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便是鎮集,安平田裡有活忙不開,正巧文陵這幾日不忙,大清早就來張家取了菇子,代安平進鎮換錢去了。
文陵剛走,臨月村那邊便有人捎信兒過來,說是安紅有喜了。
真是不來就不來,一來則一下子都來了,吳氏,藍氏跟安紅三人都為這事難腸了不知多久,現在三人都有了喜,自然是個大喜事,張趙氏喜得直念菩薩保佑。
捎信的人說安紅今日要回孃家來一趟,大約午前能到,張趙氏便張羅著開始預備飯,拿出沒捨得吃的紅頭菇,十來枚雞蛋,還拿錢割了斤肉回來。
大人們在忙活,樂雲和樂榮在旁上打下手,樂清偷溜了出來,反正自己還小,也幫不上什麼忙,再說她的‘培養基’今天該翻動一下了。
樂清用樹枝小心翼翼的挑開樹葉,淺罐裡頓時散發出一陣惡臭。
真是……樂清滿臉黑線,想要甜中甜,果然要吃得苦中苦,饒是自己有心理準備,也被這惡臭嗆著了,乾嘔了半天才捏著鼻子回來,拿小鏟子將淺罐裡的東東一層一層挖出來,再鋪在另一隻淺罐裡,讓原本在上層的鋪在下面,原本下面的鋪到上層,鋪完再蓋上樹葉,放在太陽底下。
為著這兩隻淺罐,樂清捱了張趙氏好一頓罵,沒辦法,自己這小身子想要做點事,不遇點困難是不可能的,這一天中午,雖然一桌的好飯好菜,但樂清一口都沒吃。
藍氏立刻擔心的噓寒問暖。以為樂清身體不舒服,她哪知道只要一想起那兩隻淺罐,樂清哪還吃得下飯?見孃親擔心,她只好胡亂塞了幾口以叫孃親安心。
吃過飯,男人們便都照常下地去了。張趙氏帶著兩個兒媳在堂屋裡陪著安紅和安紅女婿田豐茂說話,安紅自進門起,望向藍氏的眼神就不善。想來是上回在陳趙氏那兒吃了個大虧,全怨到藍氏頭上去了。樂清怕孃親吃虧,也守在堂屋裡。樂雲不知跑去了哪裡。安英帶著樂榮和曉燕在東廂教她們女紅。
「你呀,這回有了喜,在你婆婆那兒也終於有底氣了。你婆婆本就不是什麼壞心眼兒的人,只不過跟我一樣,盼孫子盼得急切了些罷了,料想她現在也對你是極小心了吧?至於你大姑子那邊,這不是還有你大嫂呢,你大姑子跟你大嫂向來姐妹情深。回頭你大嫂回孃家說兩句好話,你再說幾句軟話兒,你大姑子也不是不認理兒的人。」張趙氏說著。扭頭朝吳氏笑笑:「樂榮娘,你說是不?」
吳氏趕緊應下:「那是。那是,豐茂可是我親堂弟,我跟安紅那是親上加親的關係,她在我眼裡那可就是親妹子,這麼些年了,她的事我何時不管過?好話兒說的也不少。娘你放心,這回安紅有了喜,料想我堂姐也不會再說什麼。」
張趙氏臉上綻放出個大笑,對安紅道:「瞧瞧,你大嫂都發了話,以後你在婆家哪還會沒有好日子過?好閨女,你可算是熬出頭了。」
樂清立在藍氏身後不屑的皺皺鼻子,嬤嬤一口一個惡婆婆,她怎麼就不想想她自己也是個惡婆婆呢?她自己不也因著子嗣的問題天天裡的刁難兩個兒媳?她的閨女是閨女,值得叫人心疼,別人的閨女就不是閨女啦?就活該被惡婆婆欺負?
「這回總算是又懷了,往後自然是要好過些。」安紅撫著肚子,睨一眼藍氏:「只要沒人在身後搞小動作,犯壞水兒就成。若是有福能生下個男丁來,以後也就不怕什麼了,要是有人再使壞害我,我也有兒子替我出頭。」安紅字字句句都針指著藍氏,她上回在陳趙氏面前丟盡了臉面,現在對藍氏可真是恨之入骨。
藍氏不為所動,但她如今也不像以前那般好拿捏,自己兩個女兒還小,肚子裡還有一個,若是自己太軟乎了,娃娃們也要被欺負。母愛的力量是偉大的,藍氏一反以前默不作聲的態度,這次也開口道:「只要你做得對,哪個敢害你,你兩個哥哥就首先不讓。」
安紅臉色倏的漲紅起來,聲音略顫,顯然極忍著氣:「我何時不對過?二嫂這話可是有什麼別的意思?你要是有什麼看得不順眼的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繞彎子。」
「你看你,你二嫂能有什麼意思。」張趙氏及時阻住了安紅,提醒她道:「你二嫂現在也是個有福的,手裡不但有私田,又賺了些私錢,現在孃家藍三哥兒又當了正役。你呀,可要好好巴結巴結呢,呵呵呵……」
安紅一僵,扭過頭不再言語,神色之間頗為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