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醉仙居,小丫頭蹦蹦噠噠下了馬。一頭鑽了進去。
窘迫與害羞並沒有在凌藝的臉上呆了很久,冷靜與理智早就回到了凌藝的頭腦裡了。她笑了笑,彎腰下車陪著青憐玉走進了醉仙居。
醉仙居依舊持續著往常的火熱,這裡的生意已經走上了軌道,不用刻意的再去管理,只要每日管好出入的賬目就可以了。
而凌藝儲存的幾十噸水果蔬菜,似乎連十分之一都沒消耗光呢,依舊如山般堆積在她的倉庫之中。
出了這場醉仙居被陷害的事情之後,青憐玉似乎很是不放心他的妹妹自己一人住在醉仙居了。但是,要是把她弄到周府,周府就比她還要危險了。看著周天霸那可憐弱弱的表情,他決定,直接跟凌藝回來吧,別讓自己的妹妹禍害周天霸了。在官府的短短一會時間,他已經看得出自己妹妹已經被凌藝收服了,凌藝一開口,那小丫頭就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裡,真不知道凌藝到底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讓自己的妹妹老實到如此程度,實在是讓他大跌眼鏡。
所以,自己看不住小丫頭的時候。沒準凌藝能管她一下,抱著這個思想,青憐玉就算是不想過來也跟了過來。
青憐玉要來醉仙居居住,凌藝之前很是反對,但是又一想到每天可以看到這張禍國殃民的臉,也是一種不錯的視覺享受,她承認,一直她都是個外貌協會的。
可是,李蔚知道之後,就有些不高興了。凌藝心裡明白李蔚到底在鬱悶什麼,但是也沒法說出來。感情的事情勉強不來,她對青憐玉的態度和對李蔚的態度一樣,一直都是徑渭分明,清清水水。李蔚心裡也是明白的。但是,就算是知道凌藝對青憐玉的感覺只屬於朋友範疇,李蔚還是感覺很彆扭,畢竟青憐玉已經住到她家裡去了,即使是暫時的也是住進去了。
上了四樓,凌藝安排兄妹兩個住到了客房,她自己的房間終於可以自己住了。
「凌姑娘,怕是要叨擾幾天了。」
青憐玉風度翩翩的手持紙扇,對著凌藝輕輕示意。
凌藝扯了個大大的微笑,一手虛空扶起青憐玉,一邊拿出了個薄紙單來。
她輕輕將紙單在桌面上散了開,青憐玉好奇的看了去,甩給了凌藝一個疑惑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
凌藝把那紙用鎮紙壓好。然後甜甜笑著說道:「青憐玉公子,雖說我們朋友之間不用分的那麼清明。但是,有筆賬我還是要跟您算一算的。」
青憐玉不知怎地,見著凌藝這個表情有些發了毛,一股寒意從脊背爬了起來,這丫頭又搞什麼鬼?
而一旁的史思怡,弱弱的往他身後靠了靠,不言不語。
「這是什麼?」
青憐玉指了指那桌子。
「憐玉公子,這是你妹妹在醉仙居差下的賬單,還請您過目了。」
凌藝手上手上的部位還沒有好,青憐玉也一直沒有問,但是看著凌藝臉上詭異的表情,一抹笑容淡然從臉上散開。
但是,當他看到那張賬單的時候,心裡咯噔一下,說道:「凌姑娘,怎麼,怎麼會這麼多?六千兩銀子?」
「是啊,青憐玉公子,你可以把賬單仔細看一看,看我哪項是寫錯了的。」
凌藝的笑容很甜。甜的就像一隻即將得逞的小狐狸。
「毀壞桌椅,打傷職工,還有,還有破壞室內環境,吵嚷費,噪音費,精神損失費???」
青憐玉看著一條條莫名其妙的欠債,頓時心裡沒冒出一股把凌藝掐死的衝動。但是,隨後為了自己完美的形象著想,他還是硬著頭皮笑了笑,將那欠條塞到了袖子裡,然後又拿出了一摞子銀票出來。
「好……凌藝大掌櫃,還請你點一下…」
這幾個字,青憐玉幾乎是從嘴巴一點一點擠出來的,就連稱呼都換成了凌藝大掌櫃,他的身體已經氣得有些顫抖,兩隻眼睛卻笑意潑濃,暗自安慰自己道,只當是自己支援這個可憐的小掌櫃的了,自己堂堂郡王爺世子,不差錢,不差錢!!!
凌藝見了銀票,頓時笑著把那銀票收起來,然後說道:「憐玉公子,還請慢慢休息,小女子先行告退了,若是有什麼吩咐,直接叫月桂即可,我會讓月桂在外面侍奉你們。」
待凌藝走了。就聽屋子裡面譁得一聲好似茶壺掉到了地面上的脆響,凌藝偷偷的笑了笑,這青憐玉的脾氣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好嘛。
隨後的幾天過的風平浪靜。凌藝的手裝了兩天傷殘,自己就受不了那疼勁了,所以乾脆依舊綁著白紗布,但是裡面的腫脹早就被她用那水滴草的果實揉得消散了。
而這幾天她也沒有進入農莊。青憐玉可是就在身邊,他似乎能夠察覺到進入農莊時候的那一陣輕微的靈氣波動,若是因此把青憐玉引得懷疑了,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可是,卻一直沒有見到冥頑老頭。青憐玉的解釋就是,他去調兵遣將了,爭取近日把北派的高手集結一下,給南派一個重擊,讓他們交出寒鳳舞和烈龍劍。
凌藝聽了這個訊息只是深深的點了點頭,她才不會自命清高的把那寒鳳舞和烈龍劍交出去,從得到那天起她就沒想過再歸還了,所以乾脆來個一問三不知,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賴到南派身上去吧,她又不是南派的人,怕什麼?
再說,這件事只有她和銀狼知道了,她不說,銀狼還不會和別人溝通。誰能知道,這寒鳳舞和烈龍劍是她偷了去呢。
對面的清風樓也沒有什麼動靜。凌藝總是爬在欄杆上往外面望去,清風樓這麼安靜實在是讓她有些不太舒服,她還巴不得清風樓再弄出點事來,倒是有點懷念那個在她與清風樓的第一輪轟炸中就命殞的胡鉤子來。
不過,凌藝的五重香的名頭卻是流露了出去。幾乎所有的人來到了醉仙居都要點上一壺五重香嚐嚐。甚至還有很多想要低價大量收購五重香用來販賣的飯店——這些可都是以前清風樓的客戶,刀家酒廠的終極粉絲啊。
凌藝也徹底的明白了自己的五重香和那火鍋給自己帶來了多大的利潤,僅僅開業了半個多月,她似乎又要招收幾個人手來忙了呢。
沒事的時候,她把所有的服務生都叫過來訓練一下,懂禮貌的懂禮貌。眼界好的眼界好。甚至,只要一打眼,這些人都有如一個個空少似地,身材高挑勻稱,面容和善,著實是個招引各路人馬的好牌匾。
這天,她正在大堂之內拿著小算盤捧著賬本核對這些日子的賬目,快快樂樂的數著錢,而門口,突地想起了譁然大,只聽砰的一聲,一個身影撞了進來,頓時跌倒在了醉仙居的門檻之內。
「怎麼回事?」
凌藝緊忙放下手中的活,飛快的來到了倒在地上的這個人的身邊,此人身材奧妙,身著素服,而一張小臉沒有絲毫血色,身上滲著血跡斑斑,眼看著就是生命垂危之人。
凌藝見了,急忙招呼幾個夥計將這人抬上了樓,而將她翻轉過來之後,凌藝突然發現,她竟然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長相姣好的女人。
這女人身上的衣服骯髒無比,怕是已有些日子沒有洗漱了。
凌藝緊忙的帶著月桂將她好好的清洗清洗,這才把人放回了床上。
給她換衣服的時候,凌藝驚住了,因為她在她的身上,竟然搜出了兩把帶毒的匕首!都帶著鞘藏在了靴子裡,甚至,身上還掛著一排飛鏢。但是她的臉上還夾雜著濃烈的胭脂味,好像是剛從那煙柳之地出來似地,身上一抹素袍,正是那所謂的樓大家的裝束。頭髮蓬亂,釵子和髮簪都已經不見了,恐怕是逃跑的慌亂,那些東西都統統被她丟掉了吧。
見到那些兇器。凌藝就知道眼前之人並不是那麼簡單了。
還好,脫衣服的時候,月桂跑到另個房間去取其他衣服了,凌藝趁機把那些東西全都收進了自己的農莊,把一切都偽裝成毫無變化的模樣。但是,當衣服脫光,凌藝卻在那女子的胸口心臟處發現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那洞似乎是什麼特殊的武器弄傷的,竟然一直在流血,邊緣皮膚已經開始發黑了,還隱隱傳出了一些怪臭。但是,被那女子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裹住了,外面竟然一點都看不出來。
乖乖,這等重傷,要是正常人早就已經死了吧,難道這女子身體特殊不成?
女子的身份可疑,凌藝不敢大意,吩咐了月桂注意有沒有特殊的人物在樓外徘徊,凌藝順勁把手腕搭在了她的脈搏之上。凌藝曾經學過中醫,所以,這麼一搭就感覺到了怪異,緊接著,她就信手將手按倒了那女子的右胸處!
果然,在右胸口,她竟然能感覺到心臟嘭嘭嘭的跳動著!
也就是說,這個女子的心臟不長在左邊,而是右邊!怪不得她還能撐到走到醉仙居里而不死,只是暈了過去,因為她並沒有受到太過致命的傷害。
想到這裡,凌藝也不再耽誤,從農莊裡抓下一把水滴草,丟爆裡面的果實,然後讓月桂端來一盆熱水,將那女子的傷口清理乾淨之後,遣退月桂,隨手將那一把水滴草的果實全都撒到了她的傷口處!
頓時,水滴草的果實遇血即化,那女子傷口處的肉芽也飛快的冒了出來,很快裡面的血肉已經重新織好,外面的傷口也都癒合了起來。
不一會,竟然就又恢復了光潔白皙,只有那邊緣飄落了一些血跡斑駁,似乎還印證著那女子之前的重傷。
凌藝嘆了口氣,看著那女子蒼白的臉色,又摸出了一顆回血丹讓她吞了下去,這才叫月桂整理了東西,幫她蓋上了被子。
可是,當月桂出去後,她用溫水在給那女子擦臉的時候,突地發現那女子下巴之處有一條細細的裂痕,彷彿要脫皮了一樣。凌藝大驚,急忙用溫水毛巾輕輕擦拭她的下巴,那捲曲的地方就越來越大,凌藝也越來越吃驚,她緊緊盯著那個捲曲,心裡一狠,就那麼一撕,一張人皮面具竟然就那麼被她撕下來了!
人皮面具下面,竟然是另一張面孔!這人,竟然是喬裝易容過的!凌藝拿著那張人皮面具,左看看右看看,暗道,這玩意做的還真夠逼真,竟然如此真實,若不是自己發現了那人皮的捲翹之處,恐怕她都看不出來這個人是個喬裝過的吧!
而今天恰巧,青憐玉是去城外接應北派之人了,所以他並不在這裡。這一切,他並沒有發現。就連那個小丫頭也被青憐玉帶走了。
下了樓,凌藝心裡依舊平復不了自己的心態。她把那女孩子救了可是好多人都看見的,她深怕有人追蹤那女子到這裡,那時候,青憐玉又不在,她可不算什麼高手,遇到一個追殺她之人,那麼她可就廢了。
出乎意外的,她下了樓,自己竟然倒了一小杯五重香,喝了起來。暖酒入肚,她一顆驚恐的膽子才穩穩的呆在了胸腔裡。
而喝酒的時候,她就聽見了鄰桌的幾個大漢在議論那城中生意最好的ji院,麗春園。
「嘿,哥們,你聽說沒有,麗春園今天上午死了人啦!」
「什麼?死了誰了?」
「死的是寧安縣的一個縣長,咦,死的那個慘呦,身上一個黑洞洞的窟窿,血流不止呢。而聽說,是伺候他那個下的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