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牧羊人之歌
這阿卡迪亞【注:阿卡迪亞:古希臘一個與世隔絕的地區,是世人嚮往之地,也是詩人夢想中的仙境。】的森林已經死去,
它們古雅的歡樂也已結束;
世界以夢想過去為食;
灰色的真理【注:灰色的真理:即世俗或科學真理。葉芝認為真理有客觀和主觀,主觀真理才是永恆的。】如今是她的彩繪玩偶;然而她仍然轉動她不安的頭:
但是啊,這世上病了的孩子們,
在所有眾多變幻不息的事物中
伴著克羅諾斯【注:克羅諾斯:希臘文中時間擬人化的存在,能夠時光旅行,並可以操控歷史。】歌唱的沙啞旋律,在沉悶的舞蹈中旋轉著經過我們,唯有語言才確定是好的。如今好戰的君王在哪裡,
言語諷刺者?——以十字架為證,如今那好戰的君王在哪裡?
閒話是他們此時的榮光,
讀著某個糾結的故事,由磕磕巴巴的學童說出:
古時候的君王都死去了,
流浪的大地她自己也許
僅僅是一個兀自燃起的詞語,在叮噹的空間中被一時聽到,擾亂著無休無止的白日幻想。那麼絕不要崇拜積塵的功績,也別追求,如飢似渴地追求真理,因這也是真實,
以防你所有的勞苦僅僅蓄養了新的夢,新的夢;沒有真理在你自己的心上聚起。那麼也不要信奉那天文學家的知識,
他們追隨著光學鏡片,觀察
經過的星體旋轉的方向——
那麼不要追尋他們的話語,
因這也是真實——冰冷的星毒已經將他們的心撕裂成兩半,他們所有的人類真理已經死亡。去嗡嗡作響的海邊,收集
一些扭曲的迴音螺。
對著它的雙唇傾訴你的故事,它們會成為你的安慰者。
將你焦躁的言語稍稍地
改成悠揚的花言巧語,
直到他們歌唱著在憐憫中淡去,湮滅成珍珠般的兄弟情誼;
因唯有語言才確定是好的。
那麼唱吧,因這也是真實。
我必要離去:在墳墓那裡
水仙花和百合起舞,
在黎明未至,我會用愉快的歌兒取悅不幸的農牧神,他埋葬在沉睡的土地下。
他叫喊的日子曾是無比的歡樂;我仍然夢見他踏著草坪,
幽靈一樣在露珠中行走,
被我歡樂的歌聲刺穿,
我歌唱古老地球夢幻般的青春:但是啊!她現在不夢了;你夢吧!
因山崖上的罌粟花是美麗的:
夢吧,夢吧,因這也是真實。
(1885年)
悲傷的牧羊人
有一個人,悲傷視之為朋友,他夢著他高貴的夥伴,悲傷,
就走出去漫遊,沿著閃光的嗡嗡的沙灘,那兒風浪湧起:
他大聲地呼喚星星,請求它們從銀色的寶座上彎腰來安慰他,
但它們只是自顧自地笑啊唱:
然後那人,悲傷視之為朋友,
大喊,昏暗的海,聽我悲傷的故事!
波浪兀自起伏,依舊喊著她古老的吶喊,從山嶺到山嶺,在夢中翻滾不停。
他躲避她的榮光的追討,
在一個遙遠的、和緩的山谷止步,
對著亮晶晶的露珠喊出了他所有的故事。但它們什麼也沒有聽見,因它們總是在聽它們自己:露珠墜落的聲音。
然後那人,悲傷視之為朋友,
再次來到海邊,找到一枚貝殼,
他想,我要把我沉重的故事講出來
直到我的話不斷的迴響,將它們的悲傷送到一顆空洞的、珍珠般的心上;我自己的故事會再次自己唱起來,
我自己的竊竊私語將會是撫慰的,
看!我古老的重擔可以卸去。
然後他對著珍珠般的邊緣輕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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