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英坐在屋裡,將衣角絞了又絞。
樂清小心的觀察著,她怕安英沒有防備之下知道了這事,再出什麼問題,特的跑來‘無意’的跟安英提了提,哪知她一聽這訊息,就是現在這副魂不守舍,手指頭絞來絞去的小女兒模樣,一點不見平時的爽利。
「什……什麼時候納采?」安英盯著自己的腳面,心不在焉。
「好像是後天吧。」樂雲在一旁上答道。
安英倒吸一口冷氣,抬頭望了張家小姐妹一眼,又幽幽低下頭去,不再言語。
看來是姑娘大了,心思留不住了呀。樂清暗暗一嘆,這麼下去可不行,即然小舅舅已經決定要娶張素,而張素也是個好姑娘,且父母都是開明的好人,是門不錯的親事。那麼,小姑的事情就不能再這麼放著了,得趕緊找人把她嫁出去,要不然,好生生一個利落的人,這麼鬱郁上幾天,也要變得幽幽怨怨,苦大情深了。
樂清樂雲對視一眼,悄悄的從安英屋裡退了出來,正巧又遇上剛進門的張趙氏,兩人有些不自然的:「嬤嬤。」
「嗯。」張趙氏臉上也不太自然,也不知是不是上回自己下手太狠了,自分家之後,這兩個孫女一般不回老院來,她這時候打量著越來越出落的俊俏的樂雲,有些後悔的想著,雖然丫頭片子沒出息,可萬一出落的好,嫁個好人家也是可能的。但願到時候,她們不記得這時候的事了……
樂清樂雲出了屋子,往院門口走去,安寶正在西廂做功課。從屋裡跑出來,跟著姐妹兩個一塊兒上河對岸玩去了。
樂榮趴在東廂的窗子上,望著幾人離開,心裡不由升起一絲羨慕,一絲嫉妒。自吳氏上次小產。就關在屋裡再沒出門,害得她被安排了一個照看的任務,整日哪裡也去不了。除了守在屋裡算計著那點有限的糧食做飯,照顧吳氏,之外就是趴在窗子上看院子了。此時她心中妒意狂湧。扭過臉去。狠狠一跺腳。
四月初九,藍家便託了媒人上門來提親,接著,女方同意後,又問名,互換庚貼,換過庚貼之後,事情就算是定下來了。怕新水家擔心,文陵還特意又行了納徵,也就是送聘禮。
四月十六。宜行採納,下聘。嫁娶。
新水家一早就起來忙活,按理,張素是不能出門的,新水又沒有別的兄弟,所以新水媳婦只好一個人洗摘菜,洗肉,做飯炒菜,忙的不可開交,幸虧藍氏吃過早飯就過來幫忙。安平也幫著新水在院子裡擺上兩張桌子,好宴客用。
到了巳正時,文陵爹孃,兩個哥哥,和文陵就到了。
帶的聘禮有,細綿布兩匹,綢布一匹,絲布一匹,給張素的一對玉鐲子,一隻髮簪,另一些細小零碎的東西,雖然東西不多,但也不算寒酸,畢竟以文陵現在的情況,能拿出這些來也不錯了。
新水跟新水媳婦熱情的招待了文陵父母,藍氏跟安平也留了下來,新水家小院裡熱熱鬧鬧,一片喜慶的氣氛。
安英立在自家院兒裡,望著對岸小院兒裡熱鬧的景像,心裡一酸,差點落下淚來。不由有些羞惱自己,憤憤的自責了一通,進屋做活兒去了。
張素恭敬的給文陵父母讓了茶,坐在父母身邊,小心的抬眼瞧對面的文陵,又快速的垂下眼瞼,心裡咚咚跳的厲害,臉上飛上一抹羞紅,她低著頭,手裡小心的握著一帕繡著山水青草圖的絹帕,這是她剛繡好的,上面景物栩栩如生,想送給文陵……可是,這麼多人……
「娘,張素可是個好姑娘,我嫁過來以後,可是看著她長大的,在家是樣樣活兒都能拿得起,一手女紅更是在村裡沒人能比得上。」藍氏抱著樂雲姥孃的胳膊,笑眯眯的望著張素:「大嫂二嫂都是勤快人兒,現在老三也娶這麼一門好媳婦回去,你可有福了。」一席話將張素誇的臉兒更紅了。
樂雲姥娘只是一個勁兒的笑,望著新水媳婦:「妹妹,我家裡就是眼下能困難些,略緩一緩,蓋一處新院子,委屈不了娃娃!!」
新水媳婦忙道:「姐姐說的這是哪家話?結成了親,咱們不就是一家人?我跟孩子爹商量過了,蓋院子什麼的,若是你家有什麼困難,儘管說,我家也還有些存錢的。反正張宇現在還小,也用不上。」
文陵立馬站了起來:「嬸子,這可使不得。自古娶妻就該行六禮,備新房。我現在雖困難些,可院子還是能蓋的起來的,哪能要嬸子幫忙?嬸子自管放心,張素過去了,萬受不了委屈。」
新水和新水媳婦喜的眼都眯起來了,一個勁兒的說:「好好好」
張素卻被文陵這話羞的頭垂的更低了,手裡緊緊的握著那方帕子,暗暗咬牙,兩人的事情雖然已經定下了,可是行娶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去。這帕子,一會兒一定得叫他帶上。
到了下午未正時,文陵一家便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