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往何處去 顯克維支 第2頁,共2頁

接著他又仔細回想自己和那大力士的對話內容,那不免讓他感到很驚喜。他認定了那人就是烏爾蘇斯。維尼裘斯和去接黎吉亞的僕人們都曾經說過,劫走她的人力氣很大。而當他問歐里裘斯有沒有誰力氣很大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說出了烏爾蘇斯的名字,這也就不奇怪了。等到他對那大漢說到維尼裘斯和黎吉亞的名字時,那人臉上露出了驚恐、憤怒的表情,更使他肯定了其身份。那個大漢還說自己正在為曾經殺過人感到後悔,他指的應該是殺死了阿塔齊努斯那件事,更重要的是,那人的外貌特徵和維尼裘斯所描述的完全符合。只是有一點他不明白:那人怎麼改名字了?轉而他又想到基督徒在受過施洗之後都會用新的名字。

「如果烏爾蘇斯殺死戈勞庫斯就好了,就算沒有殺他,那也說明基督徒是不可以殺人的,這也不錯。我騙他說戈勞庫斯是猶大的後代,會背叛整個基督教,我說得這麼逼真,就算是石頭都會信的吧?都會砸向戈勞庫斯的,但是黎吉亞的那個僕人差點兒沒有聽我的話,他特別猶豫,還說良心會不安。這就說明他們很少幹這種事……而且他們如果犯錯了,會用寬恕的心理去安慰自己,不會有復仇的想法。所以,基羅,不擔心,也不用感到害怕,戈勞庫斯是不會找你報仇的……如果烏爾蘇斯都沒有因為背叛整個基督教這麼嚴重的罪狀而殺死戈勞庫斯,那戈勞庫斯更不會因為你背叛了他這麼小的事情就殺了你的。而且,我幫助這匹脫韁的野馬找到那隻小斑鳩的巢穴之後便轉移到那不勒斯,不再幹這種事。基督徒也說過這樣的話,這倒是個好主意,假如有人和他們有什麼過節,就可以了斷所有的恩怨。所以說,信仰基督的人真的是很善良啊,但是百姓們卻說那些人兇狠,真是不公平啊。反正我喜歡這個教派的,畢竟它不允許胡亂殺人。如果這個宗教不允許殺人,那麼像盜竊、欺騙還有製造偽證據之類的事肯定也是不被允許的,所以真的很不容易才可以做到這樣。它不但像禁慾派的思想一樣警告人們要誠實地死去,還教導人們要誠實地活在世上。如果我像維尼裘斯那樣有錢,有這麼多僕人,我也會成為一名基督徒的——只要它不會阻礙我就行。沒錯,富人大都會這樣,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基督徒中大部分都是貧窮的人。他們信仰這樣的宗教有什麼利益可圖呢?幹嗎要遵守道德,讓它約束自己呢?有空的話我還真得仔細想想。現在,赫耳墨斯神啊,請告訴我那隻小斑鳩躲在哪裡吧!假如你要我給你獻上兩頭犄角鑲滿金子的乳牛,那就收回我的讚美之言吧!殺掉阿加斯【注:神話中的百眼巨人,被赫爾墨斯殺死。】的英雄啊,真讓人感到羞愧啊!你是那麼有智慧,怎麼可能沒有先見之明呢?我一定會奉上對你的感激之情,如果你覺得我對你的感激之情比不上那兩頭小牛,我認為你就是那第三頭牛——說得好聽一些,你也只能是個放牛的人,不配成為神明。還有,你一定要小心,不然我一定會讓所有人都相信你只是虛構的,這樣一來,你就不可能得到貢品,所以還是跟我和平相處吧。」

基羅對赫耳墨斯說了一大通話之後,將外套折成枕頭的形狀,睡在躺椅上,僕人們在收拾餐具的時候,他已經進入了夢鄉。等到克洛託來了之後,僕人才喊醒他。於是基羅來到前廳,帶著讚賞的眼神看著這位身材魁梧的大力士。克洛託曾經是一名角鬥士,現在是一名教練,他的體形強壯得幾乎要佔據了整個屋子。克洛託和維尼裘斯已經說好乾這活兒的酬金了,正開口說道:

「我向海格力斯發誓,老爺,您太慷慨了,我打算明天就離開這裡前往貝涅文屠姆,因為尊敬的瓦蒂紐斯喊我去他那為皇帝陛下表演,要和一位強悍的叫西法克斯的非洲黑人進行一場角鬥士比賽。您瞧,他的脊樑骨馬上就會被我的兩手捏得咔嚓響,下巴也會被我的拳頭砸掉。」

「向海格力斯發誓,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的,克洛託。」維尼裘斯說道。

「你肯定會幹得非常漂亮。砸掉他的下巴,這倒是個好想法,看來也只有你才可以這樣做,我相信你肯定會砸掉他的下巴。但是親愛的海格力斯啊,現在你得在自己的身上多塗一點兒橄欖油,做好足夠的準備,有可能你會遇到所謂的卡庫斯【注:古希臘神話中的三頭巨人,為火神之子,後被海格力斯砍掉腦袋。】啊,尊敬的維尼裘斯大人喜歡上的那位女孩,就是被這人劫走的,他是天生的大力士。」

基羅這樣說的目的就是想用激將法,讓克洛託鬥志十足,但是一旁的維尼裘斯卻開口說道:

「這倒是真話,我儘管沒有親眼見過烏爾蘇斯的能耐,但是有人說他可以抓住牛角,把牛拖著到處跑。」

「啊,天哪。」基羅大喊道,他萬萬沒有料想到烏爾蘇斯的本事這麼大。但是克洛託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下。

「敬愛的大人,您只管告訴我那女孩是誰,我只需要用一隻手就可以帶走她,另外的一隻可以一下幹掉七個那樣的黎吉亞幫兇,即便整個羅馬的基督徒像卡拉布里亞的狼群那樣猛追我,我也一定會把那女孩帶回來的。如果我沒有成功,讓我受棍棒刑法都沒問題。」

「千萬不要這樣做,老爺,就算他力氣很大,可那些基督徒一定會朝我們丟密密麻麻的石子的。不如偷偷跟在那女孩的身後,找到她的藏身之處,再將她帶走,這樣一來,不僅不會讓那女孩遭遇不測,我們也更安全,對吧?」

「克洛託,我同意他的看法。」維尼裘斯說道。

「好吧,老爺,我收了您的酬勞,就要聽您的話,但是我明天一定要前往貝涅文屠姆啊。」

「在羅馬城我可是有五百個僕人。」維尼裘斯說道。

接著維尼裘斯便讓他們先離開,自己去了書房,給裴特洛紐斯寫下這樣一段話:

「基羅已經見到了黎吉亞的那個壯漢。今晚我就會和他還有克洛託一起去奧斯特里阿努,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我就會找到她的藏身之處,並帶走她。希望神明保佑你,愛惜身體,親愛的舅舅,我實在是太興奮,沒辦法再寫信了。」

停筆之後,維尼裘斯就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內心夾雜著無法言喻的歡樂,還有絲絲煎熬。他安慰自己:黎吉亞馬上就會回來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和她相處,但是如果黎吉亞愛自己,就算是成為她的僕人自己都心甘情願。他又想到阿克臺說的那些話,她告訴他黎吉亞愛著他,這讓他發自內心地開心。如今最關鍵的就是要怎樣才能讓那女孩拋開羞恥之心和基督教的束縛。希望黎吉亞一到這裡,便會被自己的花言巧語說服,她肯定會告訴自己:「事情已成定局,就這樣吧。」接下來她便會心甘情願地成為自己的愛人。

基羅走進來,讓他從幸福的沉思中醒了過來。

「老爺,我忽然想到,基督徒去參加集會的話,會不會需要什麼憑證啊?假如沒有這玩意兒,是不是不能去奧斯特里阿努了呢?據我瞭解只要是基督教的人都會有這東西,我以前還在歐里裘斯那兒見到過呢!既然這樣,我就先去他那裡問問吧,如果一定要這個東西,就只好找他們借了。」基羅說道。

「快去吧,高尚的聖人,」維尼裘斯開心地說道,「你太有遠見了,我得稱讚你。你快去找歐里裘斯吧,你想去其他的地方也可以,不過我不瞭解你是否還回來,你要將才得到的那一袋錢放在桌子上,作為保障。」

對於貪財的基羅來說,只要是進了口袋的錢怎麼可能再拿出來呢?但躊躇了一會兒,他還是決定交出來,接著便離開了。從卡里內郊區前往圓劇場,歐里裘斯的麵包店就在那附近,這段路程距離很短,等到基羅回來時,離天黑還有好長一段時間。

「老爺,入場證我可是拿到手了,必須有這個,基督徒才會讓我們進場。我還打聽了一下路線,我對歐里裘斯是這樣說的:‘得到這個入場證是為了我的朋友,而我自己已經這麼大的年紀了,路途遙遠,行動不便,就不去了。’而且我還告訴他,明天我會見到那位了不起的信徒,他會再把教義講給我聽的。」

「什麼?你難道不去了?你可不能缺席啊。」維尼裘斯說道。

「我會去的,但是我得好好喬裝打扮一番,務必穿上帶帽子的外套。老爺,您也一樣,不然被他們發現就不好辦了。」

天色漸晚,他們也馬上著手裝扮起來。維尼裘斯和另外兩個同伴都帶上了短刀,基羅還戴了一頂假髮——去歐里裘斯那兒回來的時候買的。接著一行人拎著燈具便出發了。他們的步伐特別快,因為要趕在諾門塔那城門關上之前抵達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