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三洲界關(下)

深清涼,月色清冷,微風徐徐,這月朗星稀讓人備感惜這裡處於三洲邊界關地,乃是三國兵鋒直指的地方,龍蛇混雜,妖魔鬼怪時常出沒,但居住百姓卻是稀少,休說晚上能夠見到漁樵晚歸的漁翁樵夫,便是夕陽漸落之時也難得見到三兩人影。

忽然,大地一陣震動,頓時驚起野林裡一眾棲息鳥獸,鳥獸紛飛四串把一片寂靜的月夜敲得支離破碎。伴著徐風吹來,一陣若隱若現的急促之聲從遠方傳了過來,聲音越來越大,迅若奔雷,凝神靜聽一下,才知道那是策馬群奔的聲響。不一會,一群駿馬在月色中揚蹄而來,捲起陣陣塵灰。

五百來輕騎狂嘯而過,絲毫不作停留,只是依稀可見為首者一臉沉著,身披白鎧甲白絲袍,這正是擇路往落日城回趕的薛仁貴等人。薛仁貴帶著手下精銳騎兵呼嘯奔走,早就遠離了大宋映輝城的勢力範圍,但薛仁貴心神卻不敢放鬆片刻,生怕前路險途難走,四面八方埋伏無數。

就這時,薛仁貴眉頭一皺,倏地大喝道:「列隊佈陣!」

薛仁貴聲音方落,眾騎兵便已勒馬停了下來,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人。薛仁貴喝出命令之後,隨手把方天畫戟舉了起來,銀白色的戟刃閃閃發寒。隨著薛仁貴的喝聲落下,一陣漫天箭雨疾射而來,每一支箭都含著穿金洞石的威力,透過鎧甲插進骨肉。

薛仁貴手上畫戟一圈一劃,便把疾射而來的箭雨震成碎末,同時口中叫道:「何方鼠輩在此攔截薛某去路?薛某項上人頭在此,想要,來拿便是!」

「哈哈!薛仁貴,你領兵作戰,一生殺人無數,咱家今日卻要叫你葬身於此!」一道無比陰鷙的聲音若如晴天霹靂,忽然從前方草叢爆開。

藉著月色冷眼望去。忽見帶甲兵士漫山遍野冒了出來,俱是執著兵戈喊殺衝向薛仁貴等人。陣陣刀兵寒光之中,一位白面無鬚的中年漢子披著帥袍立於其中,漢子白淨面上一片陰鷙猙獰,卻是無端破壞了他溫雅的顏容。漢子立於一座車轅之上,手執一根黝黑鞭子,雙眼寒光閃爍不停。漢子顯然是一個懂得帶兵打仗之人,他領著眾兵將以天地三才陣成扇形圍了上來。

薛仁貴座下東路總兵李慶洪低聲對薛仁貴說道:「王爺,情勢危急。恐有追兵上來,我與李慶先兩人便先留下來抵擋一陣,由王新溪幾人保你突圍!」

薛仁貴知道事情已到刻不容緩的地步,只得忍住悲痛,沉聲道:「一切有勞賢弟兩人了!」

李慶洪與李慶先兩人聞言,同時向薛仁貴拱手一揖,領著部屬策馬轉身。薛仁貴看著兩人縱騎而去的身形。眼中淚光一閃,不由大聲叫道:「兩位賢弟保重。我希望他日西征還能有你們伴隨左右!」

兩位總兵聞言俱是身軀一震,但卻沒有轉身。反而加快速度,領著兩百來人急衝向白麵漢子,手揮兵器,口中不停喊道:「殺啊!」

北伐路總兵薛顯圖看到李家兄弟領兵而去。不由對薛仁貴道:「王爺,我們還是快走吧!否則,就辜負了兩位大哥的一片苦心了。」

薛仁貴點了下頭,在薛顯圖等人的護衛下。趁著敵軍陣腳不穩,倉惶突圍而去。兵家有云:「圍三缺一。」這天地三才陣正是依此而設。只是天地三才陣所缺地一方,卻是映輝城來路,薛仁貴等人只有直往前衝,才有活路。

兵家陣圖按的是九宮八卦,依的是奇門遁甲,正合大道天勢,奇迎玄術異法,共成一字長蛇陣、二龍出水陣、天地三才陣、四門斗底陣、五虎群羊陣、六字連方陣、七星北斗陣、八門金鎖陣、九父星觀陣、十面埋伏陣等十陣。逢此陣法,只能以奇破正,以正壘奇,正是要置之死地而後生。

白麵漢子看到薛仁貴等人突圍而去,不由面露冷笑:「咱家正是要你向西逃去。」

言罷,漢子轉身看向李慶洪兩人,只見李家兄弟領著二百精兵左衝右突,雖被眾百倍敵人圍住,仍然揮刀刺槍,悍不畏死。壯懷激烈,士氣昂揚,一人雖死,卻讓敵人付出十倍代價。

漢子見此狀,也不由感嘆薛仁貴御兵之能。但人各為其主,他今日卻不得不殺了這些忠直之人。漢子右手執鞭,身形倏地一陣扭曲,彷彿化作了清氣一般,立時消失在原地。而遠離漢子五里之外的李慶洪倏然被一根鞭子橫空捲了起來,那黑鞭好像是憑空出現一般,毫無徵兆,無從發現。只見李慶洪被黑鞭一勒,竟然全身鮮血溢流,待捲起落下時已成一具乾屍,就像曾被千年水火侵蝕過一般,轉瞬風化,看得眾人驚悚駭然。

「大哥!?」

一聲悲慟莫名的哭喊從兵戈之中飄起,淒厲,蒼涼,使聞者感傷。一道人影策馬縱來,急殺向漢子,正是李慶先。只聽李慶先厲聲叫道:「

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