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業媳婦眼珠子轉一轉,笑起來:「娘,咱家的規距你又不是不知道,每人每月的花銷那可都是定量的,我才三兩,志業也才四兩,花都不夠花的,哪裡會有剩餘?」
「我沒叫你說。」陳趙氏臉色沉下來:「志業,我問你,有沒有?」
志業搖搖頭:「娘,真沒有啊。我這月還沒到頭呢,手裡已經沒錢了,正尋思著四下裡借一借,還想來問聲娘你這有沒有呢。」
陳趙氏臉上青白交加,恨聲拍著桌子:「你們夫妻兩個又沒有那麼多應籌,哪需得花那麼多錢?再說,紫涵每月不是還有二兩嗎?」
志業媳婦笑著接嘴:「娘,我們應籌多應籌少的,也左右是三個人的花銷。倒是娘你,總歸是一個人的花銷,一個月三兩銀子,哪裡用得完?不如就借我們一點,來日定會還你的。」
陳趙氏氣的快要吐血了,指著志業媳婦:「你個不孝子,我叫了我兒和我孫女來,你跟著來做什麼?我跟志業說話,你插得什麼嘴?陳家的規距,何時容得你如此犯上了?」
志業媳婦委屈的捂嘴:「娘,你叫志業來,難道不是要借錢嗎?可是志業和紫涵的錢是由我管理的呀,錢在我手裡,我自然要跟著來了。即然你這麼說,那我走便是了。」說著,起身一福,退了出去。
陳趙氏張口結舌,志業和紫涵不管錢,要了他們有什麼用?志業媳婦已經走了,那這次借錢的事也算是泡湯了。
陳趙氏無奈之下,只好親自去找了一趟高掌櫃,哪想到高掌櫃鐵面無情,拒絕了她的提議。開玩笑麼,我高掌櫃看中的哪是安平手裡的菇子生意?那個林林總總總共能賺幾個錢?我看中的,可是安平手裡的魚乾生意,那才是個賺錢的買賣!!
陳趙氏無法,只好又叫來了管家商量。
「要麼,若不想轉與那兩家小船戶,賣給那張安平也是可以的。」管家出主意道:「張安平那裡收購幹菇也是五十二文一斤,咱們賣給他,一文錢也不少,豈不是一樣?」
「可是他哪裡肯收我的?」陳趙氏嘆息一聲,這回真算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不但沒壞了安平的生意,反而還把自己搭了進去。而人家安平呢,生意卻做的比以前還好了。
「太太,咱們去送他肯定不收,可是換別人去送呢?」
「好,這事就交由你去辦。」陳趙氏點了點頭,只能這樣了。等手頭這批幹菇出了手,她要在家好好歇上一段時間。
哪想到,託了去賣菇子的人卻被安平打發了回來。
原來安平早就叮囑了王開明,若是有大筆生意上門,要親自接待。陳趙氏手頭上那好幾百斤的幹菇一上門,王開明就跟安平說了。安平三審五審之下那人就說露了嘴,直接被打了回來。
安平還叫那人捎了話兒:「做都做了,惡果自己吃,菇子我是不會收的。」
陳趙氏氣的咬牙切齒,但也不得不忍著氣收拾衣裳,準備親自去安平家裡跑一趟。
不管怎麼說,她還是安平的姨母,依仗著姨母的身份,硬逼也要逼安平收下這批貨。否則,如果賣與那些小船戶,她要賠進去十幾兩銀子,加上收菇子賠的那十來兩,她還要不要活了?
盛裝之後,陳趙氏咬牙花錢買了一些上等的糕點,叫上兩個丫環,便駕馬車往靠山村去了。一路打聽著到了安平的新家,這裡一片忙亂的景象。
收菇的,過稱的,算錢的,殺魚的,洗魚的,晾曬的,亂七八糟忙忙碌碌,安平正在稱旁看著給人過稱剛摘下來的鮮菇。
陳趙氏剛要上前,對面一個渾身髒兮兮的人抱了一盆魚內臟衝她走過來,一邊嚷著:「讓讓,讓讓啊!!小心弄髒衣服!」
陳趙氏一個躲閃不及,被蹭了一點魚腥在身上。
「你!!!」陳趙氏剛要發飆,想到自己此次來的目的,又硬生生嚥了下去,氣乎乎的‘哼’了一聲,轉身朝正在忙著的安平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