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思君迢迢隔青天》(二十一)

雲胡不喜 尼卡 第2頁,共2頁

之忓停在原地沒有跟上,晴子則讓侍女帶一郎先回去。

靜漪同晴子在廊上慢慢地踱著步子,看一郎走走便要回頭看看自己,靜漪說:「帶著他,很辛苦吧?」

晴子彷彿被這一問,觸動了什麼,眼圈兒微微發紅。好一會兒她才勉強微笑道:「不辛苦……再辛苦也值得了。」

兩人站下,廊上窗敞開著,雨勢不大,外頭平臺卻也被雨水沖刷的乾淨。雨水彙整合細流,順著雨槽直流而下,嘩嘩作響。

「多虧陶司令,不然我與一郎,焉有此日?」晴子低聲道。

靜漪只覺得沁涼滿懷,默然不語。

晴子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而已,此間多少驚濤駭浪,也被帶了過去……她卻也不難想象一個女人,帶著一個於人難容的孤兒,那份孤苦無依。她看看晴子——到底也是個倔強堅強的女人,亦聰明且歷練的手腕高超。最近一段時間,她也陸續聽到些訊息,晴子在帝國醫藥是如何行事的。即便內情不為人知,總也知道她掌握權力的不易。一郎畢竟不是阿部春馬親生子,何況他們不過是新婚,全靠她的機智果決,才能穩住局面。若說不佩服,也是假話。

「春馬君待一郎很好。男孩子畢竟不同些,他需要一個父親伴他成長……可我也不希望,他長成別的樣子。」晴子轉頭,看到一郎正伸手去接外頭的雨水,玩兒了一會兒,被侍女帶著回房了。她輕輕嘆息。

靜漪明白晴子的意思。別的樣子,大約就是與金潤祺一般。她們的環境,始終是很難擺脫的。

「一郎也絕不能變成那樣。他長大之後如何選擇他的道路,我不知道。在他還小的時候,我要好好管教他……哦,他很喜歡你。」晴子忽的微笑。見靜漪怔了下,她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這麼頑皮,喜歡舞刀弄槍的,我真怕他一味好武……春馬君來這裡治療,他常聽到些慈濟的事。我同他說起你來,他就很喜歡,總說你很了不起。我想他是有些崇拜你。」

靜漪微笑。

一郎這孩子,招人喜歡的很。

「阿部先生這幾日怎樣?」靜漪問道。阿部春馬又經過了二次和三次手術,此時的狀況仍不樂觀,她是知道的。

晴子答道:「這次手術很成功,恢復意識之後,還好。不過康復到何種地步,還得看今後……您是醫生,怕是比我要清楚日後究竟會怎樣吧。」

「暫時總算性命無憂,不幸中的大幸了。」靜漪說。

晴子點了點頭,見靜漪似也無話題可繼續,輕聲道:「耽誤您這麼久……」

「不耽誤。」靜漪卻也看了看時間,再看晴子時,發覺她面上終於露出疲憊之色,「你也要注意身體,才好照顧別人。」

「多謝。」晴子說。

「十小姐?」之忓適時開口。

靜漪看了晴子,點點頭預備離去。

晴子卻拉了靜漪一下,低聲說:「等等,陶太太……最近出入請格外當心些。丁家村新換了頭目,正急於表現。」

她聲音壓的極低,靜漪聽的清楚,心頭突突一跳。晴子鬆了手,轉身先走了。

之忓見靜漪眉尖蹙著,問道:「可是說了什麼?」

「沒什麼要緊的。」靜漪低聲道。

之忓跟在她身後,回頭望了一眼——走廊上空蕩蕩的,已經不見阿布晴子的身影……他再看靜漪,腳步從容,與往時並無不同。但那日本女人……怎麼看,都是不尋常的,尤其是她最後同十小姐的耳語,究竟說了什麼?

靜漪到晚間回到家中,等到杜文達親自給她來電,告之逄敦煌被安全轉移到他那裡之後,她才對之忓提了白天晴子同她提到的事。

之忓沉吟片刻,說:「派人跟蹤和監視我們的,就是丁家村的人。」

靜漪點頭。

丁家村是日本人直接指揮的在滬上的特工組織。主力干將都是親·日的中國人。換了頭目,也是換湯不換藥。

「十小姐,這個週末,婦女救國會的舞會,您還是別去了吧。」之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