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很快便有了新模樣,雜草全都除出去堆在河邊放一把火燒掉了,屋子裡面也打掃乾淨,煥然一新,藍氏跟得順媳婦拿麻布在屋裡挨塊磚塊的擦著,幾個男人則在外面叮叮鐺鐺的做著簡易門窗。
才一天的時間,原來的破窯場就換了一身衣服一般,新亮新亮的。天快擦黑了,安平還在帶著幾人趕做著雞舍和豬圈。安平現在心急如焚,佃來的地裡現在還空著呢,這幾日得趕緊種上作物。今天收拾出房子來,已經用掉了一天的時間,新房建好了還要請客呢,又要用掉一天的時間,所以雞舍豬圈什麼的就趕在天黑前做出來好了,要是等到明天,又要浪費一天的時間。
雞舍和豬圈快酉末時了才弄好,大斗得順幾個也不用安平留飯,都各自回家去了。安平跟藍氏也沒多讓,收拾了東西回家,明天還要早起搬家,然後宴請親戚四鄰呢,有的忙的。
兩人回家時,西廂裡樂雲已經做好了飯,跟樂清守著火爐等著他們。看著女兒一臉的乖巧,兩人心裡一軟,誰家有這麼聽話又懂事的孩子?再苦再累又怎麼樣?
一夜無話。
天剛亮,安平就出去了,他要去請幾家舅舅,相好的鄰居,還有那幾個朋友過來吃新房落成酒,還要借下幾張桌子中午吃飯好用,還要趕早回來幫著藍氏搬家。藍氏也不輕鬆,她帶著兩個孩子要把家裡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搬到新家去。雖然昨夜已經收拾打包了,但鍋碗瓢盆的,看著不多。搬起來可真多。
安英得了藍氏的安排,去靠山村買肉買菜去了,安寶特意請了一天假,在家幫藍氏的忙,老張頭也前前後後的跟著忙活。張趙氏只是板著臉的在那兒指揮,得順媳婦跟作富媳婦一早就來幫忙了。而吳氏跟安民則躲在屋裡,整個東廂安安靜靜的。就好像沒人一樣。
來來回回搬了幾趟,終於將原來西廂的東西都搬到河對岸去了,全都堆在裡屋的腳地上。現在也顧不得收拾。藍氏又領著眾人開始摘洗安英買回來的菜肉,忙活著中午的飯了。地上的東西只能等到下午再收拾了。
安平很快借來了桌子,在若大的院子裡一張張擺開,張趙氏跟老張頭幫著招呼著來的鄰人和親戚。趙大山一家跟趙五山一家早早便來了,男人們都聚在一處聊地裡的事情,女人們則聚在一塊兒說閒話。五山的兩個女兒秀潔和秀麗都在廚房裡幫忙,新屋的鄰居新水媳婦也一大早就來幫忙了。
臨近午時,趙三山一家才來。跟安平簡單的打了個招呼,便坐在那兒自已一家人聊起天來了。直到到了正午開飯,才見吳氏跟安民帶著樂榮進院子來了。
安民沒借到錢。只好去吳氏孃家門上借了一點,跟家裡攢的那些湊了湊。只佃到了三畝地,現在菜種子錢還沒有著落。眼見安平弄了這麼一處又大又好的院落,又是搬家又是請客的好不熱鬧喜慶,他心裡不由有些發酸,臉上就陰沉了起來。吳氏跟安民是一樣的想法,兩人臉色都陰沉沉的。
安英正跟張趙氏一塊忙著招呼眾人,抬頭看見吳氏和安民,心裡不由有些不滿。這大哥大嫂也真是的,今兒這麼忙,他們作為自家兄弟,不早早過來幫忙也就罷了,這麼晚才來,竟然還陰沉著個臉,好像別人欠他們幾千文錢似的。
吳氏像沒看見安英一般,進了院子,尋了個地兒一屁股坐了下來。她旁上是作富媳婦,剛在廚房裡忙完出來,自打吳氏一進門,作富媳婦就拿嫌惡的眼神兒打量她,見她竟然在自己身邊坐下來了,作富媳婦毫不客氣的:「樂榮娘,這兒有人啦。」
「有人啦?誰啊?」吳氏掀掀眼皮子,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作富媳婦擰起眉頭:「得順媳婦坐在這兒,人家現在正在裡頭幫忙呢,你去那邊坐吧。」說著,指指另一桌。
「哎呀,坐哪兒不是坐啊,我就坐這兒了,一會兒叫得順媳婦再換個地方坐不就是了?」吳氏就怕不夠似的,還回身招招手:「樂榮,快,上這兒來坐。」
作富媳婦騰的火了,不客氣起來:「你是怎麼回事,你自己的兄弟搬新家,你不說早早跑來幫忙也就罷了,人家得順媳婦可是跟著忙活了兩天了,啊,到頭來坐位子倒叫你搶去啦?」
周圍幾桌的人紛紛朝這望過來,吳氏這才紅了臉,她可不敢跟作富媳婦吵,人家作富媳婦不但家裡是個有錢的,跟村裡里長還帶些親戚關係,吳氏只好起身到別桌坐去了。
「你也真是的,人家安平家大喜事,你吵嚷個什麼呀。」見吳氏走了,坐在作富媳婦邊上的大斗媳婦悄聲的嫌了一句。
「我就看她不順眼。她是什麼好貨色呀,跑我眼前來坐著?」作富媳婦輕哼一聲,又壓低了聲音道:「我怎麼看著她今兒臉有些腫啊?你看是不是?」
「喲,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大斗媳婦點點頭。
「哼,我知道了。」作富媳婦輕笑:「昨天我在家睡午覺,聽見他家吵吵嚷嚷的像是打架,敢情是叫安民給打了。」
大斗媳婦捂嘴一笑:「你小聲點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