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有穩定的需求量,安平家的紅頭菇賣的很順利,一個多月的時間,就把從張作富家和大生媳婦那兒借來的錢還上了。如果照這速度下去,不出半年,就能把欠窯主人的院落錢全部還上。
日子剛進六月,新水往安平家跑了好幾趟。眼下田裡的麥穗已經長熟了,結實又飽滿的壓在麥頭,眼看著再過個十天八日的,就該收割了。
農家人,為著這點田地,這點糧食,一年忙到頭,終了終了要收穫的時候,還要為著糧食的收割和打揚而發愁。
進入六月,雨水明顯多起來,如果收割時遇上陰雨天氣,那這一年就算是白忙了。而收割後,還要有打麥場打麥曬糧,這幾日村子裡的農家人都為這兩件事而東奔西跑著。
張家村的幾個打麥場全是楊家的,一家租不起,一般都是兩家人合租。張家張趙氏是跟安民一家合租的,這樣一來,就將安平一家落空了,幸虧新水家也沒尋到合租人,這幾日新水幾乎一天到晚都跟安平粘在一起,除了商量打麥場的事,還要商量著一旦遇上陰雨天,收糧曬糧的對策。
接下來的幾日天氣晴好,麥地很快熟透,飽滿的麥粒在太陽大喇喇的照射下,已經接近半乾了,連成片的望過去,一片金黃金黃的,甚是喜人。特別是安平家的這四畝麥地,這地本來就是張家村最肥最好的地,當時趙大山一家下種的時候,就是下足了肥,澆透了水的。安平接手之後,照料的更加仔細,肥水從來不缺。這時候若是摘下一束麥穗來跟別家的放在一塊兒,能明顯的發現,安平家的麥子又大又飽滿。色澤也純亮。
安平家的麥地,熟的比新水家的要早兩天。正好兩家都缺勞力,這幾日新水一家大小便來幫著安平家收麥打麥。等到收完了安平家的,再去收新水家的,不會耽誤麥收。還彌補了缺勞力的缺點。
麥收這天。天氣大晴,安平家一共四畝的麥地,四個壯勞力齊上手,再加上還有一堆小的在後身打下手,估計一天就能割完,到時候拉到麥場,安平今天開始就要住在麥場裡看麥了,等到新水家的地收完之後。他們兩個就可以輪流看麥,一直到麥子曬好,從打麥到曬麥。因為新水家麥收要晚兩天,所以整個過程大約要半個月的時間。
安平家的麥子收完了拉到打麥場。粗略一估計,約摸畝產得有四百斤左右,普通的麥地遇上好年景,畝產一般都是三百五十斤左右,差也不會差的太大,可安平家的一下子打這麼多,叫幾個相鄰打麥場裡的老農們很是眼紅了一番。
當然,具體能收多少麥,還要曬完糧過了稱才有數,如果真如估摸的這麼多,那曬完糧頂少能收十來石麥子,交完稅還能剩下八石左右,安平家這是自家的地,不用交租子,八石糧就是屬於自家的了。要是真能有這麼多麥子,如果換成粗糧,足夠一家人吃上一年還能餘下一些換錢的了。
第二日,要打麥,安平家的麥子一天打不完,打多少算多少,第三天就要去幫著新水家的割麥了,等割回來,再一塊兒打麥曬麥。安平臉上掩飾不住的喜悅,手裡幹勁十足,一邊吆喝著,一邊跟新水一塊推著碾子。
張素帶著樂清樂雲去撿地裡撿麥穗了,藍氏跟新水媳婦坐在打麥場旁邊的小草棚裡,兩人剛推完一輪碾子在歇息,新水媳婦一邊擦汗一邊笑著道:「樂雲娘,你看你家樂雲爹喜的?你家今年可真是大豐收了。」
藍氏也笑著望著外面的安平:「收這麼多,我也沒想到哩。又不用交租子,實實在在是真不少。不過,我就怕這幾日再變天哩。」
「哪可能,你瞧瞧這天晴的,保準十天裡頭不下雨!!」新水媳婦從旁邊備的小水桶裡舀了一瓢水,喝了幾口,擦擦嘴:「我看,你今年少說要收七八石好糧食哩!!你就知足吧,要是一般的四畝地,等曬完了糧,交完稅再交完租子,能有三石就不錯了。」
新水媳婦說著,不由彎起嘴角,跟藍氏開起玩笑來:「要說我張素這門親呀,可真真是結對了!!你瞧,你家這一家人,啊?老大媳婦進鎮做廚娘去了,比個男人掙的還多,文陵呢,也是個能耐人,我的眼光不會錯,他現在是衙役,將來,就有可能做中衙,大衙,甚至捕頭呢。再看看他姐夫,你家安平,今年折騰糞肥和菇子掙了不少錢吧?你家麥子又大豐收……哎喲,哎喲,這樣的一家人,張素過去了哪愁過不上好日子呀,哈哈哈!」
「嬸子真能說笑」藍氏也笑起來,自文陵當了正衙,大嫂又去做了廚娘,孃家的生活的確好了許多了。
「哎,多虧我眼尖,手又快,先搶佔下了。要不然,哪有我的份兒啊?哈哈哈」新水媳婦一邊說著,一邊爽朗的哈哈笑著,笑聲傳出去,惹的外面兩個推碾的男人頻頻回頭看。
張素帶著樂清樂雲撿了一會兒麥穗,便帶她們回家去了。她們還要各自回家去做飯,給麥場上的父母送去。
進了院門,樂清去燒火,樂雲則先把雞喂上,又回來收拾起飯菜來:「今兒打麥,活計重,咱們做點好的給爹孃送去。炒個青菜,再拿紅頭菇做個湯,裡面加上兩個雞蛋,你看怎麼樣?」
「好啊好啊!那吃什麼糧食呢?」
「就熱幾個白麵饃饃咋樣?收這麼多麥子,咱們也不用捨不得吃。」
「行。」樂清笑起來,來這兒這麼長時間,她還真沒正經吃過幾回白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