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夢幻泡影,動念一死一生
張翼軫怦然心驚,爹孃一生只求平穩度日,不求富貴榮華也不知天下之事,偏安於太平村,只過那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太平生活便可,天下道門即便再鬧得熙熙攘攘,又與他們有何干系?即便偶有耳聞,也不過是茶餘飯後的閒談罷了,絲毫不會影響到爹孃的思子心切和安穩歲月。
心安穩處,便是故鄉!張翼軫一經想通,立時心情大好,向張柏子長揖一禮,說道:「多謝張伯指點迷津,翼軫受教了。」
張柏子忙跳到一旁,不肯受張翼軫一禮。張翼軫也不計較這些,當下哈哈一笑,快步如飛,向前走去。
不多時二人來走出樹林,來到太平村前的太平河前。但見小河流水歡呼跳躍,不改舊時波浪,依舊滾滾向前不知疲倦也不知停歇。張翼軫心思平靜,一片淡然,抬頭一看,不由頓時愣當場。
只見小河對面,有二人相扶相攜翹首張望,那身影那眼神以及那無比熟悉的親切的容顏,不是爹孃二人又能是誰?張翼軫一驚之後隨即欣喜若狂,也不顧張柏子就身旁,也不再步行過橋,而是將身一縱,腳下清風一揚,身子飛到半空之,一瞬間,便越河而過,站立爹孃眼前。
「爹,娘,軫兒回來了!」
張翼軫撲入爹孃懷,了一句話便覺一時哽咽,再也說不出話來。二老也是老淚縱橫,一時唏噓將張翼軫攔懷,說道:「我的軫兒,你終於回來了,回來就好,可是想死爹孃了」
張翼軫細心一看。只見爹爹雙鬢較之以前又花白了許多,而孃親也是臉龐消瘦,顯是對他日思夜想,又顯衰老了幾分,不由心一酸。正要說些什麼,這時張柏子也過得河來,向翼軫爹孃深施一禮,說道:「張柏子拜見二老!」
見爹孃一臉疑惑之色。張翼軫忙收心定神,向二老解釋說道:「張伯本是一名商人,路遇劫匪被我所救,願跟隨我左右,爹孃若不嫌棄,日後可以以友相待!」
二老也不見外,張仁一把拉住張柏子之手說道:「瞧你年紀和我相仿,既然投靠了翼軫。就是一家人,以後我們就以兄弟相稱,不知老張年歲多大?」
張柏子一個人孤寒已久,顯然一時受不了這般人間溫情,略顯尷尬地答道:「老漢我今年五十歲。應是虛長几歲。」
張仁不知何故對張柏子一見如故,哈哈一笑,說道:「確實比我張仁大了幾歲,那我就叫你一聲老哥了。老哥。來到太平村就當成自己家好了,千萬不要客套!」
張柏子還想客氣一番,卻聽張翼軫說道:「張伯不必多禮,我爹為人爽快,你若和他兄弟相稱他還來得高興,若是不然,只怕還會怪你見外!」
張翼軫這般一說,張柏子也只好應承下來。和張仁稱兄道弟說了幾句,惹得張仁哈哈大笑,一時倒也沖淡了相見時的感傷之意。幾人又說了幾句,便由張仁當前領路,張翼軫攙扶孃親,一行四人有說有笑,不多時便又來到太平村,回到張翼軫闊別的家。
雖說一路上並未見到幾人。顯得村莊有些落寞之意。雖略有詫異,張翼軫也未多問。只當是冬季農閒,大多鄉親只怕家閒聊喝茶,難得有人出來走動。
一推開院門,便聽一聲狗叫傳來,正是阿黃搖頭擺尾地撲了過來,一見張翼軫,興奮得又蹦又跳,如同得了糖果的小孩一般喜不自禁,圍著張翼軫汪汪亂叫,不停地轉來轉去。
一年不見,阿黃倒是長高長壯了許多,張翼軫一見阿黃也是無比欣喜,逗它玩了片刻,這才得空仔細端詳院子的一切。
景物依舊,當年自己親手所種的果樹粗壯不少,便是走前地雞鴨也比以前多了不少,嘰嘰喳喳叫成一團,似乎也為張翼軫回來感到高興。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這個離家一年多的少年一時呆立半晌,久久無語。
張翼軫這邊獨自感慨,張柏子卻和張仁聊得投機。不出片刻二人便談笑風生,猶如老友重逢一般親近。張柏子雖是一人獨生於懸崖之上,生平孤僻,卻一入世間便被張仁的熱情感染,只覺人情世故倒也受用得很,性子也一時變得爽朗起來。
張翼軫見二人言談甚歡,便不去打擾,轉身進入廚房,看孃親忙些什麼,也好搭手幫忙一把。只見廚房昏暗的光亮之下,孃親佝僂著身子,顫巍巍地舀了一瓢水,倒到鍋,然後費力地彎下腰,拿起一根木柴放到灶,拉動風箱鼓風,風箱一響,木柴便極旺地燃燒起來。
張翼軫一時痛心,忙蹲下幫孃親拉動風箱,說道:「娘,孩兒不孝,不能行孝於二老膝下,軫兒心有愧」
「咳咳」孃親卻滿眼慈愛之意,左手輕撫張翼軫頭髮,說道:
「軫兒,你不用掛念爹孃,男兒還是要以大局為重,爹孃一切安好,只是年紀大了,自然腿腳不便。你還有親生父母要去尋找,爹孃還能照顧自己!再說了」
孃親話一齣口,自知失言,急忙閉口不說。
張翼軫豈能瞧不出孃親目光閃爍不定,定有隱情,忙急急問道:「娘,有事但說無妨,萬萬不可瞞著翼軫。」
孃親欲言又止,卻又禁不住張翼軫幾次三番地肯求,才吞吞吐吐地說道:「其實也沒有什麼,人老了,都會有些這病那病的,娘不過是身子骨不大方便,有一點小病罷了」
「什麼病?」張翼軫頓時一愣,爹孃身子一向健康,怎會突染疾病?再說孃親一眼望去雖說氣色一般,但他的探查之下體內一切無恙,是以不免心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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