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那無字天書完好無損還說得過去,畢竟是親生父母所贈,也曾顯現靈異之處。但那本只是當日靈空用來騙他,不定從哪裡隨手拿來送他。先前東海和羅遠公激戰時,被羅遠公一掌打胸前,便連那玄龜珠也被掌力之威化為靈氣,那天羅網和無字天書或算是仙家法寶,安然無恙也有情可原,這也正好放胸前,卻也完整無缺,倒讓張翼軫一時驚奇無比,左右翻看半天也無半點出奇之處,便連書夾帶的兩根金羽也是完好如初。
見到金羽,張翼軫不免想起生死未明的戴嬋兒,一時不免唏噓,暗暗下定決心,若是得以脫困返回土,不管天涯海角,定要尋到那羅遠公,替靈動師伯和嬋兒報仇雪恨!
傷神片刻,張翼軫拉過堯娃,席地而坐,凝神靜思少許。翻開粗略看了一遍,當他看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之時,忽然間會心一笑,恍然而思:天道不以土世間而存,也不以死絕地而存,不以仙而亡,也不以魔而亡,天道只是來無所來。亦無所去,是以若以天道觀之,元氣和死絕之氣皆由道生,本無區別。
是了,心不住於天地元氣,也不住於死絕之氣,只如那浩渺無言的天道一般,無所住便無所不住。張翼軫合上書本。伸手拉起堯娃,朗朗一笑,說道:「堯娃,待我靜養幾個時辰,然後我們四處遊玩。想去哪裡便去哪裡,想玩什麼便玩什麼,你說可好?」
堯娃一聽立時歡呼雀躍,將身一縱飛到空。變化成一團火球,滾來滾去,過了片刻又變化成一隻渾身金光閃閃的小鳥,啼鳴不已,看得張翼軫也是心情大好,連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按下張翼軫和堯娃不提,卻說這島上有一處高山之巔,有三人相圍而坐。間虛空之處憑空顯現三尺方圓的水波鏡面,鏡面之上顯示地正是張翼軫和堯娃,不但清晰無比,連聲音都歷歷耳。
三人看了片刻,還是玄真子開口說道:「這張翼軫倒是道門有異類,身上竟是帶有佛門經書,身處死絕之地,身負必死之傷。卻有閒暇參悟別教典籍。這少年,倒也是非凡一般的坦然心性。」
玄問子點頭稱是。臉上閃過一絲異色,說道:「我看這少年剛才若有所思,又忽有所悟的樣子,只怕也是想通了一些關鍵之處。呵呵,若是他真能將這死絕之氣與道門道力相互融合,說不得我等也可練得轉化了身體,然後也去世間轉上一轉,便是讓那老兒得知後心神不安。」
玄天子搖頭,一臉凝重,說道:「老窮酸,這般意氣之爭要不得。我等這死絕地是何等逍遙自,何苦非要跑到世間受那天規天條所制?我看那少年方才香水海邊和堯娃試練水火相容,若真被他將水火去掉本性化出天地元水和天地元火,再將兩者相融為一體,到時他得水火合二為一地靈性,只怕傷勢大好,我等也不好再讓他修習死絕之氣,你道如何,老匹夫?」
玄真子胸有成竹地一笑,說道:「不怕,若他真得了水火相容的靈性,那是他地機緣,我等不便干涉。若他能自行參悟出療傷之法,我等也可助他一臂之力,令他重回世間。」
玄問子卻是眼睛一瞪,質問道:「呃?就這般簡單,為何不讓那少年修習我等法術,再以神通壓制,再哄他返回世間之時暗啟開封印,以他的死絕之體身入道法之地,必定會惹得天道破碎,哼,也算報了當年一箭之仇!」
「老窮酸,我早就說過不可意氣之爭,再說當年之事,也並非我等完全敗北,只是心憐萬眾性命才捨棄世間,來此未名天。眼下你再這般謀劃,不但害了那少年性命,還會將世間毀滅,平白害了無數人性命,你於心何忍?」
卻是玄天子一旁連番質問玄問子,說得玄問子一臉尷尬,低頭不語。
「糟老漢所言甚是,如今已過了十萬八千年,世間道法正旺,即便那少年全身死絕之氣,只怕也只是引起風雲變色,並不會損傷天心分毫。老窮酸,你方才的念頭可是著了相了,竟想到損壞天道,這天道不管是世間還是這未名天,都是大道無言,並無分別之心,斷無破碎之理。天道並非天心,也非世間立法的道法!」
玄真子略一思忖,也反駁了玄問子一番。
玄問子被二人說得一時無語,過了半晌才嚅嚅言道:「那又如何處置這個少年?」
玄真子微一點頭,說道:
「他既然無意之間來到此地,那便等他自行恢復傷勢。若是他終傷重而死,也是他命該如此,並非我等之過。若他真能這死絕之地參悟一絲天機,終傷愈,也是他本身地造化,到時說不得我等再幫他一把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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