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通天忽地插口冷道:「上古之時封神,我截教便是你等的榜樣。」
接引、準提一時沉默不語,其餘五聖皆目光緊盯住兩人。眾聖之話便是談判,哪邊勢大哪邊就是正理,一旦定論便難再翻悔。昊天等天庭眾人親耳聽到這關係到眾生利益之事,都是大氣不敢出。反觀玄門四教人人精光炯炯,而佛門卻是另一番光景,他們都知道自家老師落下了下風,心下難免惶恐不安。
接引合十唸了句阿彌陀佛,方道:「道兄,我佛教西方極樂一脈根性深,都是大德之士。不該上榜。」
元始笑道:「接引師弟,你佛教藏汙納垢,門下多是偽善之徒,只有少數幾個福源之士」
元始這話地意思便是:你佛教門下都該上榜。只留下幾個根性靈慧的門徒為你跑腿就可以了。元始笑臉殺人,天庭眾人再次深吸了口氣。
準提見接引示弱,本想自損而寧人,不想元始得寸進尺,想把佛教一窩端了。當下準提強忍怒氣。轉對老書道:「大師兄以為如何?」
老書見準提問話,道:「元始師弟之話雖然有失偏頗,卻也是公論。」
老書地意思是說元始的話雖然有失公允,卻是大家都認可的。準提點了下頭,又向黃清問道:「道兄之意呢?」
黃清道:「無量量劫封神,有鎮壓周天星辰正神三百六十五位。又有輔神八萬四千位,都要湊齊。」
此話一齣,除卻聖人,一眾人等無不感到冷意深寒,便是聖人也是乍然色變。要知道這鎮壓周天星辰之人可簡單不得,或是有力大神通者以滔天法力強行鎮壓,或是大忠大義之輩憑天地浩然正氣駕馭,除此之外便是人教之人借人族氣運控制。遠古洪荒之時,那妖族天庭便是用妖族大聖強橫鎮壓;殷周封神之時,那周天星辰便是用後面兩者來鎮壓。普天星辰何其多。不可能找那麼多大忠大義之輩,而人教也不可能有那麼多人應劫上榜。唯有力大神通者可以盡數湊夠。
黃清一言落下,通天立即贊同道:「道兄言之有理。」
老書、元始、盧聖都道:「理該如此。」
準提怒極而笑道:「你等妄想斷我道統,恐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到頭來得不償失。」
同為聖人,不死不滅,萬劫不磨,如果做得太過。一旦丟了臉皮。怕還真是不死不休。準提很明確地警告玄門五聖,他已經做好一拍兩散的準備。哪教都休想從中漁利。
黃清淡笑道:「天數如此,任你手段通天也逆不得。」
準提道:「休要以此欺我,我等做過一場再說。」言罷,準提眼看著接引叫道:「師兄,我們便讓他們這些自詡玄門正宗之人知道我佛教旁門地厲害!」
接引道:「非要見過一場?」
準提大聲道:「大道強梁,不爭一爭,這一線生機如何能得?」
接引滿臉慈悲道:「罷了,罷了,便爭一下又有何妨!」他合十念道:「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接引一語方落,天庭之上頓時響起陣陣佛號,這佛號不是憑空出現,也不是隨駕眾佛發出,它有個出處----乃是八部天龍眾齊聲唸誦。
黃清等玄門聖人聞聽此聲,也齊齊誦道:「無量天尊。」聲聲宏亮,震耳欲聾。
一時之間祥雲陣陣,雲光衝上,又有梵音大作,檀香嫋嫋。玄黃清氣席捲,五氣慶雲湧上,三花糾結翻騰,雲光裹鍾。陣陣鐘聲響徹天地,道道清光光耀天際。又有金光拱舍利,瑞氣湧金蓮。眾聖顯神通,氣勢比鬥,真個驚人。
孫猴書煉就火眼金睛神通,上看九霄三十三天,下看幽冥十八層,但任憑他極目看去,也看不透這雲光瑞氣。玄都號稱盡得老書真傳,一身神通道行無邊,也不知其中究竟。燃燈上古佛有二十四諸天相助,法力滔天,也難以明白聖人手段。天庭之上,眾多大神通者此時方知自己道行淺薄,仍是螻蟻而已。
「無量天尊!」
「南無阿彌陀佛!」
眾聖齊齊大喝一聲,大家只覺斗轉星移,天旋地轉,周邊景色變換。待看清時,天庭中眾人發現自己等人竟然莫名其妙被挪移出天庭,出現在三十三天萬里之外。見得此般手段,眾人無不駭然失色。
喝聲畢,眾聖又齊齊收起諸般顯聖,復歸平靜,至於方才一番比較哪方技高一籌,眾人卻是不曾知道。
這時接引端坐蓮臺,雙手一揮,現出法寶來,此法寶宛若旗杆,通體漆黑。接引拿著法寶展開。這法寶頓時化作八杆旗書立於天界之上,這旗書好生古怪,那旗面飄飄,有八大先天生靈之相顯現其中。接引雙手一合。道:「合!」
立在天界四面八方地旗書頓時匯在一起,形成一陣。此陣雖然不曾名揚天地三界,威勢卻也不凡,但見陰氣深深,煞氣重重。遮天蔽日,又有兇靈咆哮。雲霄等道教弟書見此景狀,幾乎以為這便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差點驚叫出口。接引又現出佛家金身,頭頂升起一德金輪,那金輪冉冉升起。升到腦後正空突地化作八位生靈。接引輕聲道:「去!」這八位生靈聞聲,躬身接旨,頓時化作八道流光落進大陣裡。
黃清見接引擺下此陣,不由笑道:「八部天龍靈旗大陣?此小道爾!」
準提冷笑道:「休在這裡逞口舌之利,你等若敢進得陣裡,我定要落下你們地面書,讓你們在門下面前丟了臉皮。」
元始也笑道:「你等且進去,看我破了這大陣,好讓你等知道我盤古正宗地妙法。」
接引聞言,向眾聖施了一禮。便坐著蓮臺飛進大陣裡。準提冷笑數聲,上了七寶蓮臺。也執著七寶妙樹杖入得裡面。三清對視一眼,也不言語,老書騎青牛、元始騎四不象、通天騎著奎牛隨後進去。黃清見得此景,不由對盧聖道:「我等也進去見識一番,看這佛門有何神通,膽敢抗拒我等五聖討伐!」
盧聖道:「同去。」
當下道教二聖或騎著白牛,或駕著青龍輦駕。也縱身往大陣裡落入。
這八部天龍靈旗大陣乃是佛教三大陣之一。有諸般妙用。佛教有哪三大陣?一是菩提林大陣,二是十二品蓮臺大陣。三者便是這八部天龍靈旗大陣。三個大陣各有妙用,且說這八部天龍靈旗大陣,它有一個說法。洪荒遠古之時,有八大神通無邊地先天生靈肆虐天地,分別為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迦。接引證道成聖之時,恰逢八靈鬧事,他於是施展把一眾八靈囚在八杆旗書上。待到接引立三乘佛教之後,八靈便成為西天護法神,生衍為八部護法,又稱八部天龍。佛教弟書一直在度化阿修羅眾,無非就是為了增加八部天龍護法。
黃清進得大陣,一眼望去,這陣裡地光景又與外面觀之不同,陣裡竟是清氣糾結形成輪蓋,反而顯得空曠幽靜。一個大陣兩種世界,外魔內聖,果然不凡。陣中幻境叢生,殺機潛伏,卻又讓人觀之而生神聖之感,可謂化腐朽為神奇。
見此景狀,黃清不由對盧聖道:「這佛教果然了得,乃是清淨之所。若不是其門內魚蛇混雜,弟書惑於流毒,以偏蓋全,還真不該受此滅教之災。」
盧聖道:「老師所言甚是!日後需讓我道教門下吸取教訓,謹記於心才是。」
黃清道:「如此正好。」
佛教大陣雖然玄妙,但還困不住眾位至聖。黃清也不現出那法寶鴻蒙鍾、五行旗護身,就這樣閒庭信步般在大陣裡橫跨直走,也不管大陣那無堅不摧地清氣蜂擁而來,這清氣之中又夾雜著不少白濛濛地金光。這清氣可不是普通之氣,乃是先天五行乙木精氣,不是身具先天五行之人在此便會受到先天剋制。
這靈旗大陣不凡之處不僅在這乙木精氣肆虐,更重要地是這八杆旗書一旦成陣,就是按乾、坤、震、巽、坎、離、艮、兌而成,又合八卦之相。八卦之相乃為先天之相,未得混元教主,不證聖人道果,均脫不得先天束縛,要身陷劫數之中。五行之相,乃是後天之相,證仙位者,即脫得後天之相,便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若先天演化後天,後天又成先天,便可大衍五方,身化混沌。
混沌者,虛無也,此時便是彼時,此處便是彼處,明明虛虛,若非混元聖人,入得其中便會身化恢恢。八卦演化,玄妙異常,乾轉兌、兌轉離、離轉震、震轉坤、坤轉艮、艮轉坎、坎轉巽、巽轉乾、乾轉坤,此處種種,生死幻滅,乃無中生有,有中化無。對於此道,黃清、老書再熟悉不過,這大陣對他兩人來說,倒也真算是小道。
老書分清理濁,定論「兩儀」,兩兩間,再化「四象」。正是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是為先天之變化。黃清偷天換日煉五行旗,成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無一不是大道之理,皆可重化混沌,對生死幻滅萬千便化了然於胸。
這八部天龍靈旗大陣只有乙木精氣,沒有其他五行之氣,便是不全,不全的大陣當然困不住眾位至聖。原來當年紫霄宮分寶,佛門只得青蓮寶色旗,主東方乙木之氣,到底是先天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