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郭崇韜的指向,空中飛來一個個罐子,哐的一聲砸在晉軍陣前。那腥衝的液體四散漸開。將陣前的晉軍鐵甲步兵整個覆蓋在那黑色的濃稠液體之中,整個晉軍前陣頓時亂作一團。
李存勖頗感奇怪。此物為好像並沒有什麼傷害力,李耍的到底是什麼花招?揮了揮手,晉軍前陣頓時井然有序,前排地鐵甲步軍退入了由盾牌組成地長城之中。
「咻――」
一桶桶的黑油不斷的從燕軍陣中投射而來,晉軍陣中瀰漫了一陣刺鼻的味道,郭崇韜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來,驀然間臉色大變,急喊道,「大王,快退,快退。」
然而時間已晚,隨著一團火球的落下,晉軍的前陣轟然一聲燃起燎燃大火,那火舌沿著黑色的液體滋滋的纏上了晉軍前陣計程車兵,饒是晉軍精銳訓練有素,也不由得陣腳大亂。
「沒辦法啊……「李存勖苦笑一下,那李看來是識破自己地計策了,他明知自己設下一餌,誘他來襲。而且新奇玩意層出不窮,這黑油雖然不能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卻也不失為一件擾敵之利器,事實上自己利用的餌,反倒成為了他地餌……
「大王,我看敵陣雖然嚴實,但兩翼防護並不如正面周密,那連弩車也只停在正面,主公何不以輕騎繞襲李左翼,將之擾亂之後再正面強攻?無論如何,也不可讓李在我營寨之前立營!」
「唔,也好,可以一試。」李存勖沉吟了會兒,採納了郭從謙之策,下令道一支騎兵自側翼進襲,但同時,正面的進逼卻並未減輕。
「側方敵輕騎突襲我陣!」一將喘息著奔來報道,李偏首望運,左側有一支敵軍騎兵如利箭般衝了過來。
「迎擊,側翼作戰,我們不可輸與他們!」李一聲令下,立即有一隊契丹蠻騎迎了上去,晉軍騎兵衝進這隊燕軍戰士之中,卻未能突破他們組成的陣勢。
大戰持續了足有半日,雙方你來我往,戰而不亂。無論李存勖如何引誘,李始終不肯再前進一步。無論李如何挑釁,李存勖也終究不肯將全力用於進攻。戰事看著便要僵持下去了。
「無妨,李遲早會來攻的,他之所以自順州城中出來,便是因為得到井陘關戰敗之訊。」望著已經樹立起來的柵欄。龐震道,「不過是遲早而已,主公無需掛懷。」
「報!」
正當眾人陷入沉思之時。遊騎一一來報,媯州城內火起,四處鄉民百姓手執武器配合欲奪城。
李存勖眉頭一凝,媯州城留守的兵力有近兩萬人,即便有內應,李要用這些烏合之眾來奪城,送死麼?
「在我營寨之前再築營寨。發動四周百姓卻又不令他們來攻……李究竟是何意?」李存勖閉住雙眼。輕輕吸了口氣,按理說李年紀輕輕,不應如此沉得住氣,但今日大戰至今,他尚未露出絲毫心浮氣躁。
「張敬達!」他回首傷已好了大半的副將,疾聲道:「構領一軍速回媯州城,小心北方來敵偷襲!」
張敬達與郭從謙對望一眼,倒吸了口冷氣,難首李在兵力處於劣勢之下。仍敢做分兵斷敵退路之事?
「諾!」
張敬達應聲而去,李存勖這時心頭忽然一陣強烈的悸動跳過,他悵然將目光投向北方。若是李存審在此,自己應高枕無憂了吧。
「報……「一探馬奔了過來,單膝跪下道:「報大帥,有李存審大人密信送到。」
「什麼?「李存勖心徒地一跳,奪取井陘關地急件來了還不足兩日,緊接著又有密信送到,這是為何?
他拆開了信,身旁地龐震瞄了眼。但只看到蠅頭小楷密密麻麻。過了片刻。李存勖地手輕輕抖了起來,原本眯成一絲地眼瞪得老大。他雙手一合,將那信揉成團,想要扔掉,又塞入懷中。
「停止攻擊。」李存勖面無表情地命令道。
「郭從謙,你可敢出使賊軍?「過了片刻,李存勖臉上終於浮起疲倦之色。
「什麼?「郭從謙吃了一驚,雙方戰至此時,派遣使者也就意味著要和談了。
「你去與李談吧,我承諾他在幽州的統治,他將奪地義武與武順全部交出,從此我與他結成盟友。」李存勖眼睛又緊緊眯了起來,嘿嘿冷笑道,「這自然是漫天要價,他也少不得就地還錢。你可將義武許與他,這是底線了。」
正這時,軍士之外又傳來一聲急報:「請通稟大王,洛陽急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李存勖臉上浮了了苦笑,在於看慣了他不動聲色的郭崇韜與郭從謙面前,這苦笑是驚人的,這也就意味著,強如李存勖者,也有了他難以應付的局面了。
李存勖拆開信箋,上寫大意為,梁朱有貞聞魏博、燕幽大亂,已經派王彥章聚兵十萬,節制魏博,以圖北上進襲趙州。
「怎麼會如此……「這個訊息讓郭從謙等人面面相覷。李存勖微微一笑:「無他,李之計罷了。我用四面環敵之計對他,他如今也用四面環敵之計對我。我只道他要選井陘關為決勝所在,卻不料他選的決勝所在卻在後方。」
望著那順州城頭漸漸升起的李字血色大旗,李存勖喟然長嘆,緩緩環顧左右道:「今日未能得勝而還,來日李必成後患。諸位雖然足智多謀,卻無一人是李對手,而今更失李存審一員大將,可天不助我,天不助我……「
「什麼?「雖然眾人都揣知井陘關戰線不利,卻不料李存審已經身亡,聞言都大驚失色。郭崇韜欲言又止,此時此刻,他也不知應說什麼的好。
「李李……「李存勖反反覆覆念著這個名字,再次回頭望向漸行漸遠地媯州城,血色大旗之下,似乎有一將站立於城頭,也正凝目望來。李存勖沉默地向那將投去目光,半晌才道:「今日又是你勝了!」
「大王……「郭從謙垂下頭,李存勖地頭上彷彿出現了幾絲白髮,郭從謙輕輕嘆了聲,也將到了嘴邊的話吞了下去。
「主公何出此言,如今迫於時局,我軍不得不暫且退卻,但單以幽州之戰而論,李並未佔著多少便宜。我軍主力尚在,況且晉軍地上物博,英才輩出,豈不遠勝於他一個小小幽州?「張敬達奮然道,「此去之後,主公獎掖將士,考查吏民,擇賢選能,以待再戰就是!」
「正是,正是!」諸將都紛紛附和。李存勖也精神一振,仰首笑道:「敬達之言有理,我晉地兵精糧足,李小兒要想超越我還需天時,下回再來,我定要取李性命!」
前方軍陣那血色大旗之下,李長長地吐了口氣,衝著西方,李存勖大軍消失的所在,那裡,一輪夕陽正搖搖欲墜。李低聲念道:「老夫聊發少年狂,驀然心動,怎奈春風似水,落寞中只餘下那無邊乾涸,奈若何兮若奈何,淡看秋月,水盡甘甜!!」
「李存勖,這是給你的第二次機會,不會再有第三次了!」
:,,gegegengx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