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驤踩著水換氣,在水下待的時間有點長,肺疼的都要炸開了似的,他急需氧氣——靜漪瞪大眼睛對著他,一時沒能說出話來。她蹲在那裡,縮成一小團似的。他一時也有點發怔。在水下已經發現了她,也沒想到她來的這麼快。
靜漪瞪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陶驤,漂亮的臉上蒙了一層油光似的,亮閃閃的。她忽然間氣惱,尖著聲音問道:「你怎麼在水下那麼久?」是質問可是她聲音有點發顫,忍不住手都在哆嗦。也是被他嚇了一大跳的緣故。琉璃燈往旁邊一放,也不等陶驤回答,她站起來就走。
「靜漪!」陶驤喊著她。
靜漪沒停腳步。
身後的水聲大了起來,想必他游水追她呢。果然不一會兒,陶驤便在水中超過了她。她正要改變路線乾脆從一旁的小路回房去,就見陶驤已經到了岸邊,手臂一撐,人迅速從水中躍出,離水的魚兒似的。他也只要兩步便可來到她面前。
靜漪站下了。
陶驤身上的襯衫和馬褲溼淋淋的緊貼著身子,大片的水順著往下落,地上很快就是一灘。大口地喘著氣,胸膛起伏劇烈……一層衣服水膜似的覆著,身形畢露,腰間、腿上的肌肉線條尤其漂亮。可見他長期騎馬保持的好身材。
忽然聽到撲通一聲,靜漪移開視線,發現是白獅撲進泳池裡了。
「嚇著了?」陶驤手指抹了下眉毛,也回頭看了眼在水中撒歡兒的白獅。
靜漪忍不住抽了手帕給他,看著他擦眼睛,說:「好好兒的在深水裡潛那麼久做什麼?我險些以為……」
陶驤停了手,看她。
這樣子有點熟悉,彷彿之前她也有過這樣發急的時候。生氣起來臉鼓鼓的,眼睛格外的亮……他擦著臉上的水,手帕都溼透了。
「過去擦擦乾。」靜漪催促道。
陶驤沒出聲,跟著她往前走。
靜漪只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回頭看他光腳踩在地上,忽的想起自己忘了給他拿要換的鞋子下來,不禁低低哦了一聲,看陶驤望了自己,問道:「明晚大使確定來了麼?」
「身體已無大礙。只是傷風傳染了夫人。碧全兄道,此時兩夫婦正‘共患病’中。他建議推遲下後面的行程,大使也同意了。明晚家宴,還有好戲,方丹夫人興致很高,不想取消。」陶驤說著,來到長椅邊坐下來,邊解著襯衫的扣子,邊說。
靜漪替他拿了浴袍過來時,看他脫的只剩下背心,忙「哎」了一聲,阻止他。陶驤看她一眼,她低聲道:「等下回去洗熱水澡。」
陶驤正拿了襯衫在手中,抖了抖,皺眉。
靜漪見他不快,問道:「怎麼了?」這一瞬看得出來他的煩心。她將浴袍放下,拿了毛巾來給他擦頭髮。
大片的毛巾敷在肩背上,剛剛從水中帶出來的清涼很快便消失了。陶驤坐著不動,由著靜漪手勁兒溫柔和緩地替他擦著溼漉漉的頭髮。
「我丟了樣東西。」陶驤說。
靜漪停了手,看他。
陶驤手臂抬起來,圍著她的腰,讓她再靠近自己些。靜漪身上綢衫很薄,水漬立即洇開。她推開他,看看自己身上,皺眉問:「什麼東西又值當你那麼找?大晚上的,就你自個兒在水裡,萬一……」
她住了聲,就是萬一她也不想說這不吉利的話。臉上就發熱了,因為看到陶驤眉一挑。她攏了下耳邊的散發,樹梢的蟬噪似乎猛然間變的響亮了好些,讓人心裡也鼓譟,便說:「快些上去吧,小心你也著涼。」
陶驤又摸了摸襯衫口袋,莫可奈何的樣子,轉眼看到在水中撲騰的正歡實的白獅,便說:「這傢伙……明兒記得讓人換水。」
「嗯。我倒不知道它也愛游水。」靜漪看著白獅玩的高興,不由得也微笑了下。陶驤看著她的眼神,對白獅都有幾分寵溺,拍著手招呼白獅回來。
陶驤過去拿靴子,只是往水中看了一眼,立即把手裡的東西往旁邊一丟,起身便再次跳下水去。
「牧之你幹什麼?」靜漪愣了下,忙走到水邊,就見陶驤已經沉到水底。不一會兒他便上浮,冒出水面對著她,微微一笑。她看他的臉,真是在燈影中閃閃發光,不禁發怔。
「找著了。」陶驤說。此處水淺,他站著,水齊著他的胸口,「伸手過來。」
靜漪愣愣地把手伸過去。陶驤拉過她的手,一枚金色的指環給她戴在了無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