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內室並無旁人,陶老夫人沉沉的語氣,讓人不寒而慄。
「你往日的精明和手段呢?」陶老夫人目光轉向陶夫人。
陶夫人便站了起來。靜漪也不敢坐,急忙起身。
陶夫人靜默不語,靜漪低頭。
陶老夫人看看靜漪,低聲問道:「駿兒怎麼樣?」
「所幸輕傷,並無大礙。」陶夫人回答。
靜漪只覺心驚。內情不得而知,顯然也跟昨晚的槍聲有關了……她盯著地上絲綢毯子的圖案。花樣繁複而豔麗的丹鳳朝陽,清早並不明媚的光線中,圖案有些黯淡。她覺得眼睛發澀,手裡握著帕子,此時卻也不敢隨便亂動。
「只是傷在了要緊的地方。日後不知能不能看見東西。」陶夫人冷靜。
靜漪聽了更加心驚。
陶老夫人半晌無言,手中握著的水菸袋,已經熄了。
「著人仔細醫治。他既是受傷了,麒麟怕是也顧不得了。」陶老夫人抬眼一望,靜漪纖細的身影幾乎是隱在陶夫人身後了。她沉吟片刻,「麒麟讓靜漪照顧幾日。靜漪?」
「是,奶奶。」靜漪輕聲回答。
陶夫人並無異議。
陶老夫人盯了她一會兒,說:「妥善處置。我不想再看到她,也不想聽見議論。」
靜漪心突突跳。老夫人輕飄飄的兩句話,卻彷彿把什麼東西狠狠地一把抹掉了……她只聽到陶夫人應了句是。
「都去吧,我知道你們今兒忙。」陶老夫人似乎恢復了往日的閒適,抬手擺了擺,讓她們走。
靜漪待陶夫人退後轉身,才跟著轉身出來。
外面依舊不見伺候的人。
靜漪這才明白過來,想是特意的不讓人在跟前伺候的。
陶夫人走了沒幾步,猝然停下腳步來。
靜漪急忙跟著剎住步子。
對著門,陶夫人高大的身影像是嵌在畫框裡的一個深重的畫像,此時愈加顯得沉重。
靜漪沒來由便覺得此時她定是傷心不已的……但是她沒有回頭,只是略一站,彷彿身子還晃了晃,說:「老太太既然讓你照顧麟兒,你就好好照顧他。等大少爺好了再說。」
靜漪點頭。
陶夫人絕口不提符氏,靜漪心裡也有數。恐怕此時符氏是凶多吉少了……她不禁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