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是,也得試一試。
戴祖光回家的路上,又去敲開戴老八家的門,讓他連夜進城,去陝甘寧會館報信。他回到家裡,和妻子守著高燒不退的程靜漪。
好不容易請來的大夫,給開了藥,四嬸去熬藥餵給靜漪。靜漪喝一口,吐一口,人事不省。
急的戴祖光夫婦束手無策,盼著戴老八能早點把陶家的人帶來……
天亮後不久,戴府出殯的禮樂聲傳了來。
戴祖光站在院子裡,聽著禮樂聲,深深的嘆了口氣。
戴府慘淡經營,喪事卻辦的聲勢浩大。
突然的,大門被啪啪啪的拍響。
戴祖光急忙拎著燈籠去開大門。叫門的正是戴老八,一看到他,戴老八就說:「四叔,我把人帶來了。」他說著抹去臉上的汗,指著身後的幾個人。
戴祖光看看老八身後,的確跟著人。此時天雖亮了,雨卻未停,仍是陰暗的天氣,老八身後這幾位青年男子站在一處,頗有些氣勢。
戴祖光順手拿了門內的一盞燈,燈一挑高,看的更清楚些。
距離他最近的這位青年,器宇軒昂。
「請問您是?」戴祖光問道。
「是戴老伯吧?」他很客氣。
「四叔,這是北平城防軍陶司令的兄弟,程姑娘是他……」戴老八回頭看看陶驤。
「未婚妻。」陶驤坦然的說。
戴祖光心裡犯嘀咕。嘀咕歸嘀咕,他還是往裡請陶驤,預備詳細盤問一下。
陶驤進屋見戴祖光讓人沏茶,便說:「戴老伯,別客氣。她在哪,我能看看她嗎?」
「陶先生先請坐。您遠道而來,一定又渴又餓。家裡沒什麼好的,吃點點心喝點茶。」戴祖光微笑著說,他先坐了,並不著急讓陶驤見到程姑娘人。他盤桓著,說:「程姑娘暫無大礙。陶先生不必過於擔心。」
陶驤見狀只好坐了。
戴祖光慈眉善目,來上茶的是戴祖光的妻子,也是一副忠厚樣貌。
戴祖光說:「讓侄兒去請陶先生來,想來路上他也該和陶先生解釋過。程姑娘救過老朽媳婦孫子性命,對老朽一家有大恩,眼下程姑娘病中,還請陶先生諒解老朽這份兒心思……」戴祖光省去了其中的許多周折。
「老伯,將她交給我,您儘管放心。」陶驤說。
「四叔,我路上都問過了,程姑娘是北平東城程家老爺的第十個女公子。程老爺就是生意做的老大的那個程老爺。恆豐號當鋪,就是程老爺的,這四叔您總該知道吧?您就放心讓七爺帶她回城吧。程姑娘病的要是重了,四叔您可好心辦了壞事兒,賠不起程老爺。」戴老八跟四叔說。
戴祖光看了戴老八一眼。
戴老八嘿嘿一笑。
陶驤說:「老伯如果不放心,可和我們一同回城去。」他沉吟片刻,拿出自己的名片子來,遞上來。
戴祖光藉著燈光仔細看了又看,這才說:「既是如此,請陶先生跟我來。」他將名片子放在桌上,用鎮紙壓好,起身請陶驤入內宅。
陶驤隨著戴祖光往後面走去。
到了房門口,戴祖光敲門,讓妻子出來,交待一番之後,才陪著陶驤進屋去,他走在陶驤身後。
陰暗的屋子裡,一豆燈光照不了多遠,還有濃濃的藥味。
陶驤走近些,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靜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