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同上幕,大約在過了半小時以後,桌子上的那瓶威士忌和托盤早已被人拿走。劇幕開始時一家四口剛吃完午飯從後餐廳裡面回來。瑪麗是第一個從客廳裡走進來的。她丈夫緊緊地跟在後面出來。他跟第一幕開始的時候不一樣,並沒有兩人吃完早點一同進來時那樣甜蜜的模樣。他並沒有擁抱著她也沒有正眼看她。他一臉都是責備的表情,與此同時還包含著疲憊、厭倦又沒有任何辦法的態度。詹米和艾德蒙也跟在父親後面。詹米一臉難看,一副什麼都無所謂、「你又能拿我怎樣」的神情。艾德蒙本來也準備模仿哥哥這種任何事情都不放在眼裡的神情,可是又學不像。很明顯,他內心深處極其的苦痛,身體上的病痛也在不斷地折磨他。
〔幕啟,瑪麗又開始出現神經極度的緊張了,就好像跟家人吃了這頓午飯完全讓她受不了。哪怕是這樣,與此不同的是,她此時更是顯現出來之前那副十分怪異的超然的表情,就好像和她神經的緊張和逆境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她一邊走進來一邊說著話。嘴裡一直在絮絮叨叨、心不在焉地說著一些家常話。她好像並不在意別人有沒有在聽她說一些什麼,因為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在意似的。可是她還是繼續邊走邊說,然後走到了桌子的左邊站著,面向前面,一隻手在胸前的衣領上胡亂地抓著,另一隻手在圓桌上面摸索著。泰隆拿起一根雪茄點燃,隨後走到紗門的前面,呆呆地望著窗戶外面。詹米從後邊書櫥上面的罐子裡取出一些菸絲將菸斗裝滿。一邊點著菸斗一邊走到右面的窗戶向外看去。艾德蒙則在圓桌子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了,將身體轉向一邊,不去看他的母親。
瑪麗算了吧,不去找畢媽的麻煩了。反正就算找了,她也絕對是不會搭理的。我想嚇嚇她都完全沒有什麼作用,要是嚇唬她,她反倒會吵著要走。更何況,她有時候幹得還不錯,也是需要去討好的。最碰巧的是每次當她乾得很好時,詹姆士,你總是最後一個到,讓我們大家等,讓她要一直看著開飯的時間,還要一次又一次地熱飯熱菜、所以她才會發脾氣。不過這樣也還好,並沒太大的關係,不管她出力還是不出力,做出來的吃的也沒有區別。(她忍不住笑了一聲,自己也感到好笑。毫不在意地)沒關係。馬上夏天就要結束了,真是感謝老天啊,馬上又要上演我們坐上火車東奔西跑的戲劇,住那種又破又髒的二三流小旅店的生活。我這一生已經住夠了旅館,但是最起碼我不會拿旅館當作是我的家,也不必去作像維持一個家似的這般努力。我們不可能去指望畢媽跟凱瑟琳把這個地方當作自己的家一樣地盡心。她們用人也明白這裡並不是我們的家,因為連這個家的主人都不把它當作一個家去對待。這裡能算是一個家嗎,不,不能,這裡永遠都不能稱之為是一個家。你只能說它是一座房子,一個寄住所。
泰隆(非常生氣,頭也不回)這裡肯定不能算是一個家,以後也不能稱它為一個家了。但是曾經這裡也算是一個家,在你沒有……瑪麗(立刻臉上擺出絕對不承認的模樣)在我沒有什麼?(周圍的氣氛像死一般的沉默。緊接著她馬上又回到她那種超然的模樣)算了吧,你也沒必要再辯解了,我的好丈夫,你腦袋裡面想的任何事情反正都是錯的。在你心裡這個地方對於你來說根本就不是一個家,你喜歡的地方不是俱樂部就是酒吧。而我呢,只能一個人待在這裡,孤孤單單的,就像我們在奔波的路上住過的那些又髒又破的小旅館一樣,過一晚上也就走了。一個真真正正的家裡怎麼可能會如此的冷清。我從前有過一個溫暖的家庭——我父親的家你應該已經不記得了。後來為了嫁給你,我從那個溫暖的家裡離開。(她的腦袋裡好像突然想到了些什麼似的,隨後轉身看向艾德蒙。她搖身一變帶著那種慈母的關愛,但是依舊帶有那種超然、古怪的意味)艾德蒙,我真的很為你感到擔心。你午飯根本沒吃多少東西,你這樣下去身體怎麼能承受得了。我是因為沒什麼胃口才不吃,反正我最近長得有點太胖了,但是你必須要吃東西啊。(語氣裡帶著那種哄小孩的調子)我的兒子,答應媽媽每天要多吃一些東西,別讓媽媽擔心。
艾德蒙(呆滯)是,是,我知道了媽媽。
瑪麗(摸摸他的臉頰,他只能牽強地不去閃躲)真是個乖孩子。(緊接著又像剛才那樣死一般地沉默。就在這個時候前面穿堂裡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所有人的身子同時直挺了起來,感覺慌張。)
泰隆(急忙說)就讓我去接吧,麥貴說過要給我打電話。(他朝著前客廳走去。)
瑪麗(不在乎)麥貴。我敢說肯定是他又有一塊地皮要賣出去,也就只有你父親明知道是他下的套也會往裡鑽。不過已經不用去管他了,但是從前的時候我總是會想,你的父親捨得花這麼多的錢去買一塊地皮卻不會捨得花錢給我一個溫暖的家。(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聚精會神地豎起耳朵去聽客廳裡面傳過來的泰隆的說話聲音。)
泰隆哈囉。(牽強裝作出開心的樣子,大叫)哦,是您啊,醫生,您好嗎?(詹米聽到這句話馬上從窗戶前面轉過身來。瑪麗的手指更加迫切地在圓桌子面上來回地轉動。泰隆的說話聲音裡帶著勉強的沉穩,從他的聲音可以聽出來電話裡傳來的並不是什麼好訊息)哦,我知道了——(急忙地補了一句)那就等到你今天下午能見到他的時候再詳談吧。是的,他會準時來見你,沒錯。今天下午的四點鐘。在他去之前我會先找您談談。因為隨後我有點事情要處理所以要趕到城裡去。那麼我們一會兒見吧,大夫。
艾德蒙(呆滯地)聽著他們交談的這些話好像不是什麼好訊息。(詹米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憐憫。隨後眼神又看向窗戶外面。瑪麗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兩隻手沒有任何目的地在空間揮動著。泰隆從前面的穿堂裡走了進來。儘管他勉強地裝作隨意地在跟艾德蒙說話,但是在那隨意的語氣裡還是宣洩出他內心深處的擔憂。)
泰隆是哈第醫生。他打電話來提醒你不要忘了,四點鐘的時候準時去他那裡。
艾德蒙(木訥地)除了這個他還說了什麼?反正現在他說什麼我都
瑪麗泰隆瑪麗
不會在意了。
(激動地大叫起來)如果是哈第醫生的話就算他是賭咒發誓,我都不會去相信他的。艾德蒙,你大可不必理會他說些什麼。(怒聲)瑪麗!
(更激動)沒必要說了,詹姆士,我們心裡都知道你為什麼總是喜歡他!不就是因為他的診費便宜!不用反駁我所說的話了!哈第醫生是什麼底細我一清二楚。在他手裡鬧騰了這麼多年,你也應該明白了。他根本就是一個耽誤人的庸醫!這樣的醫生應該得到法律的制裁。他一點也不懂什麼醫術。病人在病床上那麼的疼痛,都已經疼得半死不活,他就只知道抓住你的手,說一些安慰你的話,說些什麼讓你一定要挺住,讓你要有勇氣戰勝病魔!(她此時想起了自己所經歷過的回憶,臉上的線條也緊繃著,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下,她什麼都不想去管,也什麼都不在乎了,十分怨恨地大罵了起來)他這是故意讓他的病人受折磨!他這樣難道不是在侮辱你,他是在逼你去請求他!他對你像對待罪犯一樣!明明是什麼都不懂,卻還要裝出一副能治任何疾病的樣子!多少人被這種庸醫害死,而你卻因為便宜去相信這種庸醫當時所給你開的那張藥方,誰知道他開的是一些什麼藥,等到知道時已經太遲了!(怒氣衝衝)我恨極了所謂的醫生!這些個醫生只要能從你的口袋裡賺取費用,無論多麼卑鄙的事情他們都能做得出來。只要能賺取費用他們甚至能出賣自己的良心!反正他們所失去的只是自己的良心,但是病人所失去的卻是自己的生命,等到你知道的時候再來後悔已經太遲了,因為你的生命已經被他們終結了!
艾德蒙媽媽!看在上帝的分上,不要再說下去了。
泰隆(顫抖著)對啊,瑪麗,在這種情況下就不要了再說了。
瑪麗(突然也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重了。結結巴巴地)我,請原諒我,你說的沒錯,無論現在多麼生氣也沒用了。(所有人又陷入一陣死一般的寂靜。過了一會當她再次開口說話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經恢復了最初的淡然、平靜,不管是她的聲音或者行為舉止中都顯現出一種讓人匪夷所思的灑脫感)我要先去樓上,一會兒就會下來。
泰隆(看到她剛要走到門口的時候。語氣中帶著幾分央求幾分責怪)
瑪麗!
瑪麗(回過頭來平靜地看著他)親愛的,怎麼了?
泰隆(沒有任何辦法)沒什麼。
瑪麗(露出一種平常不常見到的笑容,嘲諷他)我隨時歡迎你跟我一起上樓來監視我,既然我讓你那麼放不下心的話。
泰隆我就算天天看著你又有什麼用!你完全可以先裝一段時間。
我想讓你明白的是我並不是把你當罪犯來看待,這裡也不是監獄。瑪麗我一直都明白這裡不是監獄。我也知道你一直把這裡當作一個家嘛。(她立刻愧疚又不經意似的補上一句)啊呀,原諒我,我怎麼能這樣說。我不應該抱怨的,這又不是你的錯。(她轉過身來,從會客廳裡走掉了,留下這三個人一聲不吭地站在那裡,就像要確定她真的走上樓以後才敢開口說話一樣。)
詹米(態度強硬而冷酷)按著她再在肩膀上打一針!
艾德蒙(厲聲)你不要說這樣的話!
泰隆對!別亂說一氣,還學著百老匯那幫流氓的語氣!你對你的父母難道就沒有一點點的體諒,一點都不知道為人子女所應該做的事?(暴躁了起來)像你這樣的人就應該被掃地出門!但是如果我要是真的把你掃地出門了,又是誰會哭泣著為你說盡好話,護著你,為你訴說你的委屈,最後的結果還是讓你回來。你自己心裡不知道嗎?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
詹米(聽到這樣的指責,滿臉的痛苦)我的上帝,難道我會不知道嗎?你說我沒有一點點的憐憫之心,難道我就不憐憫她?我也是她的兒子,怎麼可能不憐憫她。我知道她的難處,這種東西有多麼的難戒。你又知道什麼!我說話是個什麼樣的語氣,跟我有沒有良心根本沒有任何關係。我只不過把我們大家心裡都明白卻害怕說出來的事情簡單直接地說了出來而已,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總要去解決不是嗎?(恨極了)那些所謂的戒菸的辦法全是在胡扯,最多也是好轉了一會兒。你們看過有誰能夠成功地戒掉的,我們都是笨蛋,還在期望著。(狠下心腸)根本沒有一個人能成功的。
艾德蒙(有意地學著他哥哥那種什麼都不在意的硬漢語氣)根本沒有一個人能成功!你說的好像你完全可以拿自己的某些東西去擔保!如果照你這麼說整個人生就是一個最大的騙局!我們都上了當,吃了虧,根本沒人能夠贏它!(蔑視地看著他)感謝上蒼,我並不抱有你這樣的想法,不然的話。
詹米(一時間遭受到了打擊。馬上又聳了一下肩,冷淡地)我一直認為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呢。看你所寫的一些詩也並沒有很樂觀。你喜歡讀的,你所尊敬的那些作家不也是一類的人嗎。(用手指向背後面的書櫥)就好像你最敬佩的那一位,名字叫什麼的我給忘了,我可叫不出來。
艾德蒙尼采。你又沒讀過他的書,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你明白什麼。
詹米別的我什麼都不明白,但是我只明白的一點就是那些書全都是在胡說八道!
泰隆你們兩個傢伙都給我把嘴閉上!你倆差不多都是一個樣。一個呢,從百老匯的那些流氓那裡學來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另一個呢在書本里讀出來的東西也是一樣,全部都是些讓人對生活失去信心的價值觀。你們兩個人都背棄了你們出生以來的教育和信仰,天主教唯一的人生真理。你們這種背棄只能給自己帶來毀滅,別的什麼都帶來不了!(他的兩個兒子看向他的眼神里帶著蔑視,暫且放下彼此之間的爭吵,兩人合起夥來對付老父親。)
艾德蒙爸爸,那些話都只是在騙人而已!
詹米最起碼我們不會道貌岸然。(刻薄地)你難道敢說你時常去彌撒下跪嗎?至少我沒有看到過。
泰隆我知道我並不是一個好的天主教徒,我是不經常去教堂,上帝寬恕我。可是在我的內心深處最起碼我是一個虔誠的信徒!(怒火中燒)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就算我並沒有天天去教堂,可是每天早晚我都會跪下來向上帝禱告!
艾德蒙(極其怨恨)那你在禱告的時候有沒有為媽媽禱告過?
泰隆肯定有啊。這些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上帝的面前為她禱告。艾德蒙照這麼說來,尼采的話一點兒沒錯,「上帝死了,上帝是為憐憫世人而死的。」
泰隆(沒有去理會他)可是你母親自己都不去禱告,她雖然沒有放棄
她的信仰,她只是一時大意,把它忘了而已,事到如今她在精神上已經沒有去跟惡魔做鬥爭的力量了。(木訥地,極其無奈)唉,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我們從前不是也受過這樣的磨難嗎,也讓我們挺過去了,這一次我們同樣也需要挺過去。沒有辦法。(怨恨地)要怪只能怪這次她不應該讓我們抱有這麼大的期望。我發誓從今往後絕不會再對她抱有期望了!
艾德蒙爸爸,你這句話說得毫無道理!(固執地)無論你怎麼說,我還是對她抱有希望!她只不過是剛開始而已,你不能這麼肯定地說她不能回頭。她絕對是能夠戒掉的。讓我再去跟她說說。詹米(聳了一下肩膀)她現在的樣子你怎麼去跟她講道理?你跟她說話的時候她總是像在聽又像是不在聽。她的人都是一會兒是清醒一會兒又不清醒的。你看到過她那種模樣的。
泰隆你說的沒錯,一旦染上這毒癮都會一直是這樣。以後的每一天她對我們都是這樣神情恍惚,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一直持續到晚上她就……
艾德蒙(萬般難過)夠了,別再說下去了,爸爸!(因受不了,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我去穿衣裳。(一邊走一邊兇狠地)我就要用力地製造一些聲音出來,這樣她就不會懷疑我上去只是為了看管她。(他從前客廳裡走了出去,不多大一會兒就聽到他上樓的腳步聲,就好像要把地板震破一樣。)
詹米(沉默了一會兒)哈第醫生說小弟的身體到底是怎麼樣?
泰隆(呆滯地)你猜測的是正確的,他患上了癆病。
詹米見鬼!
泰隆大夫是非常肯定地告訴我的。
詹米泰隆詹米泰隆詹米泰隆詹米泰隆詹米泰隆詹米
那麼他必須要去住療養院了。
沒錯,而且不要耽誤,儘快,哈第醫生說,既為他自己,也是為別人好。只要他配合治療,他認為在一年半載的時間內艾德蒙的病還是有痊癒的希望的。(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出了這樣的事讓他一下老了很多,既埋怨上天也埋怨自己)我怎麼都沒想到我的孩子會患上這樣的疾病。不管怎麼樣,絕對不會是從我這裡遺傳給他的。我家世世代代的人一個個肺都好得不得了。
誰他媽去管這樣的事!哈第醫生有說準備把他送到什麼地方去嗎?
我等會跟他見面就是商談這件事情的。
不管怎樣希望你能看在上帝的分上,不要只為了便宜就把他弄到一個破破爛爛的地方,挑一個好一點的地方!
(備受打擊)哈第醫生覺得哪裡最好我就送他去哪裡!
那麼別的都不說,只需要請你別在哈第醫生身邊說自己多窮,說什麼自己還要還債之類的事情就好。
我又不像百萬富翁那麼有錢,可以把錢當作紙看!為什麼我就不能跟哈第醫生說實話?
只要你一說這樣的話,他肯定會認為你是讓他幫你挑一個價錢合理的醫院,因為他心裡很清楚你是在騙他。特別是他在後來聽說了你又上了那個只會到處騙人的負責人麥貴的當,花了多少錢去買下一塊沒用的地產!
(怒氣攻心)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插手管!
這在我看來是艾德蒙的事。我只是害怕你憑藉你的那種愛爾蘭鄉巴佬的想法,總覺得癆病是沒法治的,沒有必要花這些個
泰隆詹米泰隆
詹米泰隆詹米
泰隆
詹米
冤枉錢,覺得草草地應付一下就可以了。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完全是在瞎說!
好,你可以說我是在瞎說,如果你能不讓我的瞎說變成現實更好。
(怒火尚未平息)我一直堅信艾德蒙的病是可以治癒的。還有就是不要讓我從你的口裡聽到你再諷刺愛爾蘭的話了!這樣的話不配從你的嘴裡說出來,自己去照照鏡子,你自己也是一副愛爾蘭的相貌!
洗完臉好好打扮一下就不像了。(在嘲笑了自己的國家一句以後,不等父親反駁他的話又淡然地聳了一下肩膀說)我想說的話也已經說完了。現在就是看你怎麼做了。(忽然想到似的)我記得你說你下午要進城辦點事,那我今天下午需要做什麼?在冬青樹上面我已經沒什麼可做的了,只能等你再去剪。我想你是不會讓我去幫你剪的。
那是肯定的。你總是把他剪歪,你什麼事都不會做。
這樣的話我就陪艾德蒙去城裡吧。他剛剛才知道自己的病情,更何況媽媽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很擔心他會承受不了這麼大的打擊。
(聽到這裡顯然已經把剛才的爭吵放在一邊)對,詹米,你去陪陪他。順便也開導開導他,如果你能做到的話。(又刻薄地補了一句)儘可能地讓他不要再喝醉酒了!
如果身上一分錢都沒有的話又怎麼去醉酒呢?我想沒人會讓他白喝酒的,酒還是需要用錢來買的。(他朝著前客廳的大門走去)我先去換件衣服。(他剛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他母親從客廳向
瑪麗
泰隆瑪麗泰隆瑪麗泰隆瑪麗泰隆
這邊走來。他停下腳步給她讓出一條道路,好讓她進來。看起來她的眼睛比之前好像更加明亮了一些,狀態也變得更加超然。在這一場景裡這點變化越來越顯著。)
(渾渾噩噩地)你看到我的眼鏡在哪裡了嗎?詹米!(她問詹米話的時候眼睛都沒有去看著他。他的眼睛也看向別的地方,對她的問題並沒有去回答,她也沒想過讓人回答她的問題。直接走到丈夫的面前,眼睛也沒有看著他)詹姆士,你有看到我的眼鏡在哪裡嗎?(詹米趁機從她後面偷偷地走開了。)
(轉身看向紗門外面)我並沒有看到,瑪麗。
詹米又怎麼了?是不是你又在那裡訓斥他?你不要總是從早到晚地看不起他。他現在這樣也不全是他的錯。要是他的生長環境可以的話,肯定不會是現在的模樣。(她邁步走向右邊的窗戶前,舒緩地)看來你猜測的能力也不怎麼樣啊,親愛的。你看,今天的大霧都看不清對面了。
(牽強地作出自然的語氣)也許是吧?我想是我說話說得太快了。我想今天晚上又會是一場大霧。
無所謂,反正我今天晚上也不在意了。
我也覺得你今天晚上不會在意了,瑪麗。
(用眼神斜視了他一眼。稍稍停頓了一下)詹米到哪裡去了?在前面冬青樹那裡嗎?我並沒有看到他。
他要陪艾德蒙上醫生那裡去。所以他先到樓上換衣服去了。(藉此找了一個理由離開她)我現在也要快點去換衣服了,等會兒俱樂部的約會如果遲到了就不好了。(他剛走到客廳門口的時候,她的手情不自禁但卻飛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瑪麗泰隆瑪麗
泰隆瑪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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