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凌駕於法律之上的男人的情婦

婚外 伊麗莎白·阿伯特 第2頁,共2頁

因為卡斯特羅主義意識形態的核心是男女平等,加上卡斯特羅本人重視和相信婦女,所以卡斯特羅主義在改善婦女狀況方面取得很大進展。1974年,他參加了為期五天的全國婦女大會的每場會議。25一年後,在婦女節那天,古巴政府通過了《家庭法典》(familycode),取締了妓女和女傭,使所有古巴公民、男性和女性享有法律上的平等。26

從社會角度來說,卡斯特羅無論是對女性的評價還是對女性的期望都很傳統。在他自己與米爾塔·狄亞士-巴拉特(mirtadiaz-balart)的婚姻中,他要求的幾乎是封建的忠誠,而且要求米爾塔為了革命活動毫不猶豫地犧牲家庭生活。他主張穩定的婚姻,並寬容離婚。然而自從他與米爾塔離婚後,他更願意找情婦而非再婚。

納蒂·雷韋爾塔:愛上偉大領袖

對於和他關係密切的女人來說,與其說愛卡斯特羅這個男人,不如說是愛偉大領袖卡斯特羅。從卡斯特羅最早的革命歲月起,他就已經將政治與個人生活融合在一起。他最著名的情婦——納蒂·雷韋爾塔,在養育了她原本希望可以拴住其父親的嬰兒後,就慢慢而痛苦地瞭解到了這一點。

納蒂·雷韋爾塔·克魯斯(natyrevueltaclews)出生於1925年,比菲德爾·卡斯特羅大四個月。她的母親納提卡,出身於英國一個高貴富有的家庭。憑藉對美貌的自信和強烈的慾望,納提卡公然反抗她的父親,與英俊、酗酒的馬諾羅·雷韋爾塔結婚。當納蒂四歲時,父母離婚。她的父親搬到了遙遠的奧連特省,使自己幾乎完全脫離了女兒的生活。

納蒂赤褐色的頭髮,皮膚黝黑,眼睛是綠色的,豐滿性感,甚至比她驕傲的母親還要美麗許多倍。她所受的教育包括費拉德爾菲亞的私立預科學校和哈瓦那最好的美國學校。她所有的熟人都期望納蒂會有很大的社會成就。她的學校年鑑公開宣稱:「她不只是美麗,她還很有內涵。」

納蒂的婚姻顯得特別合適。她的丈夫是受人尊重的、年齡比她大很多的心臟病專家奧蘭多·費爾南德斯·費雷爾(orlandofernándezferrer),在納蒂因為十分危險的闌尾破裂和壞疽病住院時,他被迷得神魂顛倒。一年後她生下了小納塔莉,稱為尼娜。

儘管有勤勉的僕人照料納蒂舒適的家和可愛的女兒,儘管她可以進入專門的維達多網球俱樂部和哈瓦那漂亮的商店,儘管她在埃索美孚石油公司有一份有趣的工作,但是,納蒂仍不滿意。

這絕不僅僅是因為她勤奮、保守的丈夫厭煩她。這個古巴貴族的愛女無緣無故地對革命產生了同情心。1952年,巴蒂斯塔將軍推翻政府,鎮壓了即將到來的選舉,隨後獲得美國的承認。當時,納蒂冒著惹怒同伴和家人的風險,與那些獻身於打敗巴蒂斯塔的革命學生站在一邊。

納蒂是嚴肅和堅決的。當卡斯特羅的革命鬥爭需要錢的時候,她捐出自己的存款。她加入何塞·馬蒂(josémartí)的女性追隨者聯盟(leagueofwomenfollowers),還縫製軍服以供卡斯特羅偽裝他的人。納蒂大膽地配製了家裡的鑰匙,其中兩把送給兩名反對黨政客,第三把藏在亞麻信封中,灑上朗萬的「琶音」香水,送給卡斯特羅。

納蒂家的鑰匙也開啟了她的心。在卡斯特羅從那些英勇的社會名流支援者那裡收到鑰匙很長時間後,他穿著乾淨和挺括的瓜亞貝拉襯衣出現在納蒂家門口。即使在奧蘭多回家後,他們也一直在交談,或更確切地說,是卡斯特羅在說話。卡斯特羅大談特談反對消極抵抗,他講得如此動人,以至奧蘭多也掏空了他的口袋,把他一天所掙的錢全部捐了出來。納蒂把卡斯特羅送到門口。「如果需要我,請你儘管說,」她認真地說。27納蒂不知道,她當時還未出生的女兒愛麗娜後來寫道:「她的臉,她纖細的腰和所處的上流社會的地位使這個男人的心跳得更快……她和菲德爾的心很快連通了,其他的一切都不復存在。」28

納蒂已經以她的方式墜入愛河,卡斯特羅亦是如此。納蒂的丈夫忠誠善良,但是他也單調乏味,是個工作狂,注意不到他精力充沛的妻子的厭倦。不論納蒂怎樣試圖避免把丈夫與高大英俊、魅力超凡的卡斯特羅相比較,奧蘭多終究是一個身材短小的書呆子。

納蒂和菲德爾向外展示的是政治合作者的風采。菲德爾婉言謝絕了納蒂的去維達多社會俱樂部的邀請,但是納蒂接受了他的抗議集會的邀請。菲德爾一面應付學生們的狂熱,一面走上講臺釋出命令。當他用力穿過人群時,他緊緊抓住納蒂的手,並放在身後拉著她。納蒂那天晚上很晚的時候才偷偷潛回家並不成問題:奧蘭多仍在工作,尼娜的保姆已哄著她進入了安寧的睡眠中。

不久,卡斯特羅幾乎每天都用納蒂家鑰匙這一禮物,把她的家變成了計劃襲擊蒙卡達(moncada)軍事要塞的戰備總部。在他離開之前,他告訴納蒂離開她很難。「我想讓你知道我把你放在我內心的聖壇上,」他說。29

在計劃襲擊的那天黎明,納蒂把菲德爾的宣言分發給政客、記者和出版商。但是廣播報道了卡斯特羅的烏合之眾被擊敗這一可怕的訊息。卡斯特羅本人逃到了山上,他的一半人馬被關進了監獄,受到拷打併被處死。納蒂在受煎熬。但她什麼也不敢說,即使當奧蘭多建議在巴爾的摩鄉村俱樂部吃午飯然後去海灘時,她也不能提出異議。

菲德爾也被抓住並投進監獄。作為運動領袖身邊唯一預先知道襲擊蒙卡達軍營訊息的人,納蒂受牽連很深,以至她害怕自己隨時也會被逮捕。她的母親知道了這一秘密,也十分擔心,以至她濃密的頭髮開始脫落。但是沒有任何人揭發她,菲德爾肯定也沒有揭發納蒂的共謀行為,她仍然自由地過著(如果不是享受的話)愉快的生活。

菲德爾被判處15年監禁。對納蒂來說,他實際服刑的20個月是她的黃金歲月,當時他的牢房和其他人隔開。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菲德爾依賴她,並毫無保留地愛著她。

納蒂的新任務是提供菲德爾任何他想要的東西,使她自己成為他不可缺少的人,她希望他們永遠在一起。她找到並給他寄成箱的書籍和他渴望的食物。菲德爾吃掉了所有東西,稱讚她的慷慨,稱讚她的知識面廣博高深。伴隨著他們頻繁的信件,他們之間的親密和愛情更進一步,這位無聊和美麗的家庭主婦滿懷希望地激動著,併為此關係而感到欣喜。「你的來信滋養了我的心靈……讓我知道了我的感情……平息了我的恐懼,」她吐露說。30

聰明、不知疲倦的菲德爾提出了他們共同學習世界優秀文學的計劃。他們一起閱讀、討論、分析,從薩克雷的《名利場》、馬克思的《資本論》到毛姆的《刀鋒》。「你在每一頁、每個句子、每個單詞中都留下空白,」菲德爾興奮地說,「我想與你分享我在書中所感覺到的一切快樂。難道這不意味著你是我的親密伴侶,意味著我永遠不是孤單一人嗎?」31「你身上屬於我的一部分一直陪伴著我,並將永遠這樣。」32他開始在信中籤署「我非常愛你」。

隨著他們繼續交換信件,菲德爾認為納蒂的智力、能力和獨創性不斷增加,她對此也真心誠意地做出回應。但是當她發現她不是菲德爾的唯一通訊人時,她的筆尖(實際是她在埃索石油公司使用的史密斯·珂羅娜牌打字機)滴淌著惡意的妒意:「當我沒有被愛時我不知道如何去愛。」她發怒道:「這世上還有誰比我更瞭解你?從我開始寫信以來,我就沒有保留任何秘密。我的心是向你敞開的。」33

他們信中的感情越強烈,納蒂就越憎恨她的兩面派生活。但是她對此做了辯解。她的心靈世界足夠廣闊,她宣告,足以愛菲德爾、奧蘭多、尼娜甚至她難相處的保守的母親。菲德爾並不需要這樣的理論解釋。他很盡職地給對他忠誠但不關心政治的妻子米爾塔·狄亞士-巴拉特寫信,米爾塔在家辛苦地單獨撫養小卡斯特羅,從她被監禁的丈夫那裡得不到任何經濟支援。雖然在監獄中,遠離妻兒,但菲德爾仍然在信中制訂兒子的飲食方案,討論其他家務細節,讓米爾塔隨時瞭解他對古巴政治的最新觀點。他不與納蒂分享(或者可能感到)對他倆關係的矛盾心理,更不用說什麼罪惡感了,他只是順便提及米爾塔。例如,當米爾塔和他的姐姐莉迪亞吵架時,菲德爾向納蒂傾訴說,他想責怪法官為什麼只判他15年而不是20年。

納蒂從沒有一次感到米爾塔的威脅。事實上,她的存在,就像菲德爾被監禁一樣,使他不受那些沒有丈夫和孩子羈絆的潛在對手的糾纏。納蒂特意與米爾塔溝通並拜訪她,然後給菲德爾寫信說他的妻子是多麼溫柔。納蒂還討好菲德爾的母親和弟弟勞爾。

在他們鴻雁傳情還不到一年,一名獄警無意抑或是惡意調換了菲德爾的信,把給納蒂的信送到了米爾塔那裡,給米爾塔的信送到了納蒂那裡。納蒂只是把信退回給菲德爾,但米爾塔感到憤怒和深受傷害,她開啟納蒂的信,發現已帶給自己很多苦惱的丈夫正愛著另一個女人。34

米爾塔帶著狂怒去找納蒂,警告她如果堅持和菲德爾保持聯絡的話,她將製造菲德爾的醜聞。最初,納蒂不能理解她本人或菲德爾的危險,她吩咐他平息米爾塔的擔心與痛苦。「不要擔心,生活中的一切都會有辦法解決的,」她寫道。35

菲德爾的解決辦法是停止給她寫信。他提醒她,他對個人私事幾乎沒有興趣。納蒂,因對他的愛而消耗了大量的時間,很難認同這是「個人私事」,她也不明白菲德爾表示感謝她為他所做的一切,事實上是撲滅了他們燃燒的愛情之火。

但是菲德爾仍然需要書籍,他通過他的姐姐莉迪亞帶給納蒂一封帶有書目清單的信,這封信不帶個人情感,沒有一點兒舊情重拾的意思。他希望避免的婚姻醜聞還是爆發了,但不是因為納蒂。1954年7月7日,他從收音機中得知內政部已解僱了米爾塔。這件事首次表明,菲德爾曾讓他的妻子為被人鄙視的巴蒂斯塔政府工作。他的反應是既憤怒又不相信。這個新聞報道是「針對我的一個陰謀,最壞、最懦弱、最下流、最卑鄙和最無法容忍」,他給一位朋友寫信說,「我妻子的聲望和我作為革命者的榮譽處於危險之中。」36

很快,從他的姐姐莉迪亞那裡得到證實,訊息是真的。幾天後,長期受苦的米爾塔請求離婚。菲德爾也以要求離婚做出回應。「你知道我有一顆鋼鐵般的心,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天我都會保持尊嚴,」他安慰莉迪亞。37米爾塔保持著同樣的尊嚴,再婚並永遠地離開了古巴,除了每年回來看幾次小菲德里託。她和菲德爾為小菲德里託的監護權爭得很厲害,最終菲德爾贏得了兒子的監護權。

與此同時,納蒂緊張地等著菲德爾通過大赦從監獄釋放。「可能菲德爾還不知道納蒂對他的吸引力取決於她是他的信使——的確,一個令人激動和滿意的信使。菲德爾利用她獲得了他想要的書;這是他的激情所遺留下來的東西,」溫迪·金貝爾(wendygimbel)寫道。為了寫作《哈瓦那夢想》(havanadreams)——有關納蒂家族四代人故事的一本書——她花了大量時間和納蒂在一起。

在菲德爾被釋放的那天早上黎明之前,納蒂偷偷溜出家門,身穿束腰紅裙和白色村姑衫,鑽進奧蘭多的綠色賓士車中。但是勝利的菲德爾被他的姐妹們包圍著,在崇拜仰慕者的人群中幾乎沒有注意到她。

在他們的關係最終破裂之前,納蒂和菲德爾在菲德爾狹窄的公寓有過幾次秘密的約會,性交使他們的激情達到了極點。這種激情因菲德爾入獄而中斷。納蒂肯定盼望這次性交,她以為她性感的美和往昔的愛會感召他,但是菲德爾彬彬有禮,情緒上很冷淡。納蒂隨即懷上了他的孩子。

憑著自己對古老說法的獨特理解,即孩子可能會鞏固破裂的關係,納蒂夢想自己懷上男孩,夢想著小菲德爾會存活下來,儘管即將到來的革命可能會使這孩子的父親犧牲。剛剛流亡的菲德爾,邀請她和他一起去墨西哥結婚,他在那裡靠每月8美元生存。納蒂自我保護的本能救了她,她留下來和她可靠的醫生丈夫和女兒住在一起。

然而,納蒂和她丈夫的關係完全改變。在內疚和故作勇敢中,她向他坦白她愛菲德爾。她甚至還試圖拒絕和奧蘭多同床來表明對菲德爾的忠誠。「我曾和菲德爾發生過性關係,我別無他法,只有放棄我的丈夫,」她告訴溫迪·金貝爾。38奧蘭多反應冷靜,並沒有提出分居;可能他認為納蒂被菲德爾的政治夢想弄得暈頭轉向,這個男人和他的使命使她難以分辨。1956年3月19日,納蒂生下了她原本以為是小菲德爾的女嬰。奧蘭多毫不猶豫地讓寶寶愛麗娜(alina)冠用他的姓。

納蒂從給愛麗娜的洗禮袍上扯下銀絲帶並寄給菲德爾。這位遠在墨西哥的新爸爸為他的女兒舉杯祝酒。後來,他派他的姐姐莉迪亞對愛麗娜進行考察,以證實血緣關係。莉迪亞對小嬰兒進行仔細檢查,然後宣佈,「這個女嬰肯定是卡斯特羅的孩子。」39之後她分發了菲德爾的禮物:給納蒂的壓花銀箍耳環和手鐲,給愛麗娜的白金嵌釘的珍珠耳環,上面有細小的鑽石——愛麗娜後來把父親非常難得的禮物給弄丟了。

菲德爾不定期地給納蒂寫信,爭取她幫助重振他的革命運動。他沒有裝模作樣說他愛她,納蒂聽說了一些有關他愛上了一個名叫伊莎貝爾·庫斯托迪奧(isabelcustodio)的年輕女人的謠言。1956年12月2日,在巴蒂斯塔的巡邏隊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卡斯特羅和50名忠誠的古巴人在奧連特省登陸,躲在那裡進行了兩年游擊戰爭。在此期間,卡斯特羅和塞莉亞·桑切斯(celiasanchez)一起生活和上床——塞莉亞將生命奉獻給了他和他的革命。納蒂(當時對塞莉亞一無所知)繼續給菲德爾提供很多好東西:錢和他喜歡的從哈瓦那著名糕點店買到的法式甜餡餅——他偶爾用75口徑槍殼來交換。

當愛麗娜快三歲時,巴蒂斯塔捲起鋪蓋慌忙逃走。菲德爾返回哈瓦那,成了一名凱旋的英雄,他身著橄欖綠軍裝,嘴裡叼著一支雪茄。「菲德爾!菲德爾!萬歲,菲德爾!」在街道兩邊站著歡迎他的人群。納蒂·雷韋爾塔站在人群當中,在他經過時想遞給他一朵白色的花。「我明天會派人去叫你,」他告訴她。她不奇怪他並沒有這樣做。

其他古巴人卻很奇怪。卡斯特羅的譯員朱安·阿爾科查(juanarcocha)曾向美國記者兼作家喬基·安妮·蓋伊爾(georgieannegeyer)提起過納蒂。「菲德爾非常愛她,」阿爾科查說,「1月1日,她已經為他做好了準備……她期望嫁給他。她很出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漂亮。所有的人都說菲德爾將會娶她。」40但是菲德爾早已不再愛納蒂了;不管怎樣,他已經與他的革命結婚了。

到1959年,所有古巴人都在談論卡斯特羅:那些面臨國有化的人詛咒他——他宣告了特權的終結,而這對解放了的廣大民眾來說是一件幸事。精英社會稀有成員之一的納蒂繼續支援菲德爾的革命,她向奧蘭多坦白愛麗娜是菲德爾而不是他的女兒,並申請合法分居。

對奧蘭多來說,這一可怕的打擊緊跟著革命政府對他診所的國有化。失去了妻子和診所,奧蘭多悄悄地加入了大批古巴專業人員移居海外的行列。他帶著尼娜,把愛麗娜留給了納蒂。在尼娜會在一年內返回古巴的前提條件下,納蒂同意讓尼娜走。奧蘭多第一次背叛了妻子,他從未打算交還他的女兒。尼娜和他一直待在美國,20年來再沒見過她的母親。

後來,納蒂和菲德爾有過幾次私下約會。愛麗娜回憶說,她母親從這些約會中返回時,「容光煥發,全身洋溢著來自內心的微笑,雙眼迷失在神秘之中」。41有幾次納蒂放下自尊,使出誘惑的武器——討人喜歡的髮式,引人注目的服裝,溫柔地提醒菲德爾過去的承諾——排隊等候古巴第一公民在其哈瓦那希爾頓酒店第23層辦公室的接見。當輪到她時,經常穿著條紋睡衣的菲德爾竟是一臉毫不掩飾的冷漠,不為她的吸引力所動,並渴望看到她離開。

菲德爾對納蒂感興趣只是因為她是愛麗娜的母親。有時他在夜深人靜時來看他的女兒。「她看起來像一隻蜷縮的小羊羔,」他有一次驚呼道,然後給愛麗娜一個按照他自己的形象設計的洋娃娃,鬍子拉碴,身著軍隊迷彩服。菲德爾趴在地板上和他的愛麗娜玩耍時,納蒂在一旁觀看。愛麗娜記得當他熄滅雪茄時,他有一種「男人的氣味」,而他並不搽古龍水。

突然,毫無徵兆,菲德爾不再來了,可能是因為不想面對愛他愛得無可救藥的納蒂。他還拒絕讓愛麗娜用他的姓名——他指出她是奧蘭多的合法女兒。

納蒂——這個菲德爾的前情婦,最後面臨著菲德爾不再愛她的事實。彷彿這還不夠,她失去了埃索石油公司的工作,該公司停止了在古巴的業務。奧蘭多已經離開了她,並帶走了尼娜。沒有了愛、家庭和工作,納蒂體重減了35磅,陷入深深的哀傷中。

但她在無產階級的古巴重新振作起來,這裡的公民們通過共同貧困馬上實現了平等。這裡的電力不穩定,自來水成問題,沒有什麼主食,配給卡表明每日糧食少得可憐。納蒂非常愛國,拒絕求助於黑市。納蒂的廚師,一邊用新鮮的小扁豆或菠菜泥準備單調的飯菜,一邊嘆息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42(在一次罕見的拜訪中,菲德爾注意到愛麗娜變得非常虛弱。他責罵納蒂忽視愛麗娜,並送過來一罐鮮奶。)

革命激情飽滿的納蒂忙於各種各樣的事務。她曾經拒絕去墨西哥和菲德爾在一起,那是她和他在一起的最後機會——現在再想和他在一起無異於痴人說夢,所以她決定迎接革命所要求的任何艱苦。她丟棄了許多時尚的服裝,穿著藍綠色軍隊迷彩裝,戴著西班牙貝雷帽。在一張照片上,她自豪地站在一片田野中擺姿勢,袖子捲起,襯衫最上面的扣子很迷人地解開,手裡優雅地拿著一把步槍,就像拿著一把小提琴一樣。

納蒂還認定她和她母親及女兒共享的房子過於豪華,按愛麗娜的話說,她「把房子(配套齊全)獻給了革命」43。感到困惑和痛苦的納提卡,曾看不起菲德爾和他的革命,把「美好舊生活」的殘留物——水晶、骨瓷和銀器搶救了出來,用車送到她們的新住所,海邊的一座公寓。在那裡,愛麗娜記得她們的女僕在飯桌上擺上骨瓷和銀碗。當納蒂狼吞虎嚥地吃下玉米粥或其他不好吃的食物時,納提卡則提醒愛麗娜注意優雅用餐的種種細節,並暗諷卡斯特羅給古巴帶來了大災難。

據愛麗娜說,住在這座小公寓的時間很短暫。菲德爾為她們安排了更好的住所和一個僕人來幫助她們的管家塔塔。還有一個車庫,用於停放納蒂仍在駕駛的賓士車。

到1964年,因為(溫迪·金貝爾認為)菲德爾渴望擺脫掉令人心煩的前情婦和女兒,他把納蒂派往古巴駐巴黎大使館工作。她在那裡學習法國的化學工業。「這是塞莉亞正在做的工作,」納蒂冷冷地說。44

塞莉亞·桑切斯和菲德爾一樣,是個狂熱的、知識淵博的革命家,而且自從菲德爾在墨西哥制訂入侵計劃起就變成其指揮隊伍中的重要成員。在漫長和艱鉅的革命運動期間,塞莉亞和菲德爾同榻共眠。回到哈瓦那,她是他不可或缺的監護人、助理和顧問。她不止一次禁止納蒂會見菲德爾,也很可能是奉他的指示。但是納蒂更願意把塞莉亞的行為歸結於嫉妒。

愛麗娜帶著怨恨來描述這個把她與父親分開的女人。在她心裡,塞莉亞既可笑又可怕。她把蓬亂的頭髮紮成馬尾辮,馬尾辮紮在她非常難看的頭的一側,她的花邊襯裙總是垂在她的裙子下邊,「對她骨瘦如柴的腿的最後裝飾是一雙短襪,她穿的可是細高跟女皮鞋」,45愛麗娜——也可能是納蒂?——肯定感到納悶,想知道這個不時髦不好看的女人是如何打敗了可愛的納蒂。

自從流亡到巴黎——她這麼認為,帶著從哈瓦那運來的賓士車,納蒂投入到了旋風般的新生活。她在大使館工作,試圖寫出卡斯特羅委派給她的報告,儘管她對化工業一無所知。為了給工作專案騰出時間,同時也為了加強社交生活,納蒂把充滿怨恨的愛麗娜送到了離巴黎10英里的一個寄宿學校。

當有關納蒂計劃叛變的謠言開始傳出時,她把愛麗娜——她命運的人質送回了古巴,從而平息了謠言。愛麗娜到達的那天夜晚,菲德爾過來並拿著納蒂送給他的禮物(一箱法國乳酪和單一麥芽威士忌酒)來看望愛麗娜。

5個月後,納蒂返回哈瓦那。8個月後,菲德爾順道拜訪了她。見面時,她向他發出了一連串的抱怨,包括缺少就業機會——沒有菲德爾的同意任何人都不會僱用她。第二天,菲德爾任命她為國家科學調查中心檔案和資訊部主任。

納蒂最終還向愛麗娜透露:菲德爾,而不是長期逃離的奧蘭多·費爾南德斯,是她的父親,然後她給愛麗娜看了那些菲德爾從松樹島監獄寫給她的珍貴信件。這些信件,他叮囑她要作為重要的革命檔案來儲存,同時也記錄了他們風流戀情的發芽和開花。納蒂解釋「愛麗娜」的名字來源於「麗娜」——菲德爾母親的名字。她為自己沒有按照菲德爾的建議和他在墨西哥生活並結婚辯護說:她離不開尼娜,而且無論如何菲德爾無法接納一個女人和新出生的嬰兒。

最後,整個哈瓦那都知道了愛麗娜的事,即菲德爾·卡斯特羅是她的父親。但他仍然不回覆她的許多信件。「我無法轉移他的注意力……使他回到我母親身邊。」愛麗娜回憶道。46在接下來的兩年裡,他只召見過她兩次,但曾提到如果某項法律能夠修改的話,她可以改姓卡斯特羅。他又提到納蒂:「你媽媽有問題。她太好了,不要對任何男人那麼好。」47

納蒂的地位被一降再降。愛麗娜(和納蒂?)把責任直接歸咎於塞莉亞·桑切斯。據愛麗娜說,塞莉亞騷擾納蒂,並擋住了納蒂餘生的去路。(塞莉亞於1980年去世。)對卡斯特羅兄弟來說,他們更願意認為納蒂是菲德爾的「娼妓」,而不是他的前情婦。

青少年時期的愛麗娜和她母親一樣美麗,和她眼中的塞莉亞一樣備受指責,和她父親一樣頑固,體現出缺乏管教的孩子身上的不合作和神經質。從17歲起,愛麗娜結婚、離婚好幾次。「在婚姻方面,我是每年一度,而不是多年一度,」她喜歡說俏皮話。48

最初菲德爾承諾,如果愛麗娜放棄這些瘋狂的行為,他會做一個更好的父親。後來,他只是厭惡。「我不能相信你放棄了一位安哥拉英雄,去找一個芭蕾舞演員!」他在她離婚又結婚後責備她說,「如果他是舞蹈演員,他肯定是個怪人。」49

對愛麗娜紛亂的愛情生活,納蒂並不比菲德爾高興多少。當愛麗娜宣佈她懷孕時,納蒂把她逐出家門。在供應不足、監管過度的古巴當母親是一件讓人難受的事。菲德爾給愛麗娜的女嬰穆明的禮物是一套嬰兒服裝,給愛麗娜的禮物是一件家居服、爽身粉和買冰箱的錢。愛麗娜利用一切應急手段以獲得足夠的食物,包括向撫摸其乳房的老男人要蔬菜。當她與能給她提供較好生活的富裕墨西哥人結婚時,菲德爾不給她簽發出境許可證。不久,這個墨西哥人退出了愛麗娜受限制和無法翻身的生活。

愛麗娜搬回來與納蒂和納提卡同住,納提卡(和納蒂與愛麗娜一樣)經常與她吵架。納提卡是個頑固不化的反卡斯特羅主義者,她大力捍衛她的精英價值觀,包括其絕對的種族歧視。隨著時間的逝去,愛麗娜的所作所為更加肆無忌憚。她向外國記者批評父親的管理體制。她變成了一名暴食的時裝模特。她猛烈抨擊家人和朋友,吐出生平的憤怒。儘管她不能使她的父親愛她,但她知道因為她的身份,她不會出什麼事兒。當愛麗娜40歲時,她逃離了古巴,在國外譴責卡斯特羅,出售他給她母親寫的信件,撰寫她作為卡斯特羅女兒的生活回憶錄。

納蒂忍受著,事實上堅守著愛麗娜已逃離的同樣的鍍金監獄。因為卡斯特羅曾經愛過她,向她託付重要的秘密並使她懷孕——而且因為她的美貌聞名遐邇,而她女兒則臭名昭著——納蒂過著與其他古巴人不同的生活:一方面,她享有充滿榮耀的家的奢華和一系列體面的工作;另一方面,她遭受報復心重的同事們對她的肆意侮辱,遭受菲德爾不回覆她信件的痛苦,擔心塞莉亞對她的暗算,忍受古巴無休止的供應短缺這一令人難以忍受的現實,以及與納提卡一起生活的日常折磨——納提卡鄙視納蒂所信仰的一切事情,並因吵吵鬧鬧的一家人所面臨的所有貧困與不便而尖刻地嘲弄納蒂。

菲德爾·卡斯特羅與女人們的特殊關係和他風流成性一樣有名。因為他信任並依賴女人,所以她們在他的革命鬥爭中發揮著非常重要的作用。他欣賞美貌,但這對他的影響只是暫時的。正如卡斯特羅的政治密友梅爾巴·費爾南德斯(melbafernandez)對《紐約時報》的記者塔德·肖爾茨(tadszulc)所說的,他首先看重的是才智。

肖爾茨認為納蒂·雷韋爾塔是「既有美貌又非常聰明的非凡女性隊伍中的一員,事實上她們把生命奉獻給了卡斯特羅和他的事業——沒有她們,他可能就不會成功」。50納蒂自願加入革命隊伍並留了下來,既是受革命信念、同時也是被渺茫的揮之不去的希望驅使,即她也可能以某種方法重新贏得菲德爾的心,或至少恢復他們共有的短暫的浪漫激情。

最後,從納蒂的故事來看,她的毅力和犧牲比她與菲德爾·卡斯特羅關係的本質更值得稱道。從單獨監禁開始,他專心地愛她只有幾個月,在這唯一的一段時間內她沒有競爭對手,能夠使用足夠的資源來安慰和打動她受苦的情人。在肉體和自由方面,她是他僅兩個月的真正的情婦,一個偷偷溜出來秘密約會的不忠實的妻子,她與菲德爾發生性關係是她抓住日益難以捉摸的菲德爾的最後機會。「我生來只是為了改善我媽媽和菲德爾的處境,」愛麗娜多次說道。51

這一點即使起過作用,但也很快成為過去,除非納蒂不準備接受原來的菲德爾:貧困,瘋狂地沉迷於革命,讓自己幾乎沒有私人生活,卻又被崇拜和投身於革命的女人們所包圍。

塞莉亞·桑切斯:非官方的「第一夫人」

塞莉亞·桑切斯·曼杜雷(celiasanchezmanduley)在其前任失敗的地方獲得了成功,而且直到1980年去世時,她都一直是卡斯特羅生活中最重要的人。塞莉亞,出生於1927年,是曼努埃爾·桑切斯·西爾維拉(manuelsanchezsilveira)醫生五個女兒中的一個,住在奧連特省西南部,在那裡,她在政治上一直很活躍。

從一開始,塞莉亞就比其他那些投身革命運動、受過教育和享有特權的婦女表現得更出色。她絕頂聰明、高效、專注和自律。她完全同情革命運動的宗旨和具體的政治目標。她還對奧連特省有全面的瞭解,瞭解其政治結構、特性、地形和人民。當卡斯特羅和其同事們計劃進入這裡時,塞莉亞成為他們中的主要戰略家之一。她提供航海地圖,組織地下的革命農民和城市支援組織,為革命軍收集並送去包括食物、武器在內的補給品。當塞莉亞和菲德爾在監獄相會時,她已經是他行動的主要成員。

塞莉亞於1957年2月16日在游擊隊活動地區的一個牧場第一次見到菲德爾。當時,他滿臉鬍子,渾身髒兮兮的,穿著破爛的衣服,戴著一頂綠色的帽子,身上可能散發著數月來在塞拉山東奔西跑、艱難謀生的臭味。在連夜翻越塞拉山到達革命軍地帶後,塞莉亞和她的同伴於早上五點後遇到了菲德爾和他的手下。他們在那裡談了數小時,彼此通報了進展情況,並制訂下一階段的起義計劃。中午他們在附近的甘蔗地吃飯,然後繼續討論到夜裡很晚的時候。

塞莉亞在許多方面都是菲德爾理想的女人。在塞拉山,憑藉她對戰略的良好把握,在武器方面的專門技能,出色的結盟能力和供應急需的食物、子彈及卡斯特羅所需的任何其他東西——正如一位記錄卡斯特羅革命程式的《紐約時報》記者所說,為他的牙痛提供牙醫——她成為他有求必應的供應者。

塞莉亞的唯一缺陷是她缺少菲德爾其他女人普遍擁有的美貌。與可愛認真的米爾塔、風騷性感的納蒂或他在墨西哥短暫愛過的年輕漂亮的伊莎貝爾·庫斯托迪奧(isabelcustodio)不同,塞莉亞可能看起來很普通。她有一個凸出的鷹鉤鼻,長長的臉,橄欖色的皮膚和有彈性的頭髮,有時朝上梳,但經常是把頭髮攏在後面梳成馬尾辮。她骨瘦如柴,雙腿很細,身上沒有一點納蒂·雷韋爾塔那樣柔軟的曲線。在30歲時,她甚至都顯得不是很年輕。52但是她臉上隨時帶著微笑,聲音沙啞,令人心動。首先,她既會傾聽也會說話。愛麗娜對塞莉亞服裝風格的描述如果不是帶著惡意還是比較準確的。但是塞莉亞給她嚴肅的裝束增添了一些簡單的裝飾。照片顯示,她戴著耳釘或晃晃蕩蕩的耳環。在塞拉山,這個軍事暴動的中心地帶,她穿著游擊隊的綠色襯衫,但她總是在靴子上悄悄拴著一個黃金腳踝鏈。53

從他們第一次相遇起,塞莉亞和菲德爾就是靈魂伴侶。塞莉亞帶著資訊和商品,接收各種指示和名單來來去去。當他們分開時,她和菲德爾通過信件保持密切聯絡,他們的信件不僅是他們輕鬆、親密的戀人關係的重要記錄,而且也記下了他們發動的很快將古巴從腐敗和專制的巴蒂斯塔手中解放出來的軍事運動。

隨著這場革命運動的進行,當局知道了塞莉亞的活動。當她聽說他們想逮捕她時,她逃到了革命軍營地。塞莉亞和菲德爾變得如膠似漆。她搬進菲德爾經過偽裝的小木屋兼戰地指揮所。她和他共享臥室與床榻。她用另一間小屋做她的辦公室,而菲德爾則在露天平臺上辦公。這對情人從未停止工作,總是沒完沒了地談話與計劃。到巴蒂斯塔垮臺時,塞拉山的革命軍建立了原始醫院,生產輕型武器、子彈和皮革加工裝置的車間,一個印刷廠,最重要的是,建立了一個廣播電臺。

在極少數情況下,塞莉亞不得不離開菲德爾去監督其他地方的事情,這時菲德爾會非常想念她。「你的離開留下了一個真正的真空。即使當一個女人端著槍繞山巡邏時,她也總讓我們男人變得更整潔、得體、彬彬有禮——甚至更勇敢。」更個人化的情話是:「而你呢,為什麼不來這裡做個短途旅行呢?考慮一下,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來吧……熱烈地擁抱你。」在看到有關塞莉亞被逮捕的錯誤報道後,菲德爾起草了一份宣告,聲稱她和另一個人是「我們的基本支柱,如果你和他平安的話,一切都會好,我們都會平安無事的」。切·格瓦拉認為塞莉亞是叛軍「唯一的知己和安全可靠的聯絡人」54。

塞莉亞不高興的是菲德爾信件中瀰漫的對納蒂·雷韋爾塔的浪漫的渴望。而且,塞莉亞既聰明又有洞察力,她肯定已經猜到她和菲德爾在塞拉山的時光是不那麼容易被複制。多年後,塞莉亞向菲德爾和一些美國記者回憶了這段非同尋常的經歷:「啊,但那是我們度過的最好的時光,不是嗎?我們那時都很快樂。真的,我們從沒有再那麼快樂過,對吧?從沒有。」55

1959年1月,隨著革命者接管各大城市和遭受痛擊的巴蒂斯塔政權的垮臺,塞莉亞在塞拉山未必是田園詩般的生活結束了。現在整個古巴都需要卡斯特羅。在他勝利挺進哈瓦那期間,納蒂·雷韋爾塔在人群中等待,其他大批歡呼雀躍的婦女也在等待,她們羨慕她與菲德爾建立了特殊關係,而這是塞莉亞憑自身努力獲得的。

塞莉亞肯定知道她不可能為贏得菲德爾的心而競爭,不可能指望婚姻甚至忠誠。在革命的哈瓦那這一不同的現實情況下,她得重塑自己的生活方式。她將開拓、建立與菲德爾的新型關係,這種關係使他們如從前一樣連線在一起。因此,當其他女人介入時——因為她們不可避免地會介入——她們決不會挑戰塞莉亞劃歸自己所有的菲德爾的那部分生活。

在革命期間,塞莉亞一定設計好了自己的策略,以冷靜、高效和專注細化她的工作。大體框架就是,她要使自己像她在塞拉山那樣成為菲德爾不可或缺的人。她和他一樣熱愛革命,這幫助她達到自己的目的。

從一開始,塞莉亞就建立了自己的主導地位。她控制了卡斯特羅的第一個總部——在哈瓦那前希爾頓飯店的三樓頂層,卡斯特羅在那裡有一個公寓和辦公室。後來,她在維達多住宅區第十一大街狹窄昏暗的公寓,成為卡斯特羅的中心活動範圍。塞莉亞是他最信任的助手和顧問,一個不知疲倦的員工,甚至在她狹小的廚房為他做飯,然後,不管他在哪裡都把飯菜送給他。

菲德爾在其生存的每一層面都依賴塞莉亞。她可以獨自當面批評他,指出其錯誤,並提出改正意見。但是,當著其他人的面,她堅持說「菲德爾永遠是正確的」56。

塞莉亞作為菲德爾的紅顏知己和得力助手的角色使她成為古巴非官方的「第一夫人」。她還擔任著重要的職位,到她去世時,她是國務院部長級成員和中央委員會成員。她的管轄範圍很廣泛,如納蒂·雷韋爾塔所發現的那樣,甚至擴大至歷史古蹟和有關革命的口述歷史記錄。塞莉亞設計了列寧公園——一個宏偉的公共公園和遊憩區。她對環境問題充滿熱情。

塞莉亞是一個太過聰明能幹的女人,但為了愛情她可以犧牲這一切。她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了卡斯特羅,因為革命的信念流淌在他們倆的血液中。在她遇見卡斯特羅之前,她完全投身於致力社會公正的政治中。她狂熱地相信菲德爾,正如他相信自己一樣:有了他,因為他,古巴將會變成理想國。

其實塞莉亞要管得更多,而且經常使形勢有所緩和。在塞拉山,當所有革命軍本能地想為被巴蒂斯塔的殘暴軍隊拷打和殺害的年輕戰友報仇時,她卻建議寬容敵人。但是當菲德爾取代巴蒂斯塔、沉迷於他自己的一意孤行時,塞莉亞似乎對那些大山的後裔沒有施加約束性影響。

多年過去了。塞莉亞仍是無可比擬的,即使絕大多數與卡斯特羅處於熱戀中的女人也不能推翻或取代她。但是她還得與卡斯特羅的許多女人打交道,一些是情婦,其他一些則是萍水相逢、很快就被遺忘的女人。在喬基·安尼·蓋伊爾生動的描述中,菲德爾「有一條由無私奉獻的女人和貪婪索取的女人組成的河……不停地在他的人生中變幻……即使,在一個基於舊的領主傳統變化而來的革命環境下,她們也渴望被他辣手摧花;與此同時,塞莉亞儘可能勇敢地嚴陣以待,衝這些漂亮的古巴女人大喊,把她們趕出卡斯特羅的床榻和臥室」57。

瑪麗塔·勞倫茲(maritalorenz)引起卡斯特羅注目時只有17歲。在他的邀請下,這個美麗動人的德國姑娘過來在哈瓦那飯店附近的一個房間和他同居。很長時間她是卡斯特羅懷抱中的固定人物,但最後她離開古巴去了美國,在那裡試圖兜售她的回憶錄。

通常情況下,卡斯特羅會給目前的最愛送生日鮮花,而且,作為特殊的個人情懷,他會送西班牙海鮮飯和龍蝦——在食物配給供應的古巴,這些是不平常的食品——來使她們的母親感到驚訝。那麼是誰負責把這些好吃的東西送出去呢?是塞莉亞·桑切斯,即使是在菲德爾的女人圈中,她也總是要突出自己。

卡斯特羅的其中一位情婦與塞莉亞共存直至後者去世,她就是迪麗亞·索托巴耶(deliasotodelvallejorge),卡斯特羅和她生了六個兒子。卡斯特羅暗地裡包養她,除了獲得菲德爾情婦的名聲外,迪麗亞從來沒有獲得正式的身份。

塞莉亞分享並改變了卡斯特羅的人生,其程度超過任何其他女人,儘管她沒有為他生下孩子,但她最大的幸福是她曾和菲德爾在塞拉山脈緊密地生活在一起,她於1980年1月11日死於肺癌。她死後菲德爾一如她生前一樣尊敬她,他下令為她製作紀念雕像,確保她永遠成為古巴的傳奇人物。

永遠沒有結婚的塞莉亞·桑切斯,在許多人所稱的「歷史性友誼」中與她所愛、所欽佩、所尊敬、所信任的這個男人結合。塞莉亞想要得到菲德爾,並且知道在何種條件下她可以永久地擁有他。她接受這樣的現實,就是他無法給予她經常性的性愛,或放棄她轉而追求其他更有吸引力的女人。作為回報,她要求——並得到了——古巴政府中心一個永久和有權力的職位,得到了公開承認、尊重,以及一輩子陪在菲德爾身邊的殊榮。和菲德爾的其他情婦及前情婦們不同,塞莉亞絲毫不擔心任期或失寵問題。她愛菲德爾並摸清了他的實力,然後根據菲德爾的需要來調整自己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