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先生。
當你再不要先生的時候——
範爾鮑克薩納司範爾鮑克薩納司
——我們難得彼此說話。
(柔和)不。
在我的方面友誼的行跡既然沒有人注意到,我還說什麼
範爾鮑克
做什麼呢?
薩納司沒有注意到嗎?唉,不,範爾鮑克小姐,我注意到。
範爾鮑克那是我的責罰!
薩納司上帝不許我做對不起你的事體。你有原因使你很有名譽;你憐憫我,所以你所做的事體都是這樣。但是,範爾鮑克小姐,我不要你憐憫。
範爾鮑克假定這是感恩呢?
薩納司(柔和)我更怕!我有忠告。
範爾鮑克薩納司,你必定承認一切事體使得你辦事很困難的!
薩納司我很承認那樁事體。不過你也必須承認我有很好的理由推測我心中所發懷恩的情感。假使情境不同,我或者使你很討厭;那是我所知道的。我並無意思在你空閒的時候同你開玩笑。
範爾鮑克你怎麼誤會我呢!假使你這樣想,你一定知道一位姑娘變成怎麼的樣子,她慣在外面,因為她義務上的關係,留在家裡辦事。不過她判斷人家,標準完全不同。她平常所歡喜的人,到了要緊的時候,需要才具、勇氣及犧牲的精神,她就看不起了;而那些她所看不起的人到艱難的時候,尚能同她在她父親事務所裡辦事,她倒反敬重他以為人類模範,——這有什麼可驚駭嗎?(一停。)
薩納司謝謝你說到我。你對我很好。但是你說得太早。
範爾鮑克(懇切)當你誤斷我所說的、所做的事體的時候,我怎麼說得太早,這是不會的,直到我們彼此誤會非常之深使我們分離為止。(轉去。)
薩納司或者你是不錯。我不能回想一切的事體。假使我是錯了。我要慢慢找到錯的地方使我心安——範爾鮑克小姐,你定要寬恕我,我現在有許多事體要辦。(轉去,就走。)
範爾鮑克(心神不安)薩納司,你既然承認判斷我錯了,你不想你至少應使我——滿意嗎?
薩納司範爾鮑克小姐,你總是一定的,我把賬目清算,你想沒有什麼了。但是我現在不能辦。一切我所要辦的就是預備動身。範爾鮑克薩納司,但是你不能預備就走!你的事體還沒有做了!
就是我所說的——有些事體比那時候還早。
薩納司你必定覺得這樣會晤延長下去,我是多痛苦呀。(轉去就走) 範爾鮑克但是一定的,我所懇求你的事體你沒有辦了,不能走的。
薩納司那是什麼事體,範爾鮑克小姐?
範爾鮑克有些事體久已發生了。
薩納司假使我的權力可以達得到的,你所要求的事體我定給你辦的。範爾鮑克就是——自從那天以來,你沒有同我握手。
薩納司你真注意那樁事體嗎?
範爾鮑克(微笑,轉過去)你現在能夠這樣做嗎?
薩納司(走近她旁邊)這是比怪想還要過分?
範爾鮑克(掩飾她的情感)你怎麼問起這樣—個問題呢?薩納司因為你到現在從來沒有要求我同你握手。
範爾鮑克我要你的手給我。(一停。)
薩納司你當真嗎?
範爾鮑克當真的。
薩納司(快樂的聲氣)你以為這件事件真的有價值嗎?範爾鮑克極大的價值。
薩納司(走上她那邊去)好吧,在這裡。
範爾鮑克(轉過來,拿他的手)我接受你所贈給我的手。
薩納司(面色變青)你什麼意思?
範爾鮑克我的意思就是我做一個人的妻子足以自豪,這個人少時就愛我,只愛我一個人,並且這個人救了我的父親及全家的人。薩納司唉,範爾鮑克小姐!
範爾鮑克你寧願走去不願把你的手給我;因為我們得到你的幫助——你並沒有想到我們是有主權的人。那是太過分了;你既然不說,我要說出來!
薩納司(向她跪下)範爾鮑克小姐!
範爾鮑克我知道你有忠心的本性、精細的心思及熱忱的心。
薩納司這是說得太過了!
範爾鮑克我謝謝上帝之後就要謝謝你,使得我現在變成這樣子;並且我覺得我一生的愛你,這種愛你在世界上很難找得到的。薩納司我不能回答,因為我難得了解你所說的話,但是你說這樁事體因為我要走了,你代我擔憂,並且你覺得你有負於我。(拿了她的兩手)讓我說啊!對於真理我比你多知道些,心思也比你多用一點。然而你的才能、教育、態度,高出我萬萬——一個妻子不應該看不起丈夫。無論怎樣我很願人家知道那件事體,不,凡是你所感想的,那是你優美的天性的結果,回想這件事體,使得我奉獻我的生命。我知道我一切的痛苦、快樂都由你而來。你這樣生活變成自暴自棄;但是上帝知道有許多這樣的生活!現在我的負擔輕了,因為我知道你的祝福常常在我身邊。(起來)但是我們要一定分別——現在就要分別了!因為我在你旁邊受不了的,除非你屬於我一會兒後,我們就要痛苦。
範爾鮑克薩納司——!
薩納司(握住她的兩手阻止她)我懇求你不要再說什麼,你在我上面太有權力;不要用這權力使我罪過!因為這是——極大的罪過——把兩個誠實的心放在假的地位使彼此痛苦,或者彼此怨恨。範爾鮑克但是讓我——
薩納司(放了她的手,自己退回)不,你不要騙我。同你一道生活使得我永久憂慮,因為我覺得這是我受不了的。但是我現在同你分別很舒服的。我心裡毫無痛苦,將來回想你及過去事件慢慢地變成甜蜜蜜的。上帝祝福你!願你好運!再會!(很快地向
屋裡走去。)
範爾鮑克(跟住他)薩納司聽我的話!(薩納司拿了他的手套、外套,不管走到什麼地方直衝出去,恰好同貝蘭脫相撞,這時候貝蘭脫後面跟著傑克勃遜。)
薩納司請寬恕我!(往右面行出去。)
貝蘭脫你們兩人玩盲人打架的遊戲嗎?
範爾鮑克上帝知道我們怎樣!
貝蘭脫你不要急!我有強有力的證據。(摩擦他的肚皮,笑起來。)範爾鮑克你必須寬恕我!父親在那邊。(往左邊一指,匆忙地向右邊走出去。)
貝蘭脫我們似乎沒有得到特別客氣的招待。
傑克勃遜我們仍願這樣,貝蘭脫先生。
貝蘭脫這樁事體看起來好像是這樣。但是什麼事體?
傑克勃遜我不知道。他們看起來好像打架,面孔發紅。
貝蘭脫你的意思以為他們看起來懊惱的樣子嗎?
傑克勃遜是的,就是這個意思。嗄,錢爾特先生在這裡!(向他自己說)老天,他看起來多老呀!(當貝蘭脫走前向錢爾特致意的時候,他退到後面,這時候錢爾特剛剛進來。)
錢爾特(向貝蘭脫)我很歡喜看見你,我們小小的家庭常常歡喜你——今年尤其歡喜你。
貝蘭脫因為今年樣樣事體比往年順利!我恭賀你付清款項——還恭賀你的決心完全付清所有債款。
錢爾特是的,假使上帝的意旨,我要——
貝蘭脫唔,事情這樣順利,不是嗎?
錢爾特是的,很順利的。
貝蘭脫你經過困難,建設商業新基礎,並且把這個基礎建設得很穩固的。
錢爾特一樁非常鼓勵我的事體,就是我得到你的信任——因此我也得到人家的信任。
貝蘭脫我不能幫助你做什麼事體,除非你自己先做了各種事體。但是現在我們再不要說這些事體!——唉,這個地方看起來比去年還好。
錢爾特你知道我們每年把這個地方改進一點。
貝蘭脫你們在這裡仍舊住在一道嗎?
錢爾特是的。
貝蘭脫唔!我要告訴背棄你的人的訊息。(錢爾特現出驚駭的樣子)
我的意思就是你的中尉!
錢爾特嗄,他啊!你看見他了嗎?
貝蘭脫我同他同船到這裡來。船上還有一位很有錢的姑娘。
錢爾特 (笑)我知道了!
貝蘭脫老是這樣,我並不想得樣樣事體都是這樣子。這就好像我們走到鹿群之中,放了第一次槍後,第二次想打它是不容易的,因為它們總是提防著。
傑克勃遜(當他們談話的時候,大膽地向錢爾特說)我——我是一隻豬,我是!我知道那樣事體!
錢爾特(拉他的手)唉,來,傑克勃遜——!
傑克勃遜一隻大而粗魯的豬!——是我知道那件事體。
錢爾特那是不錯!我能告訴你我很喜歡你我之間把許多事體辦好。傑克勃遜我不知道怎樣回答好。你所說的話正中我心!(懇切地握他的手)你這個人比我好得多——我對我的太太說,我說,「他真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錢爾特傑克勃遜,除出我們所有快樂的日子以外,什麼事體不要記它!釀酒廠事體怎麼樣呢?
傑克勃遜釀酒廠!這些工人儘量喝啤酒——
貝蘭脫傑克勃遜這是很好把我送到這裡來。我們很有趣地駕車遊玩。他真是一個人。
傑克勃遜(很懇切地低聲向錢爾特說)那他是什麼意思?
錢爾特那是你同許多人不同。
傑克勃遜唉,你知道的,我並不覺得一定是否他坐在車中一路儘管同我開玩笑。
錢爾特你怎麼想這種事體?(向貝蘭脫)請到房裡來。恕我先走,但是我的太太沒有預備迎接客人,因為她自己只能稍微做一點點的事體。(走進屋裡。)
貝蘭脫我並不想到錢爾特先生對於我這樣好如我所期望的。
傑克勃遜不是你嗎?我並沒有留意到。
貝蘭脫或者我錯了。我想他的意思要我們跟他進去,不是嗎?
傑克勃遜我知道了。
貝蘭脫你既然把我帶到這樣遠,你必須帶我進去到錢太太那邊。傑克勃遜先生,我是很願意為你效勞。我很敬重錢太太——(匆忙)——當然的我也敬重錢爾特先生。當然的。
貝蘭脫是的。咳,讓我們進去。
傑克勃遜讓我們先進去。(他急要同貝蘭脫的特別步態一齊走路,但
是做不到。)
貝蘭脫我想最好你不要試吧。我的腳步同人家適合是很少的。
傑克勃遜唉,我想試試看——(他們往左邊走出去。薩納司很匆忙地從右邊進來,經過舞臺,四面一看;橫過前景,背靠一株樹上。一會兒範爾鮑克也走進來看見他就笑。)
薩納司你看,範爾鮑克小姐;你現在笑我。
範爾鮑克我不知道我要哭要笑。
薩納司相信我,範爾鮑克小姐,對於這樁事體,你是錯了。你看事情沒有像我看得清楚。
範爾鮑克今天我們兩人之中哪一個錯了?——要求恕宥呢?
薩納司我知道就是我。但是這是不能的!兩心真的結合必須建築在超過尊敬之上——
範爾鮑克(笑)在愛情上嗎?
薩納司你誤會我。你同我到社會上去不覺得困惱嗎?(範爾鮑克笑起來)你看只有這個意思使得你發笑。
範爾鮑克 (笑)我笑起來因為你把頂不要緊的事當作要緊的。
薩納司你知道我是很笨,膽很小——實在的,在那些人之中我是很害怕的,那些人——(範爾鮑克再笑)你看,你免不了笑我這個意思?
範爾鮑克我們在社會上做事的時候,我或者要笑你!(笑)
薩納司(嚴重)假使你笑,我精神上痛苦得很。
範爾鮑克薩納司,你相信我,我太愛你了。所以你有小小短處的地方,我不禁要笑。真的,我常常是這樣!假使我們一道到社會上去,我看你遇到困難事體。我如若笑你,你以為我笑中有惡意嗎?假使別人笑你,你以為我不拉你的手很高傲地同你一道到房裡嗎?我知道你真是怎麼一個人,別人也知道這件事體!謝謝上帝,這並不是不好的事體。世界上的人都知道的!
薩鈉司你的話使我醉了無力。
範爾鮑克(熱誠)假使你想我諂媚你,我們可以試驗。貝蘭脫先生在這裡。他在上等社會做事體,他不為社會習氣所傳染。我們贊成他的意見嗎?不要先告訴他什麼事體,我能夠使他即刻發表意見!
薩納司(失神)我不要人家的意見,只要你的意見。
範爾鮑克那是很對!假使你真覺得我的愛情——
薩納司(性急)——那是沒有什麼關係;——只有那樣就是在很短的時候能夠教訓我一切所缺少的。
範爾鮑克看看我的眼睛!
薩納司(拿她的手)是的?
範爾鮑克你相信沒有什麼事體使我見你慚愧啊!
薩納司是的,我相信。
範爾鮑克(感動)你相信我,愛你嗎?
薩納司是的。(跪下去。)
範爾鮑克我的愛情足維持我們的一生嗎?
薩納司是的,是的!
範爾鮑克那麼來同我一道住;我們奉養這兩位老人——等他們百年之後我們來接手。(薩納司忽然流淚,錢爾特走到窗邊,把總簿給貝蘭脫看,抬起頭來看見範爾鮑克同薩納司。)
錢爾特(靠著視窗,溫和地說)範爾鮑克,什麼事體?
範爾鮑克(泰然)薩納司同我訂婚了。
錢爾特這是可以的!(向貝蘭脫,貝蘭脫注視賬目)寬恕我。(匆忙地離去窗門。)
薩納司(情感激動,沒有聽到什麼)寬恕我,這樣長久,劇烈地奮鬥——我覺得頭重了!
範爾鮑克讓我們走進,到我母親那邊去。
薩納司(退回)我不能,範爾鮑克小姐——我必須等一會兒——範爾鮑克他們到這裡來了。(錢爾特把錢太太坐在椅中推進來。範爾
鮑克跑到她母親那邊,投在她的懷中。)
錢太太(柔和)讚美上帝,祝福上帝!
錢爾特(走上薩納司那邊,擁抱他)我的兒子!
錢太太那就是薩納司要去的緣故!唉,薩納司!(錢爾特把薩納司帶到她那邊去。薩納司跪下,吻她的手,於是起來,走到背後地方,恢復精神。西納走進來。)
西納母親,現在樣樣事體都預備好了!
錢太太所以這裡樣樣事體都好了!
西納(四面一看)可不是嗎?
範爾鮑克(向西納)恕我沒有告訴你!
西納一定的,你保守秘密!
範爾鮑克我保守許多年痛苦的秘密——那就完了!(西納同她接吻,低聲同她說說話,於是轉向薩納司。)
薩納司(握他的手)現在我們是姊夫小姨嗎?
薩納司(困累)唉,西納小姐——
西納但是你現在不能稱呼我西納小姐,你知道的!
範爾鮑克你必定希望那個!然而他仍舊叫我範爾鮑克「小姐」!西納唔,無論如何,你們結婚的時候,他不能這樣稱呼。
錢太太(向錢爾特)但是我們的朋友哪裡去了?
錢爾特貝蘭脫先生在辦公室裡。他在窗邊。
貝蘭脫(在窗邊)我同我的朋友傑克勃遜出來恭賀你。(走出來。) 範爾鮑克(向錢爾特走來)父親!
錢爾特我的孩子!
範爾鮑克假使我們不知道那些不好的日子,我們怎樣知道今天快樂的日子。(他手給她一握。)
錢爾特(向貝蘭脫)讓我帶我的女兒範爾鮑克未婚夫來見你——薩納司先生。
貝蘭脫範爾鮑克小姐,我恭喜你選中夫婿——我恭喜你們全家有這樣的一個女婿。
傑克勃遜我雖然是一個笨人,我也可以說這個孩子在丁年的時候就同你相愛——不會太早一點。但是我實在告訴你,我決不相信你有意嫁他。(大家都笑。)
錢太太西納低聲告訴我說飯菜涼了。
西納貝蘭脫先生,我可否替代母親,要求你帶我去吃飯呢?
貝蘭脫(他的手臂給他)榮幸得很!但是讓我們的一對新人先走!範爾鮑克薩納司——?
薩納司(當他的手臂給她的時候,低聲地說)想想你挽著我的手臂!
(他們走進房裡,後面跟了貝蘭脫、西納及傑克勃遜。)
錢爾特(他預備把她的椅推進去的時候,俯首在他的太太頭上。)我愛,
現在上帝賜福於我們家裡。錢太太我的愛人呀!
〔閉幕〕——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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