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 死

在我將死時為我幫忙的人呀,你們啥話也別對我說;

就給我來點和美動聽的音樂,我便可死得其所。

音樂給人以安慰和歡樂,可以趕走哀傷;

體諒我的痛苦吧;

拜託你,啥都別講。

我厭惡說話,

厭惡言語裡摻雜的虛假;

我喜歡不必費心去猜的音樂,只消去感受它;

旋律提攜著魂魄,不必用力便將我由譫妄帶入迷夢,由迷夢帶入冥河。

在我將死時為我幫忙的人呀,你們啥話也別對我說;

讓我少受罪,就來一點音樂,我便能好受一些。

請找來我可憐的媽媽,她正在野地裡放羊,勞你們告訴她老人家,在我墓邊,我想聽她——

——想聽她輕唱著

一支古老的謠曲,

一首簡單、淳樸又甜蜜的歌,聲音隱隱約約。

你們一定能找到她:

鄉民的壽數往往很大;而我所生活的地方,人人蚤死,壽命極差。讓我們倆單獨待在一起:

我們的心合而為一;

她以顫顫的聲音唱起歌,將手放在我的額際。

或許,永遠愛著我的只有她一個,

我將踏著她古老的歌聲,回到孩提。

好使我在將死的最後一刻不會感到心碎欲裂,

好使我不再追索,

好使方死之人如同方生。

在我將死時為我幫忙的人呀,你們啥話也別對我說;

就給我來點和美動聽的音樂,我便可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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