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索特著

戴夫·艾格斯評

汪雁譯

霍利斯坐在一張堆滿了書籍的桌子後面，在書籍的空隙間正寫著什麼，這時卡羅爾走了進來。

你好，她說。

哦，是你啊，他冷冷地說。你好。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毛線衫和窄窄的裙子，衣著和往常一樣講究。

你收到我的留言了嗎？她問。

收到了。

你沒有給我打電話。

沒有。

你沒打算給我打嗎？

當然沒有，他說。

他看上去比上次更胖一些，頭髮半披肩，該剪一剪了。

我去過你的公寓，但你已經走了。我跟帕姆聊了聊，她是叫帕姆，對吧？

是的。

我們聊了一會兒，時間不長，她似乎不太愛說話。她害羞嗎？

不，她不害羞。

我問了她一個問題。想知道是什麼問題嗎？

無所謂，他說。

他仰坐在椅子上，夾克披在椅背上，袖子半卷。她注意到他有著棕色皮帶的圓手錶。

我問她，你是否還是喜歡讓她口交。

滾開。他命令道，快點，滾開。

帕姆沒有回答。卡羅爾說。

他對事情的後果有片刻的擔憂，幾乎有種負罪感。不過另一方面，他不相信她。

所以，你還喜歡這樣做嗎？她說。

我能不能請你離開？他用客氣的語氣說道，並用手做了一個離開的動作。我是認真的。

我沒打算待久，就幾分鐘。我想看看你，僅此而已。你為什麼不回我的電話？

她身材高挑，修長優雅的鼻子看起來很高貴。人們看上去的樣子和記憶中總是不一樣。記得那次她中飯後從餐廳裡走出來，絲綢禮服緊貼臀部周圍，風吹在她的腿上。他想起了那些下午的時光。

她在對面的皮革椅子上坐了下來，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

你這地方挺不錯的。

這裡雖然只有一個窗子，地板也有些磨損，但有一兩個臥房，花園的後面有一片小草地，小巧玲瓏。他銷售精緻的書籍和手稿，其中大部分是書信，還有很大的庫存，想找一個交易商。做了十多年服裝零售之後，他找到了真實的生活。房間裡有著高高的天花板，書架上放滿了書，地板上，幾個畫框倚在書架上。

克里斯，她說，告訴我，那天我們在戴安娜·沃爾德母親屋子裡一起吃中飯照的那張照片，就是在舊汽車堆成的假山那兒照的，你還有嗎？

應該弄丟了。

我真想有這張精彩的照片。這些都是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她說。你還記得我們的船屋嗎？

當然記得。

我不知道你記得的和我記得的是否一樣。

很難說。他用低沉、有說服力的聲音說道，頗有自信，也許有點過度自信。

檯球桌，你還記得嗎？還有窗戶旁邊的床。

他沒有回答。她拿起了桌上一本書看了看。。在頂部角落用鉛筆標有價格。她隨手翻了翻。

這裡面你特別喜歡的那部分，是什麼？

「讓·勒·內格雷」。

對了。

我仍然覺得它無與倫比，他說。

不知道為什麼這使我想起了阿蘭·巴倫。你們還有來往嗎？他有沒有發表什麼東西？他總是對我談起坦陀羅瑜伽，叫我試試。他想教我怎麼做。

你在開玩笑吧。

她用她修長的拇指漫不經心地翻閱著。

他們總是喜歡談論坦陀羅瑜伽，她說，還有他們的大陰莖。沒談到你。順便問一下，帕姆她幸福嗎？我看不出來。

她很幸福。

很好。你現在有一個女兒，她多大了？

她叫克洛伊，六歲。

是個大女孩了。她們這個年紀知道的東西很多的，對吧？她們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很多。她說。她合上書，把它放下。她們的身體很純潔。克洛伊身材還不錯吧？

很迷人，他輕描淡寫地說。

我能想象她完美迷人的小身材。我敢打賭，你幫她洗澡，對吧？你是模範父親，是那種小女孩都應該有的模範父親。當她長大了，男孩子們開始蜂擁而至時，你怎麼辦？

不會有很多男生的。

哦，上帝！當然會有。他們會因激動而顫慄，她會有豐滿的乳房，還有柔軟的陰毛。

卡羅爾，你真噁心，你知道嗎？

你只是不喜歡這樣想。但她會長成一個女人，你知道，一個年輕的女人。你還記得你對這個年齡的年輕女性的感受吧？這種感受不會全部消失，它會與你同在，會繼續。她會成為這些感受的一部分，完美的身材，等等。順便問一句，帕姆的身材怎樣？

你的身材怎麼樣？

難道你不清楚嗎？

我沒太注意。

你有性生活嗎？她漫不經心地問。

有時候。

我不。很少。

難以置信。

麻煩的是，以前和現在從來都沒使我滿意過。你多大了？你看起來有一點超重。你鍛鍊身體嗎？你去蒸汽浴室時往下看自己了嗎？

我沒有時間。

好吧，如果你有時間。以前，如果有空，你會穿上乾淨衣服去蒸汽浴室淋浴，然後去酒吧喝一杯，看看有沒有人在那裡，特別是女孩。你會讓酒保請她們喝一杯，或者直接跟她們聊聊你自己，問她們晚飯準備吃點什麼，有什麼計劃，就這麼簡單。你總是喜歡漂亮的牙。你喜歡苗條的手臂，還有，怎麼說呢，漂亮的乳房，不一定很大，但形狀要好看。你喜歡修長的腿。你還是喜歡把她們的手綁起來嗎？想知道她們讓不讓你這麼做總是叫你很激動。告訴我，克里斯，你愛過我嗎？

愛你嗎？他靠在椅子上。她第一次覺得這些天他比往常多喝了些酒，看他的臉就知道。我每天每分鐘都在想你，他說。我愛你所做的一切。我過去喜歡你，因為你是完全嶄新的，你所做的一切和你所說的一切都是。你是獨一無二的。在生活中有了你，我覺得我擁有了一切，是每個人夢寐以求的。我非常喜歡你。

和其他女人不一樣嗎？

甚至沒有人和你相似。我應該永遠盡情地享受你，你就是我想要得到的。

帕姆呢？你沒有盡情地享受過她？

一點點。帕姆是不一樣的。

怎麼不一樣？

帕姆不會把愛與人分享。當我旅行回來時不會出人意料地發現亂糟糟的床，你和別的男人在那兒剛剛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

並不美好。

真是不幸。

和美好差遠了。

那麼，你為什麼這樣做？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時衝動，想嘗試一些不同。我不知道真正的幸福其實就是每天做同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