時候了還拿這副樣子?她要不是自己的姨母,自己早就按王管家說的,走那條叫她賠本的路子了。不過即便自己沒忍心,似乎那許家也斷了與陳家的合作,現在姨母賠了幾百斤的幹菇在手裡。要不,她那樣的尊駕,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有求於人還這副態度……安平心下咬牙,好麼,你以為我安平是好欺負的人麼?
陳趙氏見安平還在那忙著過稱,自己要說話除非站到他身邊去。可是那裡一灘泥水……她只好板了板臉,語氣嚴肅又嚴厲:「安平,姨母來了,不能放下手上活兒,先迎一下麼?賺錢這麼重要?」
「老夫人此話差矣。這錢麼,人人都愛,沒有錢,哪吃得上好飯,沒有錢,哪住得上好院兒,沒有錢,哪請得起我們這些下人,您說是不是?再者說了,要是沒有錢,哪裡打得過生意敵手呢,是不是?」王開明在一旁開玩笑的接話。
陳趙氏臉色頓時鐵青起來,結結巴巴的:「你,你,你是哪個!!!」
「我剛請的管家,做事很不錯的。」安平照樣頭也不抬的:「開明,你去看看菇屋裡烘乾的情況,這批菇子烘完了就趕緊撤出來。準備下一批,要不那些鮮菇要壞掉了。」
「噯」王開明應聲走了。
見安平埋頭做活兒,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陳趙氏真想拂袖而去。可是想到那錢,她又拔不動腿。不過要她站到安平身邊去討好?那更不可能!!
於是陳趙氏連同兩個丫環,三個穿著亮麗的站在一群忙忙碌碌進進出出的送菇人和收菇人堆裡。格外扎眼。陳趙氏也不說話,抬著下巴望天。一副‘我生氣了’的表情。
哈哈,這副樣子,難道還要我巴巴的上前去討好你嗎?你以為那是我娘呢?安平有些生氣的想,哼,就算是我娘,她現在也不會這麼巴巴的上前討好你,你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呢?你即然願意站。那便繼續站下去吧!!
安平不作聲,也就沒人理會那三人,各自忙碌著各自手中的事情。
養菇戶們匆匆來送了菇子,收了錢就趕緊往回趕,眼下正要開始農忙了,家裡還有許多事情呢。而收菇的安平更忙的頭都抬不起來。今天要弄魚乾,人手都抽過去宰魚曬魚了,他只能自己在這兒頂著。
陳趙氏在那站了半天,見安平就把她晾在這兒不管不問,頓時怒從心起。可她都站了這麼老半天了。又拉不下臉來主動說話,也拉不下臉來拂袖離去,只好繼續的站在那裡。可憐兩個丫環也要一動不動的站在她身後受罪。
樂清早就聽說陳趙氏來了,與樂雲樂淵幾個趴在魚池門口。老遠兒的往裡偷偷望。見陳趙氏三人像雕塑一般立在那裡,除了礙事倒沒鬧騰別的,不禁捂嘴偷笑。哼哼,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這叫惡果自食,你自找的!!
「我看她這回是想來送幹菇的,不捨得叫那些菇子賠在手裡」樂雲有些擔憂的:「她是不是想拿姨母的身份來逼爹爹呀?她那要的事情都做出來了,怎好意思的開這個口?」
她有什麼不好意思做出來的事情?以前還明晃晃的來搶世仁姐夫呢!她以為這世界只圍著她一個人轉呀?!樂清沒好氣的翻翻白眼,悄聲道:「咱爹心軟,說不定就被她說動了。咱們不能叫這事成了!!」
「說的是!」樂雲也點點頭。
樂淵有些驚恐的:「你們,你們都看我做什麼?又要叫我做壞事了是不是?」
樂清露出一個儒子可教的笑容來,愛憐的摸摸樂淵頭頂:「好樂淵,一會兒忙完,爹爹還是要把姨姥娘請進屋裡說話的。到時候姨姥娘要是說什麼愈越的話,你就坐在地上哭鬧,最好麼,提一提世仁姐夫的事情。」
「啥姐夫!!在這滿嘴胡說!」樂雲臉上一紅,伸手拍了樂清一下
「嘿嘿,早晚都是的麻」樂清笑嘻嘻的跳開去,跑回院子裡了。
「又是無理哭鬧,每次都用這一招」樂淵無奈的搖搖頭,嘆息著:「在爹孃眼裡,我是算是個十成十的壞孩子了,唉……樂臻啊樂臻,你何時才能長大,替你哥我分分憂啊……」
直到傍晚,夕陽西下……
陳趙氏三人還定定的站在原地,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腿都酸了,有些站不穩,身邊兩個丫環也好不到哪裡去,自己酸著,還要扶住陳趙氏。
安平悶笑著低頭收拾了一下地面,將稱收好了,又跟王開明安排了接下來的事情,才朝陳趙氏走過來:「姨母,你也看見了,今天忙的我實在脫不開身,勞您等久了。不過,有事何不直說呢?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不好開口?」
陳趙氏面色蒼白,嘴唇幾多哆嗦,開口道:「你忙,我怕打擾。」說著,身子軟下來,由兩個丫環扶住。
「姨母太為侄兒考慮了。」安平笑著將人往魚池外頭,院子裡面引:「姨母也是的,四月的日頭雖不毒,但站那麼久也是很累的,何必在那兒親眼看著侄兒做事呢?這半下午您移至院子裡坐著等豈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