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剛見大生幾個噤聲了,不禁得意起來,高挑著下巴倪著著安平:「本來我可不想使這招。你再不濟,畢竟也是樂雲的親爹,兩相和氣還是最好的。可是誰叫你不識時務呢?你也不動動腦子想想,敢跟洪縣朱家作對,哪能有好果子吃?」
大生幾個面面相覷,拳頭捏的‘咯巴’響,卻不敢對鼻孔都快蹺上天的李玉剛怎麼樣,都略有擔心的望向安平,看安平會怎麼做。
「高掌櫃?」安平卻不急不徐的笑笑,對李玉剛搖頭道:「依我對高掌櫃的瞭解,他從來不會做出公私不分的事情。他不可能為著你一句話而壞了這門生意的。要知道,這根本不是他的生意,而是孫家的。
況且……你跟他交情甚深?他是個爽利的人,最看不得別人陰損狡詐,怎麼可能跟你交情甚深?你該不會是在這滿嘴胡說吧?」
李玉剛被安平說的駭然失色,想要強作鎮定,但抖動的聲調出賣了他:「那,那個你不用管,你自管收下這禮就是了。好處肯定少不了你的就是。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安平忍不住笑起來:「就算是玉強傷著了,玉蛾怎麼會差你這麼個笨人來送禮?我看你還是趕緊回去吧,不要在這浪費我的時間了,我跟我這幾個兄弟可都是很忙的。」
李玉剛見安平軟硬不吃,想要乾脆扔挑子走人又怕回去之後玉娥責問,只好放低了身段,可憐巴巴的哀求起來:「好安平,你多少叫我見樂雲一面麻,要是她不收這禮,我無話可說。可是你連見都沒叫她見。就這麼回絕了,是不是有些……」
「今天是樂雲生辰,我不可能叫她見你再回想起以前那些事來傷心。你趕緊走!!」安平眯眯眼:「早先沒積下德。現在做這些又有什麼用?」
李玉剛不死心,還在那裡糾纏不休。
樂清見這李玉剛就像是塊牛皮糖,怎麼甩都甩不掉。轉了轉眼珠子,悄然的從牆邊溜進家裡。然後又溜出來,手裡拿一根長棍,輕輕往馬屁股上一戳。
「嘶!!」安靜的馬兒像是被針紮了一般,一下子跳起來,拖著堆滿禮物的馬車,瘋狂的往前跑去。
「安平,安平……」李玉剛還在糾纏。驚聞馬兒嘶鳴,回身時,馬已經拖著馬車跑出去了,他頓時大驚失色,張慌著兩隻手,往前追去:「哎!!你幹什麼!!你幹什麼?你等等我呀!!」
追了兩步,又倒回頭來拾起地上兩隻箱子抱在懷裡,恨恨的瞪了安平幾人一眼,扭身跑去追馬車了。
「哈哈哈哈!!」安平幾人見李玉剛抱著箱子還要趕馬車的滑稽場景,不由都笑了起來。
「他真能耐哩。還能跟馬兒說話!!」週一丁笑哈哈的指著李玉剛的背影。
大生和安強也跟著笑:「哼,樂清這一下來的好,馬兒都跑了,看他還怎麼在這纏纏。真真是煩死人了!!」
「早該把馬打跑了,白浪費咱們這麼多時間。」週一丁一把拉過樂清,笑笑的問:「清啊,你剛才往馬屁股上放什麼了,那馬跟針紮了一樣,都快跳起來了。」
「就是繡花針呀。」樂清笑眯眯的,對付死纏爛打的,用這招還是很管用的,只是白浪費了那根繡花針。但願姐姐沒聽見他們說話,要不,又要傷心了。
安平誇了樂清幾句,將幾人都遣散了,又回了院子裡。
藍氏見沒事,這才放下心來,由秋菊伺候著,喝了一點飯後茶。
樂清怕樂雲再胡想些別的,便拉著她出門:「姐姐,走,咱們出去玩去,聽修林說,他也給你備了個禮物呢。」
樂雲回頭徵求的望著藍氏,藍氏笑道:「今兒又不用做女紅,你就去吧。別玩的太瘋了,天黑前記得回來。這時候還冷著,走前再加件衣裳。」
「噯。」樂雲應聲又添了一件衣裳,笑眯眯的跟樂清一起出去了。
樂淵不太高興的嘟著嘴:「又把我忘了。好事兒從來不記得我!!」
由於今天不逢沐休,修林跟亦奇兩個都還在上學堂,樂清拉樂雲出來,乾脆跑到靠山村去,先在山上玩一會兒,等差不多要放學了,再到學堂門口等著去。
到了放學的時間,樂清跟樂雲兩姐妹等在學堂門口,一個八歲,一個十二歲,個子高挑,身段窈窕,從學堂裡出來的學子們都不停的望向兩人,還有人在小聲的打聽這是誰家女兒。
待到修林跟亦奇和狗勝修田一起出來時,修田狗勝走在前頭,修林亦奇走在後頭,兩人正低頭商量著什麼,兩人的身高在同齡人裡頭算是出類拔萃的了,現在站在一起一比較,修林比亦奇還要矮上兩三分,一個是天然的淡麥色,一個是帶著透明質感的白,一個笑嘻嘻的帶著兩個淺酒窩,一個漠然著一張臉,看不出心緒。
「咦,樂清」修田先發現樂清姐妹,上前高興的打招呼。他當年中秀才之後沒留在縣學,就是放心不下修林,才回來學習的。可是已經連考了兩次舉人都未考上,萬木匠已經給他聯絡好了縣學,下個月他就要搬去洪縣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