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與你同乘一輛車
在卡斯提亞大道上經過時;
每次,當我於某天的上午
同你們一道外出到劇場包廂看戲,每當在你們的莊園打獵,
每當我們一起共進三餐,
所有這些,不錯,你們是出於善心,但人們不禁會提出各種各樣的疑惑:
「這個年輕人是誰?」
「他們的債主?」「看起來不像。」
「難道是秘書?」「也不像。」
「其實是合夥人吧?」
「可如果是合夥人,又怎會不經常帶他去商會呢?」
這樣私底下的討論,我能深切感受。
b胡利安/b不,我不認為會有人說這樣的閒話,
這些都只是你的臆測而已,孩子。
b埃內斯托/b哦,請不要……
b胡利安/b你能舉出例子嗎?那些說閒話的人的名字。b埃內斯托/b先生……
b胡利安/b只需說出一個人名。
b埃內斯托/b好吧,就住在你們住房的上頭第四層樓。b胡利安/b請告訴我,他的名字。
b埃內斯托/b是堂·塞維羅。
b胡利安/b難道是我那個兄弟?
b埃內斯托/b對,正是您的兄弟。
您還想知道更多嗎?
還有您兄弟的高貴的夫人,堂娜·梅塞德斯,
不夠?佩皮託也是一個。
聽到這些後,你們有什麼想法?
b胡利安/b(憤怒地)我可以對著上帝說,
那個兄弟,他對自己要求寬容,對他人卻要求嚴苛,是個奇葩。
那位夫人,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嘮叨是她的特點。
那小夥子,不過是一隻學舌的鸚鵡,還不知道自己被人操控。b埃內斯托/b但不可否認,他們為這些謠言的傳播出了力。
b胡利安/b你或許可以努力想出幾個人名。
但我知道,
那些德行高潔的人,
一定不屑這樣的流言蜚語,
必然一笑置之。
面對那些背後嚼舌根的人,
還會表現出極大的鄙視。
b埃內斯托/b這樣的德行無疑是高潔的,
一切心地善良、心胸寬廣的人,
都會這麼做。
但您不妨聽聽我所瞭解的,
那些散播謠言的人,
且不論他們是無心或有意,都從道聽途說中受到啟發。
從一開始的傳言,
慢慢發酵,
最終流言遍地,甚囂塵上。你可知「三人成虎」的典故?
這些都讓我感知到他們的不懷好意,像毒蠍一般惡毒的心思。
這些謠言,
到底是依據事實,確有其事,
還是無中生有,只為中傷於人?
是對我以往有過的失誤的再次審判,還是血口噴人、刻意引發爭端?
而那些彷彿永遠不會停止的長舌,它們到底是所謂的對人要求嚴格,
還只是為把人貶低到塵埃?
它們中哪些又是罪魁禍首,
哪些又只是拾人餘唾,為虎作倀?它們哪些扮演著誘人下地獄的魔鬼,
哪些又扮演了劊子手的角色?
它們是想把人踩到腳底,
還是恨不得用流言殺死我?
用這些有著長舌的嘴巴來審判人的話,又是出於怎樣的好心或惡意?
堂·胡利安先生,
我不懂,不懂究竟是哪種?
也許它們扮演的其實是雙面的角色,曖昧不清。
但隨著時間的沉澱,事情愈演愈烈,
一切終將水落石出。
b胡利安/b我很抱歉,
對這樣艱深的哲學問題,
我其實是一無所知的。
你的性格孤僻而又執拗,
它迫使你不斷去思索這些無益的東西,
直至耗盡精力。
然而我也不願看到你的憂傷,讓你再有半點難堪,
因為你是這樣渴望做一個獨立的個體,對自己要求嚴格,
你想通過自己的雙手找到屬於自己的自尊,
我說得對嗎?
b埃內斯托/b哦,堂·胡利安先生……
b胡利安/b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
b埃內斯托/b(輕鬆,熱烈,高興地)您說得不錯!
b胡利安/b那麼,我想我已為你準備好了這個位置,它體面而實用。
你知道,我現在正缺一個秘書,
有人給我推薦了一個來自倫敦的人,
可如今我不願另聘他人,
只想請那位孤僻而執拗的小夥。(語氣帶著親暱的責備)他強烈要求依靠自己的努力勞動,
獲得並不多的固定薪資,
同一般人一樣。
而那個人,我視之為親生之子。
b埃內斯托/b先生,我……
b胡利安/b(嚴肅又幽默地)不要高興得太早。
你一向知道,我是個商人,
並且有著嚴格的要求。
我從不幹傻事,
比如把錢財無條件地支付給他人。
因此,我會盡量壓榨你的勞動力,
讓你沒有一點兒空閒,
而你在我這兒只能拿到應得的基本工資。
日出而作,
整整十個小時你都要忙於那些檔案資料和吩咐的差事。我對你的要求,
只會比塞維羅口中那樣的流言還可怕。
也許在眾人看來,
我對你要求過於苛刻,甚至為我的利益犧牲了你自己,
但你要清楚,
你在我心中一如既往,從無不同。
(語調也變了,無法自控地擁抱埃內斯托。)
b埃內斯托/b(回抱胡利安)先生!
b胡利安/b那麼,你是否願意接受我這般的安排?
b埃內斯托/b我求之不得!
我願意聽從您的一切差遣。
b特奧多拉/b(高興地,對著胡利安)好了,你終於把野馬馴服了。b埃內斯托/b(也對著胡利安)我將為您付出一切。
b胡利安/b就這樣定了,
我是如此高興看到你釋懷的模樣。
現在我馬上去給那個聯絡我的倫敦人回一封信,表達我的歉意,
他在信中無疑顯示出了高超的英語水平,
可惜這信到來之前,
我已然找到了中意的秘書。(轉身,朝向右側的第一個門。)
是的,馬上就寫,
如果再晚一些,
那問題就是有關合夥人的了。(又轉過身,故意神神秘秘地說道。)b特奧多拉/b(面向胡利安)你可消停點吧,上帝啊!
難道你沒注意,埃內斯托又要惱怒了?
(臺前,特奧斯特帶著善意的微笑看著埃內斯托。胡利安則從右邊的側門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