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羅登德蘭/b(停了一會)唉……這裡這麼悶熱,我該怎麼辦呢?算了……我還是到附近的雪原去看看吧。那兒的洞穴一定很涼快。那裡的水一定像冰水一樣清涼,喝下去一定很清爽!剛才在上游看見一條蛇在沾了硫黃的綠石上曬太陽,我不小心踩到了它,被它咬了一口,總覺得心裡悶得很!有腳步聲,是誰?
b牧師/b(登山裝,臉已變色,拼命爬上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出現在門前)
理髮師,在這裡!趕緊跟上來,爬到這裡就可以了!雖然有點不容易,不過已經到達目的地了。為了找師傅,也是為了上帝,只要我牧師能辦得到的,我都會竭盡所能,哪怕是因帶回迷途的小羊要付出超過百倍的辛勞也願意。啊……鼓起勇氣向前進吧!(走進工作坊)有人嗎?(找到羅登德蘭)哎呀……果然不出我所料,原來你真的在這裡啊!
b羅登德蘭/b(臉色蒼白,懷著惡意)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b牧師/b做什麼?待會兒你就知道了!我好久沒有休息了,現在讓我喘口氣。呵呵……汗水快乾了。對了,就你一個人嗎?
b羅登德蘭/b你沒有資格知道!
b牧師/b什麼?呵呵……這樣也好,你自己現出原形我也省事多了!
你這個小丫頭片子……
b羅登德蘭/b你這個不要臉的人類,你說話給我小心一點兒!
b牧師/b(合掌向她走去)我可不願意跟你動手!我的內心純潔堅貞,什麼也不會怕。感謝上帝給我這把老骨頭勇氣,讓我能夠爬進你們的洞穴裡來!你這個魔鬼之子最好不要有任何反抗,就算你使用那邪術也是徒然無功!你誘惑那個人和你一起到山上來……
b羅登德蘭/b誰?
b牧師/b誰?除了海因利希師傅還會有誰啊?你用魔法和甜美的地獄秘藥,讓他像小狗一樣對你就範。他可是一家之主,他是最虔誠的人,是世人的楷模。你這個無恥卑鄙的女人竟然把他塞到你的懷裡,帶到山上來,這是我們所有基督徒最大的恥辱!
b羅登德蘭/b就算我是一個小偷,也不會偷你任何破東西的!
b牧師/b不偷我任何東西?你這卑鄙無恥的傢伙,不僅從我這裡,從我的妻子、孩子那裡就更不用說……你還從全人類那裡偷走了那個人!
b羅登德蘭/b(突然改變樣子,得意洋洋地)哎呀……你看,前面走來的是誰啊?你聽見他緩慢而行的腳步聲和整齊的步伐聲了嗎?你不覺得他那有如太陽神般的雙眸正在閃閃發亮嗎?你不會禁不住要手舞足蹈嗎?你那不像人樣的謾罵聲難道不應該馬上變成歡呼聲嗎?就連他腳下所踩的小草都在手舞足蹈啊!是國王歸來了!你這個乞丐還不高呼萬歲?哎呀……師傅,你回來啊!(奔過去攀住他的手臂)
b海因利希/b(海因利希穿著畫家一樣的工作服,手裡拿鐵錘出場。跟羅登德蘭攜手走過來,發現牧師也在場)牧師,你好!
b牧師/b你好,師傅!呵呵……沒想到你站立的樣子跟剛成長起來的山毛櫸一樣,一點也看不出最近還曾是躺在病榻上的面色蒼白憔悴得快要死掉的病人一樣。我只能說那至尊的上帝,在剎那間,以全能的氣息,把幸運吹進你身骨裡。你簡直好像是要雙腳從地板上跳起,就像戴維一樣在跳舞。
b海因利希/b沒錯,正如你所說的一樣。
b牧師/b你的身體能夠恢復已經是一種奇蹟了!
b海因利希/b你說得很對。我覺得奇蹟在我的身上處處表現著!呵
呵……你讓牧師見識一下我們釀的葡萄酒吧!
b牧師/b呵呵……不用了!雖然機會難得,但今天不合時宜。
b海因利希/b沒關係的。我現在去拿!我保證那是最極品的酒,你一定會非常喜歡的!呵呵……牧師,請坐吧!自從擺脫那次令人害怕的疾病,康復以來,第一次能像今晚這樣跟牧師高高興興地見面。其實……在這個小工作坊裡第一次招待你,我跟你一樣都挺驚訝的。這樣說來,好像是雙重的驚喜。不過……我知道你身上帶著使命、力量和愛。因為我曾經親眼看到你逃離在人間的職位,立志皈依神靈,握緊拳頭拼命衝破掉世俗煩瑣的網羅。
b牧師/b非常感謝你這樣說,你跟以前一樣沒有變。山下的人都議論紛紛說你變了,看來都是信口雌黃啊!
b海因利希/b我跟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唯一不一樣的就是有一種重生的感覺。也就是說「開啟窗戶,讓光和神進來!」
b牧師/b嗯……這句名言很不錯。
b海因利希/b呵呵……這也是我知道的名言當中最好的一句。
b牧師/b是啊……雖然更好的格言也有很多,但這句是最合適不過了。b海因利希/b哈哈……那我們握個手吧!我願向雄雞、白鳥和馬頭髮誓,我願意誠心誠意地招待你,視你為友。我會為你敞開我那通往心靈春天的大門。
b牧師/b呵呵……你放心敞開吧。不過……你應該知道我的個性。
b海因利希/b沒錯,我很清楚你的為人。如果今天坐在這裡是一個內心卑鄙無恥,帶著虛假面具,並且想利用我的善良做壞事的人,我一定不會放過他!不過黃金終究是黃金,就算被塵埃掩蓋,
也改變不了那是黃金的事實。
b牧師/b對了,師傅,你剛才說的誓言是什麼?
b海因利希/b你是指雄雞和白鳥嗎?
b牧師/b還有所謂的馬頭呢?
b海因利希/b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字眼來……也許是因為看見你教堂上那隻對著太陽駐足的風信雞吧!也有可能是看見隔壁卡爾格家的山形牆上釘著馬頭。或者看到了藍天中有白鳥在飛翔……呵呵,反正都是隨便想到的,不管怎樣都好。哈哈……酒來了!我們一起喝一會兒吧!我真誠地祝願你身體健康!為了你的健康,我們乾杯吧!
b牧師/b非常感謝你的祝福!我也祝福你康復後的身體越來越健壯!b海因利希/b(一邊走一邊說)對……我康復了!我現在已經重生了!
我看見任何事物都有一種重生的感覺。在我高興地唱歌時,強有力地呼吸時,都有這樣的感覺。我覺得五月的力量直灌身體,一直滲透到心臟。就連這鋼鐵般的手臂也知道我重生了!我現在這雙手就像鷹爪一樣,可以在空中緊緊抓住任何東西,就連我一心做的工作,都知道我重生了。院子裡的神殿你看見了嗎?b牧師/b你在說什麼神殿?
b海因利希/b呵呵……就那邊的神殿。你瞧瞧……那也是個奇蹟啊!b牧師/b那邊什麼也沒有啊!
b海因利希/b唉……就是那棵樹啊!它像是晚霞開了花,在樹梢飛舞中散發著豐饒之神。如果你靠著樹幹站立著,蜜蜂快樂的歌唱聲就會圍繞在你的耳邊。無數的蜜蜂集合在一起,愉快地唱歌,如痴如醉地圍繞在散放著芬芳香氣和豔麗的花朵周圍。我感覺自己就是那棵樹上的樹梢一樣,豐饒之神也感染到了我靈魂深處。整個靈魂像燃燒的春花。如果有蜜蜂需要採集甜蜜的花粉,它們最好群集而來……
b牧師/b聽見你這樣說我真的很高興!你以開花的樹木自豪,真的非常有道理!可是……至於會不會結出果實,那也要看看上帝怎麼指示啊。
b海因利希/b對!每一樣東西都是上帝指示的!比如上帝把我推落到一百公尺下的谷底,又把我拉起來讓我起死回生,所以我才應該像樹一樣站在這裡。確實,花和果實都被上帝掌握著。請向上帝祈禱,賜予我們夏天吧!讓那棵樹在我心中滋長,長得茂盛、果實累累又有價值。說真的,這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的作品!這是貴重金屬鑄成的合音鍾,自動響起的自鳴鐘!就像在貝殼裡聽見海浪聲一樣,只要用手握住貝殼靠近耳朵,就可以聽見它那美妙的聲音了。如果把眼睛閉上,鍾就會慢慢凝聚成清晰的影像,浮現在腦海中。我現在已經得到了一個世界上最美好的禮物了,那就是在我曾經受盡無數折磨跟痛苦所追求的我想要的,你把我看成一個「名匠」,說我幸福的時候。在此之前我覺得我既不是名匠,也感覺不到幸福。可是現在……「幸福」和「名匠」這兩者我都擁有了!
b牧師/b世人說你是「名匠」,我很為你高興。但是你自己這樣說,就顯得不謙虛啦!對了,你現在在哪個教堂鑄鐘啊?
b海因利希/b沒有在哪個教堂鑄鐘,不是為教堂。
b牧師/b哦……那你是在為誰啊?
b海因利希/b呵呵……我是在向對面的那棵樅樹釋出命令……一個「威風凜凜站在懸崖邊」的人。呵呵……先不跟你開玩笑了,說點正事吧。你建的那座小教堂已經倒了一半了,而且另一半也被燒燬,所以我想在其附近的地方建立一個新教堂!
b牧師/b啊……師傅!師傅!咱們不討論這個好吧!坦白說,我覺得你的作品耗費太多了。
b海因利希/b沒錯……可是正因為耗費多,才顯得高貴。
b牧師/b那種自鳴鐘……
b海因利希/b你喜歡叫它什麼就叫它什麼吧!
b牧師/b呵呵……你剛才就是這樣叫它的。
b海因利希/b是的。因為沒有名字很麻煩,而且只有我才能給它取這個獨一無二的名字。
b牧師/b那是誰來支付你鑄鐘的費用呢?
b海因利希/b你是在說誰為我這次鑄鐘出資是嗎?呵呵……我說牧師啊,你會付幸福給幸福,付給報酬報酬嗎?就像我稱呼自鳴鐘一樣,你要是叫它其他的名稱也可以。總之,那座鐘沒有在任何一座鐘樓上掛過。那強有力的音響像春雷般響遍了牧場。這種雷電般的巨響會讓所有教堂的鐘瞬間變得沉寂,然後又為此呼喚,向全世界宣告光明再現。啊!萬物之母的太陽啊!我的孩子是從小吃著你乳房裡的奶水長大的。還有,這姑娘是由滋養萬物的熱雨形成的永恆之流從褐色的大地請來的。他們不久就會對著太陽閃耀的軌道之環發出歡呼。就像碧青柔軟的嫩草從佈滿灰色的大地中長出來一樣,就連太陽也會為我們的心點上火,讓犧牲的喜悅燃燒。我願奉獻一切,在太陽之前做出任何犧牲!啊,光榮的日子啊!震破懶夢的雷聲從花飾紋的神殿大理石大廳開始響起的日子!層層籠罩的烏雲在整個冬天裂開,寶石般的雨滴傾注的日子!幾千萬人為寶石的魔力耗盡,伸出僵硬的手把財富攜回家!啊……到了那一天,他們會手舉渴望的絲旗,用朝拜太陽的心來參加這場祭典。呵呵……牧師,這祭典的盛況……你知道浪子的比喻吧?萬物之母的太陽把這個比喻送給迷途的兒子。絲旗在風中飄揚,參拜的人群都擁到我的神殿……那時,我那奇蹟的自鳴鐘就會奏出極其美妙的邀請曲,所有人的內心都會在悲哀似的喜悅中飲泣。它唱出世人熟知但又被遺忘的歌,也唱出故鄉的歌和孩童的愛歌。這類歌是在童話之泉中汲取的,誰都不熟悉,也從來沒有人聽過。這種歌清柔但又充滿胸部,有時像黃鶯婉轉,有時又像鴿子般嘲笑……那一刻,所有人心上的石壘都會隨之瓦解,那些憎恨憤懣、痛苦煩惱都會化成熱淚從眼角流出。於是,我們奔向十字架……雙眸還浮現著淚水,卻發出了歡呼。那時,亡故的救世主由於太陽之力獲得解放也開始甦醒,在光輝中綻放笑容,成為洋溢著永恆青春的年輕人走向五月的原野。
(由於海因利希說得太激動,終致其神情沉醉恍惚,現在更是激動得走來走去。羅登德蘭因陶醉愛情,渾身顫抖,雙眸含淚,滑靠在他腳下,吻著他的雙手。牧師卻隨著話語的進展,漸露恐懼之色,最後還是平復了自己的心情。過了一會兒,牧師強裝內心平靜,開始說話,但一開口平靜的心情立刻就又消失了。)
b牧師/b師傅,你所說的我都已經明白了,但是我剛才已經對你說過,教區可敬的人都很擔心你,他們的掛念是沒錯的。就連你的自鳴鐘這種童話也非常令人擔心。因為看你剛才說得很投入,我才沒有打斷你。你那高傲的一番話我暫時就不評論了。我到這裡來,不是被你的奇蹟所吸引,而是想幫助你這個深陷痛苦處境的人從中走出來。
b海因利希/b我陷入痛苦處境?難道我現在是落難了嗎?
b牧師/b唉……海因利希師傅,你還是快點從你的夢中清醒過來吧!你簡直做了一個可怕而又令你痛苦至極的夢。如果上帝不讓你醒來,你就會永遠地毀滅!
b海因利希/b呵呵……我可不認為是這樣的。
b牧師/b《聖經》上寫「上帝要使將毀滅的人瞎眼」。
b海因利希/b如果這是上帝的意志,你也沒辦法阻止。我的身上現在充滿著頌歌般清淨的聖靈,躺在白雲上,以自由的目光遙望天空之外的遙遠世界。如果我裝成瞎子,那才會招惹上帝的憤怒,被上帝懲罰,從而陷入永遠的黑暗之中呢!
b牧師/b海因利希師傅,你那種能飛上天的本領,我可是實在趕不上。我是生在地上單純的人,天上的事我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有一件事不知道……那就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正邪善惡是什麼。
b海因利希/b呵呵……在伊甸園的亞當也不知道啊!
b牧師/b你這種反駁是沒有意義的。你狂野的異端性已經完全把你善良的本性掩蓋了。你是一個有妻子、有孩子的人,我本來是不想跟你說這些的……
b海因利希/b你還有別的要說嗎?
b牧師/b你已經好幾個月都沒有回家了,你避開教堂,躲在山裡,你知不知道你的妻子在家中很寂寞,你的孩子日夜含著淚水有多可憐……
b海因利希/b(沉默良久,心又熱起來)牧師,我也想去擦乾他們的淚水……可是,我做不到。即使在焦思煩慮的時候,我也能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現在沒有辦法安慰我的妻子。我這個可以為愛復活、渾身都可以進化為愛的人,就算有再多的財富,也沒有辦法灌滿妻子的空杯,因為我的酒沾上口後會全變成醋、苦汁和毒藥……以魔爪代替手指的人能夠擦乾病人臉頰上的淚嗎?啊……親愛的上帝,希望你能幫助我!
b牧師/b你簡直就是異端瘋子!師傅啊,我說的果然沒錯,你那可怕的頑劣連我都要大吃一驚!魔鬼真是了不起,竟能偽裝成上帝的容貌。呵呵……魔鬼是如此善於偽裝,真是稀奇啊。你這次的作品就像譫語一般,簡直是胡說八道!你不知道那些都是異教徒想出來的最惡劣的花招嗎?如果你看到祀奉你的閻羅王、巴爾和莫洛霍的殿堂竣工,你就只能祈求上帝將以前對埃及人的斥責落在基督徒身上了。海因利希師傅,快回心轉意吧!清醒過來,堅守一個基督徒的本分吧!趁現在一切還來得及……把這個可惡的女人趕出去!把這淫蕩的魔女逐出去!跟那些妖魔、可詛咒的惡靈斷絕一切關係!只要你一擊,所有魔鬼都會散去,你也可以得救。
b海因利希/b我發燒快要死的時候,是她來治好我的病,我才可以站起來。
b牧師/b就算治好了,你現在這種狀況還不如死掉!
b海因利希/b隨便你怎麼想。反正我現在是重新獲得了生命,我一定會讓新生命好好延續下去的。直到我再一次死去,我也不會忘記我的救命恩人。
b牧師/b唉……看來你已經病入膏肓了,不管你粉飾得多像天堂,地獄已經永遠緊緊地關住了你。你應該知道,古往今來,魔女和異端最後都會被處以火刑,就連木柴也會開出紅花般的火焰來把他們包圍住。不是有所謂的「民之聲即神之聲」嗎?不管你怎樣避人耳目,你的異端行為還是欺騙不了我們,這將成為恐懼的淵藪,引起人們對你的憎恨。現在人們的激憤已經無法壓制了!為了你,最神聖的東西也受到了威脅,民眾為了自衛,可能會組織起來,像暴風雨一樣衝到你的工作坊,毫不留情地將你的一切都毀滅掉!
b海因利希/b(沉默一會兒後,又從容不迫地)嗯!不過,請你聽我說,我不會因為你說的這些話就猶豫不前!我端著裝有冷葡萄酒的酒壺走近口渴的人,他卻把我手上的酒壺和酒杯全部打落。就算他疲憊不堪,他這樣做也只能說是他太任性或他的運氣不好,可不是我的責任。因為我自己已經喝了很多並不口渴,可是,一個犯錯的人,卻要向我這個好心端酒給他的人口出惡言,莫名其妙地對我憎恨,還氣憤地把黑暗之泥潑向我的靈魂之光,來玷汙我!反正我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我現在要揮起鐵槌,以我敲毀各種鐘的本領,把卑賤凡俗之輩用高傲、惡意、憤怒以及其他一切卑鄙手法鑄成的鐘全都擊得粉碎!
b牧師/b那你好自為之吧!海因利希師傅,再見!我的任務已經到此結束。看來要剷除你罪惡的根源,並非人力所能及。上帝啊,請憐憫這個人!送你一句話:總有一天,你沉入夢中的時候,會有一根利箭穿透你的心臟,那時,你會生不如死。你會詛咒你自己,詛咒世界與上帝,詛咒你的工作以及一切事物!那時……那時……你最好想想現在的我對你所說的一切,你就等著懺悔吧!
b海因利希/b呵呵……牧師,如果要描繪恐怖的幽靈,我可比你更擅長。在這裡說夢話,你會醒不來的。你所說的那種箭,我一點兒也不在乎。它不但傷害不了我半塊皮毛,更不能損害那座鐘。你應該知道,那座鐘已落入谷底,沉在下面的湖水中了。
b牧師/b那鐘聲還要傳到你耳朵裡去嗎?海因利希師傅,你最好還是聽我的勸告吧!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