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若即若離的鬟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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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某眼下不能對密斯程說明證據是從何而來。但可以向密斯程保證,證據一定是原本原件。此次行動我是總負責人,所以密斯程不必擔心。事成之後,我會讓人將證據交給密斯程。也會兌現對密斯程的所有承諾。」顧鶴說。

「給我時間考慮。」靜漪說著,就已經聽到慧安叫她「靜漪」,回頭一看,果然四寶已經遠遠的出現了。

顧鶴也發現了四寶,他對靜漪點點頭,指著那個在樹下讀書的女子說:「我出現不是很方便,就由她和密斯程聯絡。她自有辦法找到密斯程。」

靜漪點頭,看了眼那個女子,匆匆的轉身離開。

她手緊緊的攥著手袋的圓柄,毛線手套磨著圓柄,咯吱咯吱響……她來到慧安身邊時,說:「等久了吧?我們走吧。」

慧安看了一眼往相反方向去的那對青年男女,再看靜漪的面色,雖是極力想要維持平常的樣子,還是有些異樣,卻也不方便問,便不出聲。

「十小姐,寬叔已經到了後門,讓我來看看。」四寶說。

「去茶樓喝杯茶吧,暖暖身子。」慧安說著,搓了下手。

靜漪說:「出了後門有間春明茶社,九哥常去。燕大的教授們也喜歡在那裡聚會呢。」

「好。我也聽說過春明茶社。」慧安笑著說。

靜漪和慧安聊著教授們的茶館軼事,一路說說笑笑的穿過燕大校園。

……

傍晚,之慎從商行趕到位於落英衚衕金家大宅去的路上,特地停下來去六國飯店買了一盒蛋糕和一小把晚香玉。他出入商行,遵守父親定下的規矩,是不準專車接送的。故此從商行來表姐夫家,還是僱了人力車。

他剛把錢給車伕,就見一輛黑色的梅賽德斯開進了衚衕來。他認出是陶家的車子,於是站著,等車停了,下車的正是陶驤。

「之慎兄。」陶驤通身的黑。黑色的大衣合體板正,黑色的禮帽戴著,越發顯得他身高出眾。

「牧之兄。」之慎從容的打招呼。

兩人只有數面之緣,談不上熟識,此刻雖彼此知道馬上就要成為親戚,卻無論如何也不是能馬上熱絡的起來的,只客氣的寒暄一番。

幸好金家的門房是早就接到主人的吩咐,知道這兩位要來。一見車到就殷勤的候在一邊,等他們寒暄過後,請他們進去,並忙著讓人趕快通報自家主人。

金碧全早就聽到門上的報告,一早迎出來,老遠看到陶驤和之慎,就拱手作揖。

陶驤見他正經八百的穿著長袍馬褂一副迎客的模樣,道:「這怎麼還隆重起來了?」

他一行說,一行將皮手套摘下來,同慧全握手。

慧全卻非要同他拱手作揖。

陶驤和之慎甚少看到碧全作如此打扮,頓時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滑稽感,都忍不住一樂。

碧全笑道:「老九你還別笑,你和牧之都是今日座上客,我如何不該隆重起來?」

「看慣了姐夫西裝革履,這麼一扮,倒覺得新鮮。」之慎笑著說。

「都是你姐姐,硬是說長袍馬褂才是咱們國家的國服,非要我穿。既然夫人高興,那我就不如從夫人之命了。」碧全笑。

陶驤看金碧全一眼,問:「你這是提倡新的‘三從四德’麼?」

「在家從夫人,有何不可?」碧全笑著反問。

陶驤似笑非笑,不予置評。

之慎則笑的跌足,一捧花亂顫。

陶驤問起金家上人們,要去問安。

碧全告之金老爺和夫人攜慧全去六國飯店同美國公使夫婦會面了,說:「表舅昨日才到。現任公使曾經在南洋做過一段時間參贊,與表舅交好。早早說好這次來要會一會面的。」

陶驤聽了,點頭。

碧全帶他們往自己居住的院落來。

是緊靠上房的一個偏院,進門便看到一排精舍。

之慎進了門,將蛋糕交給僕從,花卻仍拿在手上,笑了一會兒,問:「怎麼不見姐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