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完親戚的第二天,新家剛收拾好,安平便迫不及待的下地去了,菜種和農具已經買好了,四月初的時候,正好可以種大豆,等到大豆收了之後,就可以種晚玉米了。大豆雖然不是什麼能頂時日的糧食,但賣給油坊可以換錢,總比空著地強多了。
佃來的這六畝地,安平打算三畝種大豆,三畝種些時令菜,等到麥收後,種時令菜的這三畝地再一塊兒種上夏玉米,這樣不浪費。
藍氏大早兒去買了雞崽兒回來喂上,好生的挨只察看過之後,也下地去幫安平去了。以前家裡三個男勞力足夠,幾個女人就可以在家裡做做繡,做飯照顧孩子,可是現在分家了,安平一個人哪忙得過來那麼多地?藍氏也不是個嬌弱的,以前在孃家時就是個家裡地裡的活都能合得起放得下的,現在給安平幫忙,雖然微隆著小腹,也絲毫不輸於男人家,一些地鄰見了都嘖嘖誇讚。
只是本來充滿了美好希望的兩人,卻遇上個讓人不高興的事——佃來的這幾畝地,竟然跟劉和平家是地鄰。因為劉和平的娘劉潘氏早年跟張家結怨,劉和平一家也跟張家很不對付,特別是年前的時候張二栓家的羊啃了張家的地,劉潘氏想要落進下石卻反而砸了自己腳的事,這件事無疑更加刺激了兩家的關係,已經不止是見面互相吐唾沫了,已經上升到見面就掐,指桑罵槐,若沒人勸著就打起來的地步。
雖然安平一家從來沒參與到這場戰爭中來,現在又分了家。但在劉和平眼裡都一樣。叫人安平跟藍氏鬱悶的是,自家佃的這塊地,竟然在劉和平家的地的下水頭,想要澆水就得從劉和平家的田間水渠裡往這引水。
其實這也沒什麼,農家種田。水渠都是遍佈田間的。只是現在的問題是,劉和平將自家通向安平家的地的水渠用土填上了。
安平跟藍氏翻好一半的地,下好種。卻無法引水,已經跟劉和平吵了一架。只是天黑了問題也還沒解決,兩人只好先回家。再想別的辦法。
「明兒要是澆不上水。這種就白下了。」安平擰著眉,很是不滿的:「這劉和平真真是不像話,咱們與他家又無怨無仇的,這是做什麼呀?他前幾年在鎮上打短工時,還搶過我的活兒,現在又把水渠填上,真真是……說出去也不怕丟人!!」
「不管咋樣兒,得把這茬水先澆上。要不。今晚上咱們去把水渠挖了,先澆上水?」藍氏提出個建議。
「那還不如跟他打一架,把事情解決了呢。他不嫌丟人。咱們可沒臉跟著他一起丟。再說,把這一半澆了。那另一半咋辦?」安平搖搖頭,沉思了一會兒:「要不,咱從大生家引水?他家也在上水頭,不過比從劉和平家引要麻煩些。」
樂清見父母為著引水的事發愁,纏上來,童聲童氣的:「爹,聽說和平叔家的地也是佃的?」
「是佃的,也是老楊家的地。」安平點點頭,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拍拍腦袋:「啊呀!!我怎麼忘了?咱這又不是自家的地,這是佃的老楊家的地呀,澆不上水,長不出糧來,咱們急,老楊家也不願意呀!!就叫老楊家去找劉和平去,我看劉和平還能咬什麼牙。」
「好主意!!還是你行!」藍氏也高興的點點頭。
「行,先睡吧,我明天早晨就去楊家一趟。」安平高興的趟下。
「嗯。誰能想到跟他家是地鄰呢?不過除了澆水的事兒,咱們也跟他扯不上啥關係,頂多以後在地裡幹活時,不跟他家的說話就是了。」藍氏抱起樂清,對安平道:「你先睡吧,我把樂清樂雲送過去,哄她們睡了再過來。」
到了第二日,照常在地裡幹活的人們發現,劉和平的臉陰沉的嚇人。
有耳朵靈的,聽說他一早叫楊家大管家臭罵了一頓,來了地裡,先把堵上的水渠挖開了。幾個有心的就一邊做著活兒,一邊小聲的議論:「真不像話,都是種地的,截了人家的水算是怎麼回事兒?這回可好,叫楊家管家罵了吧?」
「要我說呀,這真是個蠢貨,做事兒沒眼界,也不想想,你堵了老張家的水渠,那老楊家能答應麼?這是你家的地還是老張家的地呀??這一整片兒的可都是老楊家的地呀!!」
零零星星的議論聲傳進劉和平耳朵裡,他的臉更黑了,跟媳婦兩人悶頭做著活兒,跟著跑來的兒子也默不作聲的在旁上挖坑種桃核。
安平跟藍氏順利的引水將地澆了一遍,又把另外一半地翻了種上菜種,引水澆過,這六畝地就算是收拾妥了,只等種子發芽了。兩人忙完,又去了東頭的那四畝肥地,麥苗子已經長到了小腿高,勤快的兩人每天都要來鋤草,除出來的草正好拿回家餵雞。
水渠通了之後,安平跟藍氏就沒再把這事放在心上。但這事卻在劉和平心裡留下了一根刺,再加上劉潘氏整日里在耳朵旁上說張家壞話,這根刺就扎得更深了。
樂清跟樂雲本來是要去地裡幫忙的,可是兩人的臉還沒完全恢復,而且樂清還惦記著她的培養基差不多要腐完了,所以就沒去田裡。
樂雲皺著眉頭看著樂清將淺罐裡臭哄哄的東西一點一點挖出來,再放進另一隻淺罐裡,有些抓狂的:「你怎麼喜歡搗估這些玩藝兒?臭哄哄的,你晚上睡覺時,可離我遠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