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站出來

早晨臨走時,果園裡卻傳來一陣吵鬧。

林立國指著地上一根折斷的粗枝,情緒很激動,「這一茬果子都沒熟,樹枝斷了,下面的青果就全毀了,這一根枝也不知道幾年才能再長出來,就算你是老闆的女兒,也不能這樣糟踐東西!」

陸菲咬著嘴唇,「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夠上面幾個熟的,我看她們也是這麼勾的,誰知道我一勾就斷了。」

地上被她勾斷的枝確實不小,枝椏上滿滿的青果子,枝頂幾顆紅杏散在四周,讓人看著心疼。

見她還有理了?林立國聲音更大,「她們都是專門做採摘的,自然會弄,你一個大小姐,又不懂這些!」

陸菲知道是自己的錯,對方說話重,她也受著,「這樣吧,上面的果子不管青的黃的,我付錢買,這顆樹維護費我也賠償。」

她也不是第一次到果園,只是今天剛好看到門口幾棵樹上掛了幾顆紅豔豔的果子,心裡癢癢就想摘下來嚐嚐,沒想到就把整個枝刮斷了,真是手欠。

「好了好了,陸小姐,這也是你家的東西,哪裡說什麼賠不賠的。」潘慶紅倒覺得林立國有些小題大做,人家畢竟是老闆的女兒,自家的東西弄壞了就壞了,不過一條樹枝而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陸菲搖頭,不同意道:「我是我,我媽是我媽,我自己做錯的,我自己負責。」

林立國冷哼一聲,逮著潘慶紅的話接:「這是她家的東西不假,也是我們這些工人辛辛苦苦培育的!以為有點臭錢就了不起?」

他最恨得,就是這些自以為是的有錢人。

就像陸母,種植什麼都不懂,有點錢包了地,僱工人做事而已,到頭來出了成績是她的,市裡評發勞動模範也給了她。

而這些兢兢業業工作的人,尤其是對果園貢獻最大的自己,到頭來什麼都不是!

「你這人有事說事?你不接受我的賠償,難不成我把自己的手砍下來賠它?」陸菲雖然驕縱些,卻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由始至終她也沒有仰仗身份和錢硬性壓制這件事的對錯,為什麼在林立國眼中她的錯誤就那麼無非彌補、不可原諒?

此時,她的脾氣也上來了。

很多人就是如此,有一種仇富心理,認為有錢人做錯事就是十惡不赦的,如果用錢去彌補就是侮辱人,但多少人辛苦做事還不是為了得到錢?窮人還不是嚮往有錢人的生活?

如果換做一個乞丐,因為幾天幾夜沒吃飯想摘果子把樹枝弄斷了,旁人或許只會同情他的遭遇,從而減輕他所犯下的過錯。

陸菲恰巧沒有令他們同情的地方,所以錯誤就會被放大,從而她的每句話都會被摻雜別的意圖。

蘇蕊倒覺得陸菲本質挺好,自己做錯事勇於承擔,並沒有仗著自家的東西亂髮脾氣。

而對方已經認錯了,又願意正面去解決,林立國作為一個男人這般諷刺人,就有些得理不饒人了。

「今年收成好,來收果的卻少,樹上的果子熟透了都沒摘,才會讓樹枝變重,就算我們專門做採摘的,不注意也會勾斷,不然活鮮鮮的樹枝也不能這麼容易就斷了。」蘇蕊說了一點技術上的問題,做技術指導員的林立國不會不懂,因為果子掛的太多,樹枝承受不了重量才會這樣。

林立國聽出蘇蕊話裡意思,臉不由熱了起來,這些道理他哪裡不懂?可果子摘下來沒人要,就要爛在筐裡,他捨不得才沒有減果。

袁玲也接到信兒趕了過來,安慰丈夫幾句,林立國也沒在依依不饒,順著妻子給的臺階離開了。

臨走時深深看了蘇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