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佈景/b:錢爾特家裡的坐起間直通走廊,走廊兩邊,飾以花草。廊外就是海,海中島嶼林立,沿著海岸,來往的船隻歷歷可見。這是很熱的夏天。一隻樣式很好的快艇張著帆,泊在走廊下面的右邊。這間坐起間佈置華麗,放著許多花草。牆的左邊,有兩扇法國式的窗子;右邊有兩扇小門。一張桌子放在當中;許多圈椅、搖椅放在四圍。右邊的前面放了一張沙發。〔b幕啟/b,中尉哈馬倒在沙發上,西納坐在搖椅上。
哈馬我們今天做什麼?
西納(她自己搖椅)唔!(一停。)
哈馬昨晚坐船很痛快的。(打呵欠)但是今天要困。我們去騎馬嗎?西納唔!(一停。)
哈馬我倒在沙發上太熱。我想要走動走動。(站起來,西納一面搖椅,
一面低聲唱歌)西納請你彈琴給我聽。
西納(把她的話當著歌曲的唱)鋼琴壞了。
哈馬那麼,請你讀給我聽!
西納(如先前一樣向窗外看)他們把這些馬去游泳。他們把這些馬去游泳。他們把這些馬去游泳。
哈馬我想我也要去游泳。或者等到吃點心時候。
西納(如先前一樣)那麼,那時我的胃口很好——胃口——胃口。(錢爾特太太從右邊慢慢地走來。)
哈馬你看來很有心事的樣子。
錢太太是的,我不知道怎樣辦。
西納(如先前一樣)我想你意思是為了宴會嗎?
錢太太是的。
哈馬你要等人嗎?
錢太太是的。你父親寫信給我說費尼先生來了。西納(說話)是的,這是最討厭的人。
錢太太煎鮑魚、燒雞子這兩樣菜怎麼做呢?
西納前日我們已經吃過了。
錢太太(嘆氣)我們這裡什麼東西都沒有。現在市場裡也揀不出什麼好的東西。
西納那麼,我們差人到市鎮去買。
錢太太嗄,這些飯菜,這些飯菜!
哈馬(打呵欠)無論怎樣,這是一生常吃最好的菜。
西納吃,是的——但是不會烹調——我從來沒有烹調過一次。錢太太(坐在桌邊)一個人能夠烹調,常常想到新鮮的東西。
哈馬我時常告訴你,你為什麼不到旅館叫一個廚司務來呢?
錢太太嗄,我們已經試驗過了,但是麻煩得很。
哈馬是的,因為沒有新菜,最好用一個法國廚司務!
錢太太是的,不過要時常在他旁邊翻譯,——但是這次宴會我沒有工夫在旁邊。近來我才知道辦事這樣困難。
哈馬我一生沒有聽到如在這裡關於辦菜的事體這樣麻煩。
錢太太你知道你從來沒有住過昌盛的商人家裡——當然的,我們的朋友大半都是商人——他們許多對於吃食一向都是很講究的。西納那是實在的。
錢太太你今天穿那件衣服嗎?
西納是的。
錢太太你每天換一件衣服。
西納——嗄,假使哈馬不喜歡藍的、灰的衣服,我怎麼辦呢?哈馬我都不喜歡你的衣服。
西納真的,——我想你自己給我定一件衣服。
哈馬同我一道到市鎮去,我給你定!
西納是的,母親——哈馬同我決心再回到市鎮去。錢太太但是你從市鎮到這裡不過只有一兩個星期。
哈馬只有兩個星期就覺得太久啊!
錢太太(默想)現在宴會的事體怎麼辦呢?
(範爾鮑克遠遠地從走廊走來。)
西納(轉過來看範爾鮑克)小姐請進來!
哈馬(轉過來)帶來一束花!哈哈!我曾經看見過的!西納你有嗎?你把這束花送給她嗎?
哈馬不,我經過花園——看見這束花在範爾鮑克涼亭裡的桌上。
範爾鮑克,今天是你的生日嗎?
範爾鮑克不是。
哈馬我想不是。今天或者有別的宴會嗎?
範爾鮑克不是。(西納忽然大笑。)
哈馬你笑什麼?
西納因為我知道!哈,哈,哈,哈!
哈馬你知道什麼?
西納哪個的手收拾這張聖臺啊!哈,哈,哈,哈!
哈馬我想你以為是我的手嗎?
西納不是,收拾聖臺的手比你的手還要紅!哈,哈,哈,哈!(範爾鮑克把這束花拋在地上)啊喲!在這樣熱的天氣不要笑得太厲害。但是這是很有趣的。他或者想到那個意思!哈,哈,哈,哈!哈馬(笑)你以為——?
西納(笑)是的!你必定知道範爾鮑克——
範爾鮑克——西納!
西納——她差了許多高貴的情人去做事體,但是仍舊免不了紅手人的注意——哈,哈,哈,哈!
哈馬你以為是薩納司嗎?
西納是的,(手向窗門指出)那邊有一個犯人!範爾鮑克,他如少女般默想,等著你來,手裡握著你所捏過的花——如同你剛來的樣子——
錢太太(站起來)不是,他是在等你們的父親。嗄,他要看他。(沿著走廊走出來。)
西納是的,這真真是父親——騎一匹棕色的馬!
哈馬騎一匹棕色的馬啊!讓我們去向這匹棕色的馬請安!
西納不——不去!
哈馬你不去向這匹棕色的馬請安嗎?一位騎兵官的太太一定先愛丈夫後再愛馬。
西納那麼,他必定愛馬甚於愛妻。
哈馬什麼?你同馬吃醋嗎?
西納嗄,我很知道你歡喜我不及歡喜馬。
哈馬來啊!(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
西納但是我對於這棕色馬毫無興趣。
哈馬好吧!那麼我一個人去吧!
西納不,我要去。
哈馬(向範爾鮑克)你也去歡迎這匹棕色馬嗎?
範爾鮑克但是我歡迎我的父親!
西納(去時向後看)是的,當然的——我也歡迎我的父親。(他同哈馬走出去。)
(範爾鮑克走到最遠的窗邊,站在那邊向外去看。她的衣服的顏色同長的窗簾的顏色一樣,有一塊雕刻像極了花。把她蓋住使走進房裡來的人看不見她。薩納司走了進來,帶了一隻小鞍袋及一件大衣放在門後椅子上。他轉過來看見地上這束花。)
薩納司這裡是一束花!她偶然丟在地上還是拋在地上呢?不要緊——這束花總是她拿過的(把這束花拾起來,並且接吻,打算帶去)
範爾鮑克(向前走來)不要動!
薩納司(手裡的花落在地上)範爾鮑克小姐,你在這裡嗎?我沒有看見你——
範爾鮑克但是我能看見你找什麼東西。你膽敢用花同我來搗亂,並且用你的——你的紅手?(他把他的兩手放在背後)你膽敢對我家裡各人以及市鎮上的人把我當作笑柄嗎?
薩納司我……我……我……
範爾鮑克關於我什麼事體?你不想我贏得人家一點的尊敬嗎?假使你不留心一點,就將你趕出去!現在快走出去,讓別人進來。(薩納司一轉,兩手放在前面,沿著遊廊向右邊走出去。同時錢爾特由遊廊那端走來,後面跟著哈馬、西納。)
錢爾特是的,這是一匹好馬。
哈馬好馬?我不相信我們國裡有這樣的好馬。
錢爾特你沒有注意到它一根毛都沒有變過嗎?
哈馬多大的肺呀!這樣一匹美麗的馬——它的頭、腿、頸!我從來沒有看見這樣一匹美麗的馬。
錢爾特是的,這是一匹很漂亮的馬。(從遊廊看見這隻快艇)你沒有出去坐船?
哈馬昨夜我在島中坐船,今天早晨才同這些漁船回來,坐得很痛快的。
錢爾特我很願有工夫也去坐船。
哈馬但是在你這方面,這不過是一種理想,你真的沒有工夫嗎?錢爾特嗄,或者我有工夫,但是沒有意思。
西納你的事體怎麼樣?
錢爾特不好。
範爾鮑克(向前走來)父親,歡迎你回家!
錢爾特我愛,謝謝你!
哈馬事體沒有辦法嗎?
錢爾特現在沒有辦法,就是我拿了這匹馬的緣故。
哈馬那麼,你從破產中所拿出來唯一的東西就是這匹棕色馬?
錢爾特你可知道這匹馬我花了三四千磅的錢呢。
哈馬嗄,無論怎樣,那是它的過失!然而,假使事情愈加不好,你把它變賣——它是無價的!
(錢爾特轉過來,放下帽子、外套,脫下手套。)
西納這很有趣,看你們談馬談得這樣起勁兒。我想這是你們唯一的興趣。
哈馬是的,假使我不是騎兵官,我情願做馬!
西納謝謝你,我是什麼?
範爾鮑克嗄,我只願做馬鞍放在你的背上!嗄,我只願做馬鞭打你的腰部!
哈馬嗄,我只顧做花放在你的——不是,手,不對。
錢爾特(走出來迎接錢太太,她從右邊走進來)唉,我愛,你好嗎?錢太太我看這樁事體愈加困難。
錢爾特我愛,你常常有這些事體,有什麼東西吃嗎?
錢太太是的,東西預備好了等你來了。(一個女婢拿了托盤放在桌上。)錢爾特好啊!
錢太太你要喝杯茶嗎?
錢爾特不要,謝謝你。
錢太太(坐在他旁邊,給他倒了一杯酒)莫來家裡所辦的事體怎麼樣
呢?
錢爾特不好,我已經告訴你。
錢太太我沒有聽到你告訴我。
範爾鮑克我今天接到南娜·莫來寄來的一封信。她告訴我關於這樁一切事體——怎麼家裡的人一個都不知道,直到法官來才知道。錢爾特是的,一定有可怕的景象。
錢太太他有沒有告訴你做什麼事體嗎?
錢爾特(吃的時候)我也沒有對他說。
錢太太我愛!唉,你們都是老朋友啊!
錢爾特咦!老朋友!他看起來好像失去知覺的樣子。他家裡的情狀我很清楚。我再不願意聽他向我訴苦了。
西納他家裡實在苦嗎?
錢爾特(仍舊吃著)了不得!
錢太太他們怎麼生活?
錢爾特當然的,好在債主沒有向他們逼賬。
西納他們所有的東西仍舊儲存嗎?
錢爾特賣了。
西納那些不值錢的東西——器具、車子,還有他們的……?
錢爾特全賣了。
哈馬他的表呢。那是一塊最好的表——比你的表差一點兒。
錢爾特當然,這塊表將來要變珍寶。給我酒啊,我是很渴很熱。西納可憐啊!
錢太太他們到什麼地方去住呢?
錢爾特住在一家船主家裡。兩間小房,一間廚房。(一停。)
錢太太他們打算做什麼?
錢爾特有人組織俱樂部,已經著手捐款,在俱樂部裡莫來太太可以得到廚房的事體。
錢太太這位可憐的女人還要多做廚房的事體!
西納他們沒有通知我們嗎?
錢爾特當然的,他們通知我們,但是我們沒有留意。
哈馬(站在遊廊)但是莫來——他說什麼?他做什麼?
錢爾特我告訴你我不知道。
範爾鮑克(他們談話的時候,她在房裡走來走去)他已經說了做了很多的事體。
錢爾特(吃飯之後,聽她的話大為感動)範爾鮑克你說那句話什麼意思?
範爾鮑克假使我是他的女兒,我決不恕他。
錢太太我親愛的範爾鮑克,不要說這種事體!
範爾鮑克我的意思是這樣:一個人把他家裡弄得七顛八倒,不應得他家人的哀憐。
錢太太我們現在要人哀憐。
範爾鮑克在一方面意思是不錯的。但是我決不敬他愛他。他可能害我太厲害了。
錢爾特(起來)害你嗎?
錢太太我愛,你吃飯了嗎?
錢爾特吃了。
錢太太再不要酒嗎?
錢爾特我說我已經吃了。害你嗎?怎麼呢?範爾鮑克嗄,我想一個人被人害得最厲害的莫如虛偽的生活!假定我是一個富人之女——利用這個地位,窮奢極欲;一旦發覺我父親所給我的東西被人取去——凡是他使我所相信的都是假的——那是一定的,我的憤恨與慚愧真是到極點了。
錢太太我的孩子,你沒有試驗過,你不知道這些事體怎麼發生。
你真不知道你自己說些什麼!
哈馬假使莫來聽到她的話,倒是很好!
範爾鮑克他聽到他的女兒對他說了那些話。
錢太太他自己的女兒啊!孩子,孩子,不是你們兩人彼此通訊嗎?
上帝恕宥你們兩人!
範爾鮑克上帝恕宥我們,因為我們都說實話。
錢太太孩子,孩子!
錢爾特這是很明白的,你不知道什麼叫作商業——今天成功,明天失敗。
範爾鮑克沒有人說服我商業就是打彩票。
錢爾特不是,正當商業不是打彩票。
範爾鮑克說實在的,我所責備的就是那種不正當的商業。
錢爾特就是正當商業有時也有危險。
範爾鮑克假使危險時期預先知道,有體面的商人一定使他的家庭、債主知道。我的上帝!莫來先生怎麼欺騙他的家庭、債主!西納範爾鮑克常常談到商業!
範爾鮑克是的,我對於商業從小就有興趣,我並不慚愧。
西納你想你自己很懂商業。
範爾鮑克不,但是你對於你所歡喜的東西,容易得點皮毛。哈馬一個人無須多大商業知識可以責備,莫來先生所用的方法,這是大家很明白的。這個方法就是他家庭也採用的。哪個歡喜步莫來先生的後塵?想想他小姐的梳妝檯啊!
範爾鮑克他的小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願意聽人家罵她。
哈馬小姐,你總允許我說一位富人之女沒有如這位小姐這樣驕傲自誇——這位小姐我是不能說的。
範爾鮑克南娜並不驕傲自誇。她是很純正的。她的意思想到什麼就是什麼——正是一位富人之女啊!
哈馬她想做破產者的女兒嗎?
範爾鮑克一定的,她把她的手飾、衣服——所有零件的東西全變賣了。凡是她所穿戴的,她變賣了付自己的賬,或者答應將來去付。
哈馬請問她的襪子有沒有變賣?
範爾鮑克她把什麼東西都送去賣。
哈馬假使我知道,我要去買。
範爾鮑克是的,我敢說有許多人嘲笑她,還有許多流氓不要臉地去買。
錢太太孩子啊!孩子啊!
哈馬請問南娜小姐有沒有把她的安逸同別的動產一齊去賣?——因為我從來沒有知道安逸可以出賣。
範爾鮑克她沒有想到要做工。
錢爾特(向範爾鮑克走來)記著我們所談的線索;你不知道生意人天天的希望——常常新的希望。希望並不是使他變成騙子。他或者過於純正——變成一位詩人,生活於夢幻世界之中——或者
變成一位天才,人家看不到的地方,他能看得到。
範爾鮑克我很知道事實的真相。但是,父親,你也知道。因為你所說的希望時,天才不是入不敷出的人投機嗎?
錢爾特要一定說他投機不投機那是很困難的。
範爾鮑克真的嗎,我想他的賬簿可以告訴他——
錢爾特一定的,去查他的資產、債務。不過價值是流動的。他有機會投機,可以改變全域性,雖然投機不能詳細說出來。
範爾鮑克假使他的確負債,他所投機的是用人家的錢。
錢爾特唔!——或者是這樣,但是不是偷人家的錢——不過他用的錢是別人信託他的。
範爾鮑克相信他可還錢,那是假的假定。
錢爾特但是那筆錢可以救濟全域性。
範爾鮑克但是說誑話、騙人家的事實,那是不能改的。
錢爾特你所用的言辭太粗魯了。(錢太太一兩次向範爾鮑克暗示,但是她不理。)
範爾鮑克那種事體,謊話只好瞞住。
錢爾特但是你要他做什麼?攤開紙牌放在桌上給大家看,他自己同別人都破壞了。
範爾鮑克是的,他應該照顧信託他的人。
錢爾特在那種事體,我們每年可以看見一千次的失敗,並且到處可以看見一個個的傾家蕩產。範爾鮑克,你頭腦清靜,但是思想太偏狹。看啊,報紙在哪裡?(西納同哈馬隨便在遊廊談話,走上來。)
西納我帶到你辦公室裡去了。我不知道你要留在這裡。
錢爾特嗄,我討厭這辦公室!請你把我的報紙拿到這裡來。
(西納出去,哈馬跟在後面。)
錢太太(低聲地對範爾鮑克說)範爾鮑克,你為什麼不聽你母親的?
(範爾鮑克走出遊廊,倚靠廊邊,以手支頭,向外面看。)
錢爾特我想我要換外套。嗄,不,我要等到宴會的時候。
錢太太宴會,我還要坐在這裡!
錢爾特你等人嗎?
錢太太是的,你忘記了嗎?
錢爾特是的,當然。
錢太太(走出)我怎麼辦好呢?
(錢爾特一個人的時候,站起來又坐在椅中,臉上現出憔悴的樣子,兩手抱面嘆息。西納同哈馬帶了報紙回來。哈馬打算再走到遊廊,西納就把他拉回來。)
西納父親,你在這裡。此地是——
錢爾特什麼?誰?
西納(詫異)報紙。
錢爾特嗄,是的,將報紙給我。(匆忙地展開報紙。這些大半都是外國報紙,他細查貨幣論文)
西納(同哈馬耳語之後)父親!
錢爾特(盡看報紙,沒有抬頭。)嗄,(自己很憂悶地)再跌下,常常跌下!西納哈馬同我很想到市鎮姑母亞拉家裡。
錢爾特但是你知道兩星期以前你在那裡。昨天我接到你的債券,你有沒有看過?
西納父親,假使你看過了,無須再看。你為什麼嘆氣?
錢爾特嗄——因為我看見股票跌落。
西納唔!你為什麼對這樁事體煩惱?現在你又嘆氣。我覺得這是一定的你對於所愛的人,他們需要什麼你不給他,那是多可恨的。父親你不是對於我們這樣不好嗎?
錢爾特不,我的孩子,這是不能的。
西納為什麼?
錢爾特因為——因為——唔,因為現在是夏天,許多人要到這裡來,我們應該招待他們。
西納但是,我知道款待客人是最麻煩的事體,哈馬也是同我一樣意思。
錢爾特我的姑娘,你沒有想到我有時要做麻煩的事體嗎?
西納親愛的父親,你為什麼談起來這樣嚴重、客氣,說起來很可笑的。錢爾特嚴重?我的孩子,這並不是無關重要的事體,如我們做這樣大的生意人家,交遊廣闊,各處來的人都應該好好地招待。你可以代我多多招待。
西納無論怎樣,那樣說起來,哈馬同我沒有一刻空閒的時候。
錢爾特我想你們倆在一起的時候,大多要吵鬧。
西納吵鬧嗎?父親,這是不好聽的話。
錢爾特假使你們到市鎮裡去,就不孤獨了。
西納唉,在那邊情形就不同了!
錢爾特所以我想——你這樣浪費金錢!
西納(笑)浪費金錢!我們做什麼?我們不是為那樁事體?爸爸聽——親愛的老爸爸——
錢爾特不要聽,我愛——不要聽。
西納你對於我從來沒有這樣可怕。
哈馬(以手示意,叫她停止,並且向她低聲說話)不要響啊!你沒有看見他懊惱嗎?
西納(低語)嗄,你可以幫我一點忙。
哈馬(如先前一樣)不能,我不過比你稍聰明一點。
西納(如先前一樣)你近來這樣怪僻,實在的,我不知道你要什麼。哈馬(如先前一樣)嗄,沒有什麼——因為我一個人要到市鎮去。
西納(如先前一樣)你做什麼?
哈馬我要一個人到市鎮裡去。因為我討厭這裡。
西納(跟住他)你走走看!(兩人沿著遊廊向右邊走出去,錢爾特看的報紙丟在地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範爾鮑克(從遊廊向裡面看)父親啊!(錢爾特驚起)克里斯宣尼阿律師貝蘭脫先生在那邊。
錢爾特(起來)貝蘭脫。在哪裡?在碼頭上嗎?
範爾鮑克是的,(回到房裡來。錢爾特從視窗看出)我告訴你的理由,因為我昨天在麥酒場工廠裡看到他,不久又在木行看到他。
錢爾特(對他自己說)那是什麼意思?(高聲說)嗄,我知道他夏天歡喜到各處參觀。今年他到這裡來——無疑的,他喜歡看看此地重要的實業。這裡沒有什麼東西看!但是你覺得一定是他嗎?我想——
範爾鮑克(向外面看)是的,就是他。看啊,你知道他的步式——錢爾特——他的兩腳交叉走路的把戲——是的,就是他。他好像
到這裡來的樣子。
範爾鮑克不,他轉過去了。
錢爾特再好沒有!(他對自己說,深思的樣子)可是這個意思——?
(薩納司從右邊走進來。)
薩納司先生,驚擾你?
錢爾特薩納司,就是你嗎?
(薩納司走到前面來的時候,看見範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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