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尼格爾曼/b這個我可做不到!
b羅登德蘭/b快呀,尼格爾曼!你沒有理由做不到的!
b尼格爾曼/b這樣做對我有什麼好處啊?我可是非常討厭那個鑄鐘師傅!要統治神和人,我看他還是算了吧!那群傻瓜拼命喊著要殺他,我倒是蠻開心的!
b羅登德蘭/b你快去救他……否則真的來不及了!
b尼格爾曼/b你怎麼報答我啊?
b羅登德蘭/b報答你?
b尼格爾曼/b沒錯!
b羅登德蘭/b你要我怎麼報答你?
b尼格爾曼/b嘿嘿……我要你來我這裡呼嚕呼嚕!用你栗色的手脫下你的紅鞋、裙子、緊身衣……赤裸裸地到我這裡來。我要帶你到一千里遠的地方去。
b羅登德蘭/b虧你說得出口!你看他戰鬥力多強啊,我只是想要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而已,不要不知好歹!不管你年紀多大,就算你等到比森林婆婆的年紀還要大三倍,就算你一直躲在牡蠣殼中,我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b尼格爾曼/b哼……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去死吧!
b羅登德蘭/b你胡說!你聽他勇敢的聲音,是你們熟識的聲音!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自己在發抖嗎?
(尼格爾曼退下。海因利希又出場。因戰鬥而激奮不已,勝利地發
出狂笑。)
b海因利希/b那些像狗樣的傢伙想攻過來,我就會像對付狗一樣把燃燒的木頭扔過去,把他們趕走!我命令花崗石和各種石塊滾落下去,那些沒被衝倒的人都逃走了。給我來一杯吧!戰鬥真是大快人心!勝利可以使人熱血迅速流動,全身脈搏舒服地跳動。戰鬥不會使人疲憊!戰鬥可以給我更加強大的力量,會使愛與恨更新!
b羅登德蘭/b海因利希,你喝吧!
b海因利希/b哈哈……給我!我的喉嚨好乾,我要酒、我要光、我要愛、我要你!(喝)你這個像春風一樣輕柔的精靈!喝下這杯我要跟你結婚,如果我以後跟你分手,我一定會因渴望而被折磨致死!人永遠無法抵得住大地的沉重。誰也不能破壞這個誓約!你就是我靈魂的翅膀,誰也不能撕毀!請別離開我!
b羅登德蘭/b只要你不把我拋棄……
b海因利希/b上帝為我們見證!啊……美妙的音樂,奏起吧!
b羅登德蘭/b出來!出來!
侏儒們,從山谷,洞穴和裂縫出來,
慶祝勝利。
奏起所有的樂器,
笛子、胡琴要全部響起。
(音樂)
彈吧……奏吧……我要跳舞,轉身,彎腰……綠草上發亮的螢火蟲不停地轉動著……
停在捲髮上,
就像插上閃亮的髮針,愛神不再需要首飾……
b海因利希/b別唱了!我好像聽到了什麼……b羅登德蘭/b什麼?
b海因利希/b你沒聽見嗎?
b羅登德蘭/b聽見什麼?
b海因利希/b呵呵……沒什麼。
b羅登德蘭/b你怎麼了啊?
b海因利希/b我也不知道……你的歌聲裡摻雜了別的音色……有別的聲音……
b羅登德蘭/b什麼樣的聲音啊?
b海因利希/b嘆息聲……埋了很久的音色……不過別擔心,沒什麼!你到我這裡來,把你唇上那個鮮紅的杯子給我,那是個永遠也喝不完的杯子……使我忘卻自己,深深陶醉!
(兩人接吻,忘卻自我,良久……然後兩人緊緊摟著向門口走去,逐漸被雄偉山林世界的景色吸住)
你看……深廣的空間冰冷地向人類居住的山谷延伸。我是人,你知道嗎?那下面的世界對我來說,既是異鄉,又是故鄉……這山上對我也一樣,也既是異鄉,又是故鄉……你懂我的意思嗎?
b羅登德蘭/b(輕聲)嗯。
b海因利希/b你現在說話,好像跟平時不太一樣哦!
b羅登德蘭/b我好怕……
b海因利希/b怕什麼?
b羅登德蘭/b怕什麼……我也不知道……
b海因利希/b別怕!去休息吧!
(引她向巖門走去,突然停下腳步,回首往後看)
真遺憾……那高掛在上面的臉色蒼白的月亮,並沒有把凝聚的明亮光芒灑在一切事物上……也沒有把我爬上來的那個下面的世界清晰地照出來!真可惜……到處灰霧籠罩,無論如何都看不見……哎呀!不……什麼也沒有!你聽見什麼了嗎?
b羅登德蘭/b沒有,什麼都沒聽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b海因利希/b現在還是一點兒聲音都沒聽見嗎?
b羅登德蘭/b你說我聽到什麼了?我只聽到秋風吹掠荒草的聲音,老鷹呱呱的叫聲,還有……我還可以聽見你用好遠好遠聽不慣的聲調說了些奇怪的話……
b海因利希/b在那下面有月亮的血光……你看見了嗎?月亮照在水面上的那個地方……
b羅登德蘭/b我什麼都沒看見!
b海因利希/b用你的鷹眼也看不見嗎?你的眼睛居然看不見?那邊拖著大步,慢慢走過來的,是什麼?
b羅登德蘭/b是錯覺!
b海因利希/b不是錯覺,你靜靜地不要動,這絕對不是錯覺!和我祈求上帝寬恕一樣真實!現在正攀著石頭上來,那石頭大得堵住了路口……
b羅登德蘭/b不能往下看!把門關上吧!就算耗盡全力我也要救你!b海因利希/b不,你聽我說!我必須要看看!我真的很想看!
b羅登德蘭/b你看……白紗般的雲彩在岩石裡激起旋渦了!你這樣懦弱,是進不了那旋渦的!
b海因利希/b我並不懦弱!好像什麼也沒有……好像走了。
b羅登德蘭/b這樣就好啦!你又變成我們的主人、我們的師傅了!用你的力量把那些可憐的幽靈趕走吧!拿起鐵槌揮下去也可以……
b海因利希/b沒看見嗎?越爬越高啦!
b羅登德蘭/b在哪裡呀?
b海因利希/b從那邊的小石子路爬上來了!還穿了一件襯衫……
b羅登德蘭/b誰啊?
b海因利希/b一個裸著身子的小男孩!他正在吃力地搬運著好像很重的水壺,他必須輪流用赤裸的小膝蓋推著上來……
b羅登德蘭/b啊……婆婆,幫幫這個可憐的人吧!
b海因利希/b那些孩子的頭上還有光圈……
b羅登德蘭/b是鬼火在愚弄你呀!
b海因利希/b不……不是的!快雙手合掌!呵呵……你看,他們已經走到那裡了!
(他跪下。兩個孩子像幻影一般,搬著水壺走進來。他們只穿襯衫。)b孩子一/b(以悲慼欲死的聲音)爸爸!
b海因利希/b啊……是你們?
b孩子一/b媽媽讓我們向您問好!
b海因利希/b謝謝……可愛的孩子。你們媽媽身體好嗎?
b孩子一/b(緩慢悲傷,一字一句都說得很有力)媽媽……身體很好……
(谷底傳來幾乎聽不見的鐘聲。)
b海因利希/b你們帶著什麼來的?b孩子二/b一個水壺。
b海因利希/b帶給爸爸的?
b孩子二/b是的。
b海因利希/b水壺裡有什麼啊?b孩子二/b是鹹的東西。
b孩子一/b是苦的東西。
b孩子二/b是媽媽的眼淚。
b海因利希/b啊……天哪!
b羅登德蘭/b你在那裡看到什麼了?
b海因利希/b兩個孩子。
b羅登德蘭/b誰?
b海因利希/b你沒看見嗎?是孩子啊!你們告訴我,媽媽在哪裡啊?b孩子一/b媽媽?
b海因利希/b是啊,她在哪裡?
b孩子二/b在睡蓮那裡。
(谷底傳來很響的鐘聲)
b海因利希/b鐘響了……鍾……
b羅登德蘭/b鍾?什麼鍾?
b海因利希/b埋在地下的古鐘響了……響了……誰敲的?討厭!我不想聽!救我……快救我!
b羅登德蘭/b海因利希,不要慌亂,振作起來!
b海因利希/b鐘響了……上帝……救我!是誰撞的鐘?為什麼這麼響啊!沉悶的響雷般的聲音居然一下子從谷底湧出……原本以為停止的時候又加倍湧過來……
(面對羅登德蘭)
我恨你!唾棄你!討厭你!你給我滾開!不然我要揍你!你這淫蕩的魔女!滾……可惡的傢伙!你和我,還有我的工作都該被詛咒!這種地方……我竟然在這種地方……不……我要走!老天啊,請可憐我!帶我走吧!
(急忙站起,又倒下,奮力站起,接著走出去。)
b羅登德蘭/b海因利希,振作起來,清醒點!在這裡……海因利希!
走了……走了!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