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米拉離開的時候,巴位元開始在車庫裡折騰自己的車。他東摸摸,西碰碰,認真地打掃汽車腳踏板上留下的雪,還檢查出了一處開裂的軟管接頭。這時他開始後悔了,他終於體會到自己這段時間總是在拿妻子出氣,想到妻子對自己的多情,這可是比那幫反覆無常的所謂朋友要深厚得多的。這樣一想,他覺得自己得向妻子道歉了。於是他主動進屋磕磕絆絆地說出了道歉的話,還主動提出了一起出去看電影的建議。可是真到了電影院,他一個人在暗處哀嘆,自己怎麼又把自己拴牢在米拉身邊了。於是他想發洩,他想到了丹妮絲·朱迪克太太:「如果不是這個天殺的女人冒出來,自己的生活就不會這麼牽牽扯扯、糾纏不清,我的壞脾氣都是她造成的,我必須改變這種現狀。哎,快刀斬亂麻吧——」
他想安靜了,整整十天,他沒有再去看丹妮絲,連個電話也沒打。沒想到的是,她沉不住氣了,用討厭的方式來干擾他。在沒有和她見面的前五天,巴位元的內心時時刻刻激戰著,一會兒為自己的果斷自豪,一會兒又盼望丹妮絲會更加思念他。就在這個時候,麥克小姐說:「朱迪克太太想和你說說房子修繕的事,你現在方便嗎?」
丹妮絲的語速平緩,語調輕快:
「巴位元先生好,哎,還是稱呼你喬治吧,你幾個星期都不露面,哦,反正好久都沒看見你啦,你不會是生病了吧?」
「不,我只是太忙了。我,我只是想趁今年的行情不錯,多努力一下。」
「你真是太能幹了,我給你加油。你要知道我一直在支援你,希望你過得更好,這要勝過對我自己的關心。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會想讓你百忙當中能抽空來看我一眼。你最近有時間來看我嗎?」
「好,好,我會去的。我怎麼可能不去呢?」
「好吧,我等你,我不會再打電話啦。」
巴位元心裡有些感動:「這個可憐的女人……可是,她怎麼能往我辦公室打電話呢?唉,她確實是個好女人,你看她多麼懂事明理‘希望你過得更好’,這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可是我可不是被女人牽著鼻子走的人,要求我怎麼做,也太不自量力了,過段時間再說吧。可是,我還真是想見她呢,可愛的小心肝……嘿,夥計,你可是剛脫身不久,就想自投羅網嗎?」
丹妮絲沒再打電話來,他也沒有回電話,就這樣又僵持了五天。她寄來了一封信:
「你生我的氣了,是嗎?哦,親愛的喬治,你要相信我,如果我真的惹你生氣了,那也絕對不是故意的。我太寂寞了,這一點你知道,我需要別人讓我忙碌起來。昨晚我們在凱莉家聚會了,大家玩得很開心,可惜你沒來。她應該跟你說過的。明天就是星期四了,你能過來嗎,我將一個人靜靜地等你。」
巴位元心亂如麻:
「真是討厭,我以前怎麼沒發覺呢?這些女人是怎麼了,一個個牛皮糖似的讓人甩都甩不掉,寂寞、冷清就是你們一貫的伎倆!
「可是,我是不是也有點兒過分了,她其實是個很好的姑娘,善良、端莊、率真,再說她確實是寂寞,這字寫得真好,選的信箋也漂亮。我真該去看看她,至少等到明天晚上吧。
「算了,她是不錯,但是我又沒有和她結婚的打算,為什麼要聽她的,被她牽著鼻子走,哼——
「不,她又沒啥不好,我還是應該去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