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埃曼紐爾今天的口氣異常嚴厲,席溫吃了閉門羹,只能兩眼望著靠在牆邊的床上。
白蘭地派爾正面朝上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張很髒的被單,只露出一個頭。他頭髮凌亂,臉色蒼白,鼻子紫得像熟李子一般。
埃曼紐爾問他席溫:「他怎麼了?」
屋子裡的氣氛很沉悶,空氣汙濁難聞,埃曼紐爾感到特別不舒服。
「派爾是病了嗎?」
「沒錯,他頭痛,而且得了瘧疾,這兩樣都是突發的,他本來還很好的,忽然一下子全身就開始發抖,牙齒還不停地咔嚓直響,嚇死我們了。」不過埃曼紐爾並不相信他的話。這些天他變得很謹慎,而且對於一般的事情甚至很多疑,他很快便知道派爾並沒有得什麼病,而是因為喝醉才睡下的。因為派爾也想起來說話,但是因為喝多了而無法睜開眼睛。
埃曼紐爾忽然暴怒不堪。對方這樣墮落消沉,這樣欺騙自己,簡直是骯髒至極。他已經沒有辦法平靜了,於是猛地一站,因為用力過猛,椅子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你們兩個傢伙聽清楚了,最好小心些,我們不會永遠這麼有耐心的。假如你們繼續這樣,無視我們的忍耐和好心,那我們的關係就不會再有了。你們就等著去貧民收容所吧,我們是不會再來看你們的,也不會給你們任何救濟了,懂嗎?」
席溫收回那副可憐的表情。埃曼紐爾還是第一回用這樣嚴肅的口氣跟他講話。席溫額頭的那個瘤看上去更沉重了,都快把左眼給遮住了。他笑了笑,笑容看上去邪惡又狠毒。
「哼,事情不可能有你說的那麼嚴重的,」他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地揉著手臂,「其實你心裡很清楚,我們這些窮人對你還有利用的價值。」
埃曼紐爾詫異地問他:「這話什麼意思?」
「你不懂?哼,我們也不是蠢蛋,不過在貧民收容所的那些人,我會不知道發生什麼嗎?有人告訴我,他們沒有投票的權利,我敢肯定那是真的!」
「是啊,但是你這樣說是幹什麼?」
「我的意思是,你們想籠絡我們這種身份的人為你們投票,否則的話你們怎麼可能這麼多年一直籠絡我們,是不是?你明白,在選舉之時,我們這些窮人的投票就跟那些有錢人的票是一樣有價值的。呵呵,是的,你清楚得很!」
埃曼紐爾呆呆地說不出話來了。
想不到,教會的人施捨救助這些可憐人,他們居然會有這些齷齪的想法。教會的人簡直白白浪費了他們的好心和慈善。對這些可憐的人,他慷慨地掏錢,有些時候甚至自己都沒錢,生活困難。看到他們現在的處境,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氣得半死,話被堵在喉嚨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接著他拿起自己的帽子,衝了出去。走吧!走吧!他內心在這樣呼喊著。他沒有辦法跟這些可憐人在一起了,他必須馬上離開這個讓他無法呼吸的骯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