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27年前,格洛麗亞·斯旺森(gloriaswanson)就已是美國最受歡迎的電影明星,她芳齡二十八,身材嬌小性感,鼻子微微上翹,有著一雙大大的藍眼睛和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她是第三任丈夫45、法國侯爵亨利·法萊茲·庫德拉耶的妻子,也是米歇爾和領養兒子約瑟夫的母親。她既聰明又富於雄心,如果不濫交也屬於性生活開放的一族。她是一個獨立自主、敢於在個人和職業上冒極大風險的女人,而且在女權運動之前,她就是一個認為女人就是上帝的女權主義者。在格洛麗亞事業生涯的頂峰時期,她拒絕了100萬美元的合同,離開了生活很有保障的派拉蒙影業公司,成立了格洛麗亞·斯旺森製片公司製作自己的電影。
但是格洛麗亞也遇到了大麻煩。她以前的丈夫總是負債累累,亨利也不例外。令人煩惱的是,亨利已決定重回法國依靠他自身的能力東山再起。
更加令人不爽的是,投入巨大投資的格洛麗亞·斯旺森製片公司也快要破產了。她的個人開銷達到令人震驚的每月一萬美元。她在比弗利山莊的豪宅有兩層樓,22間房,5個洗澡間,一個停放她的皮爾斯銀箭和卡迪拉克轎車的車庫。格洛麗亞多年後解釋說:「公眾想讓我們像王子和公主那樣生活。我們就這麼做了。為什麼不呢?」46
的確,為什麼不呢?但是格洛麗亞的銀行賬戶近乎空空如也,只有她的電影大賣才能彌補虧空。所以她認為,要想過上奢華的生活,完全取決於她能否成為一個成功的製片人。與此同時,她的處女作電影《孫雅的愛情》(theloveofsunya),未能收回當初投入的資金。當格洛麗亞的律師在法庭上反對有關道德的法律,並與支援這些法律的電影審查員唇槍舌劍時,她非常喜歡的第二部電影《莎蒂·湯普森小姐》(sadiethompson)被推遲發行。這是著名作家毛姆創作的有關妓女和想改造她的牧師之間一個有爭議的故事,在片中格洛麗亞扮演風騷和麻煩一大堆的莎蒂。好像這些還不夠,國稅局也質疑她從1921年至1926年的所得稅申報表存在問題。
格洛麗亞的財務困境是其顧問把喬·肯尼迪帶入她生活的原因。「格洛麗亞需要善後,需要適當的資助,需要把她的組織放入適當的人手中,」她的朋友羅伯特·凱恩是派拉蒙影業公司的執行總裁,他給肯尼迪寫信如此說。47肯尼迪很熱情地回了信。格洛麗亞代表著他所仰慕的一切:名望、才華和美麗。她做著他一直敦促他的孩子們去做的事情:「大膽嘗試。」
到1927年,約瑟夫·帕特里克·肯尼迪(josephpatrickkennedy)既是一位非常富有的銀行家,也是一個人脈廣泛的電影製片人(電影售票公司的總裁和主席),擁有許多電影院。這個有點孩子氣、笑嘻嘻的40歲男人的妻子是露絲·菲茲傑拉德(rosefitzgerald),她是約翰·弗朗西斯·「甜蜜菲茲」·菲茲傑拉德(johnfrancis「honeyfitz」fitzgerald)的女兒,而他可能是波士頓最有權勢的人。喬在建立有名的政治世家的路上順風順水:到1927年,露絲已經懷上了他們的第七個孩子。
格洛麗亞憑著大明星常有的老到籌劃他們的第一次會面。儘管看起來喬驚訝於她的單薄和她選擇的選單:燉豆角、芹菜、南瓜,但他還是被她的風采所折服。格洛麗亞認為喬看起來不像是個銀行家,他的西服太大,領帶太鬆。「他那副眼鏡和凸出的下巴,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工人的叔叔,」她回憶道。
明星和銀行家談論起電影業務,喬詢問了她公司財務的具體問題,她決定相信他,讓他看看所有的業務記錄。經過研究,喬打電話給格洛麗亞,並做出了嚴峻的分析:她公司的事務一片混亂,她的顧問和職員們全都是沒用的人。總而言之,格洛麗亞·斯旺森製片公司的管理不善令人震驚,喬對把她作為客戶不感興趣。
但一段時間以後,也可能是因為對她的愛慕日漸增長,喬改變了想法,向格洛麗亞提供「一筆巨大的交易」48。「讓我來解決一切問題吧,」格洛麗亞回憶他這麼建議說,「我會帶些我的人來完成急診手術……當我們過來時,有些人會被解僱的。」49
喬和他的同事,格洛麗亞暱稱他們為「騎士」,一本正經地走入了她的生活。他們在她家裡待了數個小時,研究她的記錄。他們幹事非常細心,以至「我每次伸手拿煙時幾乎都會被燒著,因為總是有兩個或多個人為我點菸」50。這時,格洛麗亞相信她可以安全地把她的財務委託給這些高效和嚴肅的男人,委託給喬·肯尼迪——他們明顯欽佩的老闆。
首先,格洛麗亞·斯旺森製片公司解散,新的格洛麗亞製片公司成立。與此同時,在格洛麗亞發揮強項集中注意力拍攝電影時,喬會幫助她處理公司的業務。雖然有些擔心,但她還是決定聽取喬·肯尼迪的建議,同意拿她前兩部電影的版權與她欠下很多債務的信貸公司進行交換,以使這家公司不僅撤銷她的債務,而且還給她提供流動資金。「我能知道的就是,」格洛麗亞後來寫道,「我在過去犯了錯誤,然而到目前為止,在他和我打交道時,他什麼也不要。因此,雖然有點勉強,我還是告訴他,他可以安排這筆交易。」51
不幸的是,對格洛麗亞來說,這將被證明是喬犯的第一個錯誤,而且代價非常高昂。基於道德考慮,喬不喜歡《莎蒂·湯普森小姐》,也不相信它會有個好的前景,但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它卻一路高歌猛進,讓它的新主人富裕了起來,而格洛麗亞除了專業榮譽獎外,什麼也沒撈著。但是,好事還在後面呢。格洛麗亞回憶道:「兩個月後,約瑟夫·肯尼迪已經接管了我的全部生活。」52
在某種程度上,格洛麗亞也接管了他的生活。喬被他精力充沛的客戶兼夥伴所深深吸引,儘管格洛麗亞愛她的丈夫,她還是以愛報愛。性,沒被說破卻明顯可感,開始滲透在他們的關係中。但是,格洛麗亞有許多理由不讓自己放縱於婚外情。好萊塢的道德規條制約著電影和明星們,而格洛麗亞一度曾違反過這些約束個人行為的條款。無論如何,她不能讓人懷疑她在道德上漫不經心。另外一個問題是她的婚姻。雖然她感到不能與丈夫保持親密的聯絡,但她仍愛著英俊迷人的丈夫。
喬的情況則完全不同。他和露絲婚姻的存在是為了他們那一大幫正在成長的孩子——後來的肯尼迪家族成員,甚至超過了他們自身的關係。他倆的關係彬彬有禮卻拒人千里,完全是一片感情的荒漠。露絲制定了許多要求喬滿足的標準——經濟保障、遵守宗教教義和家族責任,她還剋制住了對喬性背叛的憤怒。因為滿足了她的標準,又縱容她昂貴的服裝品位,喬知道露絲不會問任何令人厭煩的問題或者引發醜聞,總之,他受到的約束比格洛麗亞要少得多。
讓格洛麗亞上床現在只是時間問題,實施他非常擅長的一點小計謀就能搞定。通過讓亨利擔任格洛麗亞所說的「了不起的職位」——百代電影公司歐洲經理,喬設計擺脫了亨利。亨利很興奮,格洛麗亞也是如此,她「向喬·肯尼迪獻上了一個充滿深深感激之情的神秘微笑」。喬和亨利很快達成了一個口頭協議,草擬並簽署了檔案。「在幾次簡短的會議後,我們重新安排了世界。」格洛麗亞寫道。53
第二天,喬安排他的一位「司機」帶亨利去深海釣魚,但他自己卻因工作不能奉陪。格洛麗亞也是同樣的理由,她還給同去的孩子們買了禮物。當亨利在海上悠閒垂釣時,喬來到了格洛麗亞的酒店房間。他默默地壓住她的嘴唇,激情擁吻。他一隻手託著她的頭,另一隻手愛撫著她的身體,脫掉了她的和服。在一聲漫長的呻吟中他反覆說道:「不能再等,不能再等,就現在。」「他好像一匹被拴住的馬,粗野、吃力,飛跑著想要獲得自由,」格洛麗亞講述道,「在匆忙的高潮後,他躺在我身邊,撫摸著我的頭髮。」
從那時起,格洛麗亞回憶道,喬·肯尼迪,「這個我身邊奇怪的男人,比我的丈夫更多地擁有我」54。
格洛麗亞·斯旺森現在是喬·肯尼迪的情婦。喬自己住在比弗利山莊,他租了一套羅迪歐大道的房子,他的妻子和孩子從未來過這裡。無論何時他覺得方便,他都會到東海岸去看望他們。他的房子不是簡單的臨時住所,這裡有兩個女傭、一個管家、一個園丁和一個廚師,他通過在自己的住所舉辦晚宴來回報格洛麗亞的好客。
這些晚宴從來都不是私人性質,喬的「司機」通常也會參加,話題一般是談公司業務。然後,格洛麗亞和喬做愛;然後,司機開車送她回家。白天,她和喬很少見面,但從不感到孤單。
喬一如既往繼續監控他的孩子們最細微的生活細節,並與亨利保持密切聯絡。他還迫使格洛麗亞讓她的養子受洗,他認為一個未受洗禮的靈魂會擾亂他的宗教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