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百零六章 甩尾一擊(新年快樂,祝大夥牛年大吉)

混在五代當軍閥 卿士 第1頁,共2頁

「叮」一聲輕響,王處直刎向自己脖頸的利劍,被史弘肇用長刀架住。

「你待如何,我是決不會降的!」他怒視著史弘肇,對手在兵法和戰技上雖然高他一籌,但在氣概上,他卻絲毫沒有敗北後的頹廢,似乎面對死亡的並不是他。

「節度大人何必如此著急,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節度大人如此急切求死,是不是不敢面對這失敗之結局?」史弘肇正容道,他知道王處直此時求死之心已決,只有激他才能喚他回頭。

「罷!罷!罷!」王處直拋下佩劍,將頭一昂,看也不看史弘肇一眼,「求生不得,求死不得,你等既是非要我受這恥辱,那也由得你們!」

史弘肇長刀入鞘,對高行周施了個眼色:「為這位將軍鬆綁,傳我之令,全軍善待王處直將軍及其部下!」

早有士兵上來將王都身上的繩索解開,王都悶哼了聲,搖擺了幾下胳膊,單膝跪在王處直面前:「末將該死,賊兵實在勇悍狡猾,末將雖然奮戰,仍被賊兵設計擒住,請大人治罪。」

「起來吧。」王處直嘴角掠過一絲苦笑,「治你之罪……那誰又來治我之罪?」

「啟稟大人,史弘肇將軍信使求見。」

傳令兵的訊息讓李心中的焦躁緩了幾分,自從信使回覆說史弘肇有意違令出擊之後,他雖然一直末表露出來。心中的擔憂卻與日俱增。儘管他了解史弘肇,深知史弘肇驍勇之外也頗有戰術頭腦,只不過他的光芒,一直被自己所掩蓋罷了。這一次他違令進軍,莫非他在潛意識裡想要擺脫陰影,想在這亂世之中獨當一面,展示自己的真正能力?

可是僅五千人馬,又是在後方不穩地情況下,敵人卻是用兵極為正統的王處直。若是有個閃失,史弘肇便難以回來了。他敢如此,定是料到自己會想辦法為他掃清後方之故吧。

「快讓他進來。」

信使的臉上泛著喜色,身上的血跡尚未洗去,走進帳來也帶來了濃烈的血腥味與汗臭味,看來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雖然沒有說話,但他的笑容已經告訴了李,他帶來的是個好訊息。

「免了。」不等信使行禮。李忙不迭地問道:「戰況如何?」

「託大人之福,史將軍安好,定州城已經落在我軍手中,另外,王處直及家小,也全都被俘,史將軍已安頓好了他們,請大人儘快去定州接管防務!」

這個訊息比之史弘肇安然無恙更讓李覺得振奮,不唯自己帳下有可能又增一員大將。更重要的是,史弘肇竟然在戰術上取得了一個完勝。

「恭喜大人。」敬翔搖了搖手中摺扇。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史將軍能如此,大人今後可將一半負擔分給他了。」

李仰天大笑了半晌。他心中地喜悅,確實是難以名狀。史弘肇與他亦兄亦友,可謂生死患難之交,在軍中,只有他與景延廣能讓他有這種親密感覺者,景延廣鎮守老巢幽州,如今史弘肇小試鋒芒揚威疆場。而且不僅僅是倚靠武力取得功勳。對手是河北名將,這讓李也覺得光榮。甚至比他自己取勝更讓他開心。

笑聲漸止,他看了一眼敬翔,見敬翔臉上的笑容有些澀,心知他想起當初是他勸自己不得冒進,如今史弘肇冒進卻立了大功,他心中自然有些尷尬。

「孫晟。」他大聲道。

「在!」秘書郎孫晟灼熱目光注視著李,一場戰役算是結束了,如今應是議論功過之時。

「與敬先生記大功一次,用兵之道,警慎一萬次也無妨,軍中上下,有與主帥不同意見者都可大膽提出,敬先生當為全軍表率。」

敬翔雙眸中光芒一陣閃動,用人如李者,何愁將士不誓死效力?他輕輕呼了口氣,自己方才的擔憂,似乎是小人之慼慼,對於李,自己難道還有何擔憂不成?

「給史弘肇記大功一次,主動出擊,隨機應變,臨事不叵,足以為各將之儀範。」李繼續道,但臉色開如嚴肅下來。

「給史弘肇記大過一次,妄顧軍令,擅自進軍,雖然僥倖取勝,但不足以師法。」對於同一件事,他接下來的評價則完全相反,帳中諸將,臉上都露出錯愕的神情,便是敬翔,也緊緊皺起了眉頭。

「史弘肇違進軍在先,立功則在後,故罰在賞先。他人如今不在此處,賞罰都先記著,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大人對同一件事,做出兩種完全不同的判斷,賞罰何其亂也!」

敬翔當先道,言語之間又現出咄咄之勢,為下者鳴不平,為上者正其誤,這原本就是他處世目標之一,況且李這等賞罰,極易在部將之中造成思維上的混亂,遇到變故,他們便會無所適從。

「史弘肇立有大功,自然當賞,但同時他也犯有冒進之錯,所立功勳,實在僥倖,我不鼓勵大家學他妄顧帥令之舉,為了讓諸將今後行事有所借鑑,因此罰之。賞罰並立,好讓全軍都知我燕軍軍紀森嚴。」李的話語卻讓敬翔將準備好地辯護之辭都收了回去,牽涉到軍紀這一問題,事關燕軍戰鬥力的根本,確實是無法迴轉了。

信使先一步將李的賞罰令帶回到定州,史弘肇帳下將士都記有功勳分發獎賞。唯獨史弘肇功過相抵,他部下雖然心中有些不平,但史弘肇只是哈哈一笑:「功過相抵又有何妨,只要打得痛快,只要你們能立下武勳,其餘之事又何必放在心上?」

「倒是將軍想得開。」高行周也是一笑,「若是旁人,只怕大人會記功大於過,但是史將軍。大人會更嚴一些。因為對於大人而言,史將軍如同他自身一般,決非其他外人可比。」

他的寬慰正中史弘肇內心,史弘肇拍了拍高行周之肩:「若非有你,此次我冒險進軍未必能勝,行周,今夜我們痛飲如何?」

「將軍想要痛飲,不妨再等兩日。節度大人到了之後,我們才算大功告成,才能釋去重負痛飲一番,如今定州新定,滄海未平,將軍當枕戈待旦,以防不測。」

「好小子,讚了你一句,你倒認起真來了。」史弘肇開懷大笑。「你倒說說,有何種不測可能發生?「如今定州雖然為我軍控制。但人心未定,且周邊各縣尚為原義武守軍鎮守。人數雖少卻也不可不加小心。王處直被擒,將軍出於安撫所需,待他較寬,若是給他逃出城去,又將生起事端。加上李存勖大軍在側,不知其何時反撲,當小心為上。」高行週一一將自己地分析說了出來。他雖然有些過於小心。但這些分析倒是實情。

「雖說如此,但我以為我還是可以大醉一場。」史弘肇承認了行周的說法。但卻仍舊堅持自己要去痛飲的立場。

「將軍三思而後行……」

「既然你分析得如此詳盡,那麼我就全權交由你處理這些事務。」史弘肇打斷了行周的話語,「我只管打仗好了,這些煩人的事情,行周,全靠你了!」

行周輕輕顫了一下,史弘肇自然不是為了喝酒什麼也不顧地人,他以喝酒為名,實際上是要讓自己挑一負重擔,給自己獨當一面的機會吧。他向大笑而去地史弘肇深深行了注目禮,在李來的這一兩日,自己看來是有許多事要忙地了。

雖然只是隔了十日不到,李再見王處直時,王處直已經沒有飛狐關前那威風八面的氣勢了。如今的他,面色憔悴,兩鬢間竟然隱隱有灰白色的頭髮現出,眼神也不再炯炯,而是昏暗無光。

李看了心中也不禁有些感傷,自己及史弘肇操控的兩戰,便將這河北名將打擊得如此消沉。因此,他問侯之話確確實實是發自內心,而不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略有嘲意的調侃。

王處直緩緩看了李一眼,伸手自衣袖裡籠出兩團棉花,一語不發便塞住了自己的耳朵。李先是愕然,接著便明白,他是決不肯聽自己說上一句半句話地了。

「王將軍如此固執,我也不難為你。」眼見王處直終究是不肯屈服,李不得不行了個禮,便退出了臨時給他居住地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