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蘇拉的復辟政治

羅馬史 特奧多爾·蒙森 第1頁,共2頁

對外關係

當秦納的革命元老院構成威脅時,復古的元老院政府則要再次投入必要的精力去維護帝國的內外安全。這時有許多事亟待解決,刻不容緩,否則必然損害最重要的利益,現在的不便必將演變為未來的禍患。除西班牙非常嚴重的戰爭風波外,盤查色雷斯(thrace)和多瑙河地區的野蠻人是絕對必要的。蘇拉的軍隊經過馬其頓時,只能通過軍事幹涉進行表面的懲罰,管制希臘半島北部邊界的無序狀態;徹底打壓侵擾各海域的海盜團體,特別是東部海域的海盜;最後在小亞細亞半島動盪地區建立穩定的秩序。羅馬紀元670年(即西元前84年),蘇拉與本都國王米特拉達特斯(mithradates)締結和約,羅馬紀元673年(即西元前81年),穆列納(murena)和他簽訂的條款不過是重申之前簽訂的和約,這和約完全帶著臨時商定的色彩,以應當下之急;羅馬人實際上對亞美尼亞國王提格蘭發動過戰爭,因此他們之間的僵硬關係在這個和平條約下仍未改變。提格蘭當然以為這是默許他侵佔羅馬在亞洲的屬地,如果羅馬不打算放棄這些屬地,那麼就有必要通過友好協商或使用武力與亞洲這位新國王達成協議了。上一章,我們已經討論了義大利和西班牙那些與平民黨活動關聯的運動,以及元老院政府蕩平他們的情況,本章將探討對外的政治,看蘇拉所設立的政府是否能主持這事。

達爾馬託-馬其頓遠征隊

在蘇拉攝政末期,元老院幾乎同時對塞多留黨、達爾馬提亞人和色雷斯人以及西里西亞海盜採取了反抗措施,蘇拉的有力手腕仍可見於此。遠征希臘-伊利里亞半島,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征服或至少馴服從黑海到亞得里亞海全境範圍內的野蠻部落,其中尤以貝斯人(在大巴爾幹地區)為首。據當時的人們所說,他們是一群即使在強盜堆裡都臭名昭著的強盜;另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剿滅海盜基地的海盜,尤其是達爾馬提亞海岸的海盜。像往常一樣,羅馬人在達爾馬提亞和馬其頓同時進攻,因此他們屯聚了五個軍團。在達爾馬提亞,前執政官蓋烏斯·科斯科紐斯(gaiuscosconius)任指揮官,從各個方向全面進軍。經過兩年的圍攻,羅馬人奪取了薩洛納。在馬其頓,總督阿庇烏斯·克勞狄烏斯(appiusclaudius)(羅馬紀元676—678年,即西元前78—前76年)起初試圖沿著馬其頓-色雷斯邊境佔領卡蘇拉河左岸的山區。雙方的交戰野蠻殘忍,色雷斯人摧毀了他們佔領的鄉鎮,屠殺俘虜,而羅馬人也採取了報復手段,但最終沒有取得重大成果。艱辛的行軍,與無數勇猛的山地居民交戰無數,使得軍隊毫無進展。克勞狄烏斯將軍後來患病而死,他的繼任者蓋烏斯·斯克裡波尼烏斯·庫里奧(gaiusscriboniuscurio,羅馬紀元679—681年,即西元前75—前73年)遭受了各種挫折,特別是一次嚴重的軍事背叛,使他放棄遠征色雷斯人,而轉向馬其頓邊界。在這裡,他征服了實力較弱的達達尼人(在塞爾維亞),勢力直抵多瑙河。馬庫斯·盧庫勒斯(marcuslucullus)(羅馬紀元682年即西元前72年、羅馬紀元683年即西元前71年)驍勇有將才,他是第一個再次向東方進軍的人。他擊敗了貝斯人,佔領了他們的首都烏斯庫達瑪(uscudama,今阿德里安堡[adrianople]),迫使他們服從羅馬的至上權力。奧德里西亞人(odrysians)的君主沙多拉(sadala)和東海岸巴爾幹南北一帶的希臘城鎮——伊斯特羅波利斯(istropolis)、托米(tomi)、卡拉提斯(callatis)、奧德修斯(odessus,在瓦爾納[varna]附近)和梅森布利亞(mesembria)等地——均成為羅馬人的藩屬。迄今為止,羅馬人一向所擁有的色雷斯,不過是阿塔盧斯王家在切爾松尼斯半島(chersonese)上的領土,現在色雷斯已經成為馬其頓省的一部分,不過它不聽從號令。

強盜

但由於色雷斯和達達尼只是帝國的一小部分,其禍國殃民的程度遠不如蔓延日廣、組織日盛的海盜,整個地中海的商業都被海盜所控制。義大利既不能出口本地產品,也不能從其他地方進口糧食;如果不能進口糧食,人們就要捱餓;如果不能出口產品,玉米田就會因沒有銷路而停止耕作。寄錢和旅行不再是安全的事;國庫遭受極大的損失;許多羅馬貴族被海盜所擄,被迫以重金自贖。如果海盜不樂意對個人執行死刑判決,那麼海盜便將他們曬乾,真是一種粗野的嘲弄!商人,甚至前往東方的羅馬軍隊都開始把航行時間推遲到不適宜航行的季節。相比惡劣的冬季風暴,他們更懼怕海盜船,而即使在冬季,海盜船也不完全絕跡於海上。海上的封鎖雖使人感到痛苦,但卻不及希臘和小亞細亞島嶼和沿海地區遭受的侵略那樣難堪。正如後來諾曼人時代的情形,一群海盜跑到沿海城市,迫使人們獻巨金以免災,或圍困搶奪他們的財產。蘇拉與米特拉達特斯結合後,海盜就在他眼皮底下劫掠薩莫色雷斯、克拉佐美納伊、薩摩斯和伊索斯(羅馬紀元670年,即西元前84年)。那麼,那附近既無羅馬陸軍、又無羅馬海軍進行援助,此乃何種景象,我們可以想見。希臘和小亞細亞沿海的一切殷富古廟相繼被劫;據說,僅薩摩色雷斯(samothrace)一地就被擄去一千塔蘭特(24萬鎊)的財寶。據當時一位羅馬詩人的記載,阿波羅被海盜搶得身無分文,以至燕子飛到他身邊時,他沒法從自己的財寶中拿出一點分給它,甚至連一個金子也拿不出。四百多個村鎮都遭到海盜的掠奪,包括尼多斯、薩摩斯、科洛豐等地都成了犧牲品。島上或沿海有不少地方昔日繁盛,如今全部居民均遷往他處,以免為海盜所擄。甚至連內地都不再是安全地帶,海盜有時還攻打距海岸一兩日路程的地方。以後希臘東部所有城市遭受的可怕債務,大部分來源於這個不幸的時期。

海盜組織

海盜行為的性質已完全改變。這些海盜不再只是兇猛的流寇,在昔蘭尼(cyrene)和伯羅奔尼撒半島之間的克里特海域——海盜所謂的「黃金海」——海盜向從義大利到東方載運奴隸和奢侈品的大型商船徵收貢稅;他們甚至不再只是武裝獵取奴隸,還兼營「戰爭、貿易和海盜業」;他們現在成立了一個海盜國,有著特殊的團隊精神,有堅固而受人尊敬的組織,有自己的領地和新生的霸主制度,當然還有明確的政治企圖。這些海盜自稱西里西亞人,其實他們的船隻是各地亡命之徒和冒險家們的避難所。這些人是克里特募兵場退伍的傭兵,是義大利、西班牙和亞細亞被滅城鎮的公民,是芬布里亞和塞多留部下的軍官和士兵。總之,他們是各國潦倒的人,是所有失敗政黨中被追捕的逃難者。任何困苦而有膽識的人,在這個不幸的年代,怎會不感到痛苦和憤慨?這不再是一群聚在一起的盜賊,而是一個團結有序的國家。這裡亡命徒和罪犯同病相憐,沒有國籍之分;這裡罪犯照例以最慷慨的公德心來自我贖罪。在一個恣意妄為的時代,卑怯和抗命盛行,一切社會秩序均已廢弛,正統國家可能效仿這個在患難和暴力中產生的偽國;在這裡,並肩同行的堅固信念、同伴的情誼、對誓言的尊重、對自己選擇的首領的尊敬以及戰鬥的勇猛和機敏似乎得到追捧。文明社會曾正當或不正當地驅逐此國公民,如果此國國旗因此標有向文明社會報仇的字樣,那麼,這種計劃是否更惡於義大利寡頭政黨和東方蘇丹似將平分世界的計劃,這是個問題。這些海盜至少覺得自己不低於任何正統國家;他們的賊傲氣、賊浮華、賊幽默在許多荒淫作樂、俠肝義膽的盜匪故事中仍然可見:他們宣稱要對全世界發動正義的戰爭,並以此為榮。他們不把這種戰爭中的所獲稱為賊贓,而美其名曰戰利品;儘管被捕的海盜必然死於羅馬海港的十字架,他們仍自稱有權處決任何俘虜。

海盜的軍事與政治權力

他們的軍事政治組織甚為堅固,尤其是在米特拉達特斯戰爭之後。他們的船隻大部分是「鼠艇」(myoparons),就是無頂的小快船,只有小部分是兩層槳和三層槳的船,現在這些船常結成隊伍由首領指揮在海上航行,首領的座船常常閃耀著金光和紫光。遇到身處險境的同伴,就算他完全是個陌生人,海盜船主也不會拒絕施救。任一海盜與人結約,全體均絕對承認;一個海盜受害,全體為他報仇。他們真正的家是從赫拉克勒斯的底柱到敘利亞和埃及的海域;茅利塔尼亞和達爾馬提亞的海岸、克里特島,尤其是小亞細亞的南岸,能隨時為這些海盜和他們的船隻提供藏身之處。那裡有許多地岬和避難所,控制著當時海上貿易的主要通道,且幾乎是無主之地,這裡的利西亞(lycia)城市聯盟和潘菲利亞(pamphylia)各民社的地位無足輕重。西里西亞自羅馬紀元652年(即西元前102年)就有羅馬兵站,但這兵站遠不足以控制狹長的海岸。敘利亞對西里西亞的主權總是有名無實,最近又被亞美尼亞奪取。統治亞美尼亞的人,猶如一位真國王,毫不關心這片海洋,欣然把它舍給西里西亞人,讓他們去劫掠。所以海盜在這裡比在別處更加興旺,這並不奇怪。他們不但佔領了沿岸訊號臺和兵站的所有地方,而且深入內地——在利西亞、潘菲利亞和西里西亞險峻多山的腹地選擇最幽僻之地建立山寨,他們出海時便將妻兒和錢財藏匿於此。毫無疑問,在危急時刻,這裡也是他們的避難所。尤其在西里西亞的荒野地帶,建有大量這種海盜城堡,那裡的森林又給海盜們提供了絕佳的造船木材。因此,他們主要的造船廠和兵工廠都建於此處。這個有組織的軍事國在希臘沿海城市中有著一批堅定的屬國,這些城市多少有點被放任不管,自行其是:根據明確的條約,他們與海盜友好為鄰,與其通商。羅馬總督下令讓它們出船進攻海盜,它們竟不從命。例如,潘菲利亞一座不小的城鎮西第(side)准許海盜在其碼頭上造船,在其市場上出賣俘獲的自由人。這樣一個海盜團體就等於一個政權,他們也以此自命;自敘利亞國王特立馮(tryphon)首次把它當做一個政權藉以支援他的王位以來,它便得到人們的認可。我們發現,海盜是本都王米特拉達特斯的同盟,也是羅馬民主黨流亡分子的同盟;我們發現,海盜向東部和西部水域的蘇拉艦隊發起攻擊;我們發現,個別海盜王統治著相當大面積的沿海城鎮。這個位於海面的國家的內政已發展到何種程度,我們無從知曉,但不容否認的是,這個組織孕育著一個海上王國。這個海國已開始萌芽,若在有利的條件下,或可發展成為一個長久的國家。

羅馬海警的無效

正如我們已經指出的,這種情形表明羅馬人是如何維持或擾亂「他們的海洋」秩序的。羅馬對各省的保護主要依靠軍事監護;各省向羅馬納稅或進貢,以感謝羅馬對其海陸的防護,這種防護為羅馬一手抄辦。但從來沒有哪個守衛者像寡頭政治羅馬那樣無恥,欺詐其受監護者。羅馬沒有為帝國設定一個總艦隊,也沒有集中其海上警備,元老院聽任海上警備的統一指揮(沒有它的統一指揮,在這裡便不能有所作為)暫停職權,讓每個總督和屬國各隨其意、各盡其力,以免遭海盜的侵害。羅馬違反條約用它自己的人力、物力和形式上仍系自主的屬國的人力財力來供養一支艦隊,卻讓義大利的海軍衰落而亡,湊合用幾個商業城鎮提供的船隻維持著;或者更常見的是,到處設有海防隊,而這所有的費用都得屬國來承擔。倘若羅馬總督把為海岸防務徵收來的錢財實實在在地用到正題上而不是中飽私囊,那人民便可引以為幸;倘若某羅馬貴族被海盜擄走,總督破天荒地不讓他們自己籌集贖金的話,他們也可引以為幸。起初判斷明智的舉動,如佔領西里西亞(羅馬紀元653年,即西元前101年),執行時必然遭到破壞。在這個時期,大多數羅馬人都醉心於本國的偉大,如果有一人不為此念所惑,他必願拆除佛羅場講壇上的船首,至少免得他每見船首,便想起往昔盛世取得的海上勝利。

在小亞細亞南岸的遠征中,羅馬執政官普布利烏斯·塞爾維利烏斯(publiusservilius)戰勝了伊蘇里亞人(isaurians),這極大地挫敗了蘇拉。蘇拉在米特拉達特斯戰爭中,確實深知忽略海軍所致的危險,於是採取各種措施,力矯此弊。他曾命令亞細亞的總督在沿海城鎮建立一支艦隊以防海盜,但卻毫無效果,因為穆列納寧願與米特拉達特斯開戰,而西里西亞總督格涅烏斯·多拉貝拉(gnaeusdolabella)卻顯然毫無能力。因此,到了羅馬紀元675年(即西元前79年),元老院決定委派一位執政官前往西里西亞,賢能的普布利烏斯·塞爾維利烏斯(publiusservilius)中選。他在一番血戰中擊敗海盜的艦隊,然後搗毀小亞細亞南岸那些給海盜提供停泊和商貿的地方。海上霸王澤尼凱第斯(zeniketes)的堡壘——東利西亞(lycia)的奧林波斯(olympos)、科賴果(korykos)、法西里(phaselis)和潘菲利亞的阿達萊亞(attalia)——都被攻破,海王本人也死於奧林匹斯堡的烈焰中。其次是進攻伊蘇里亞人(isaurians),這些人生活在西里西亞的荒野地帶(roughcilicia),陶魯斯山的北面,所居之地崇山峻嶺、岩石幽谷互動錯綜,漫山遍野都是繁茂的橡樹林——即使在今天,這一帶仍充斥著往古盜賊時代的遺蹟。伊蘇里亞(isaurian)這些堡壘是盜賊們最後、也是最安全的退路。為蕩平它們,塞爾維利烏斯(servilius)率羅馬第一軍越過陶魯斯山,攻破敵人在歐隆達(oranda)的據點。更重要的是,攻破伊蘇里亞——這是一座地理位置極佳的盜賊城,位於一條難以通行的山脊上,能完全俯瞰和控制廣闊的伊康(ikonion)平原。此戰到羅馬紀元679年(即西元前75年)才平息,普布利烏斯·塞爾維利烏斯因此替他自己和子孫後代贏得「伊蘇里亞克斯」(isanrikers)的別號,這幾年的征戰碩果累累;大批海盜和海盜船因此落到羅馬人懷裡,利西亞(lycia)、潘菲利亞(pamphylia)和西里西亞都受到重創。羅馬人侵佔被滅城鎮的領土,從而大大拓寬了西里西亞的疆土。但海盜行為絕然未被這些手段所制服,反之,海盜只是遷往他處,尤其是遷往克里特(crete)這個地中海海盜最古老的巢穴。只有大規模、統一的圍剿計劃——實際上,只有建立長久的海上警衛軍,這事才有徹底解決的希望。

亞洲關係:提格蘭和亞美尼亞新王國

小亞細亞大陸的局勢與這次海上戰爭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羅馬與本都王和亞美尼亞王的爭執不減反增。一方面,亞美尼亞王提格蘭毫無顧忌地進行侵略擴張。當時帕提亞(parthians)國因內爭而分裂,國勢一落千丈,在長期的戰爭中逐漸被趕往越來越偏遠的亞洲內地。在亞美尼亞(armenia),美索不達米亞和伊朗之間的各國,科杜內(corduene,庫爾德斯坦北部)和亞特羅帕的米底(mediaatropatene,今亞塞拜然[azerbijan])原為帕提亞的封地,現在變為亞美尼亞的封地。尼尼微國(ninive,今摩蘇爾[mosul])也被迫至少暫時成為亞美尼亞的屬國。在美索不達米亞,特別是尼西比斯(nisibis)及其四周,亞美尼亞奠定了其統治權;只有大部分為沙漠的南部,似乎還未成為新國王的固定屬地,特別是底格里斯河上的塞琉西亞(seleucia)似乎並未服從其統治。亞美尼亞國王把一個阿拉伯游牧部落從美索不達米亞南部遷往埃德薩國(edessa,又名歐斯隆[osrhoene]),意在使他們控制幼發拉底河的渡口和貿易大道。

卡帕多奇亞與亞美尼亞

但提格蘭的征服絕不限於幼發拉底河東岸,卡帕多奇亞尤其成為他的攻擊目標。此地毫無防禦措施,因此遭到這位強大鄰國的毀滅性一擊。提格蘭奪去卡帕多奇亞東部的梅利泰內(melitene)省,把它併入對岸亞美尼亞的索芬涅(sophene)省。這樣一來,他便能控制幼發拉底河的渡口和小亞細亞與亞美尼亞之間的貿易大道。蘇拉死後,亞美尼亞人甚至攻入卡帕多奇亞本部,把首城馬紮卡(mazaka,以後的愷撒里亞[caesarea])和另外11個希臘城市的居民遷往亞美尼亞。

提格蘭統治下的敘利亞

日益衰敗的塞琉西(seleucids)帝國也無法對這位新國王作出更強烈的抵抗。南部由埃及邊境到斯特拉頓塔(stratonsthrum,即愷撒里亞)為猶太軍長亞歷山大·詹尼亞斯(alexanderjannaeus)所統治。他與鄰近的敘利亞、埃及和阿拉伯以及帝國各城交戰,逐步擴大並鞏固他的疆土。敘利亞較大的幾個城市,如加沙(gaza)、斯特拉頓塔、托勒密(ptolemais)和貝羅亞(beroea)企圖以自己的力量自立,它們有時是自由的社群,有時則被所謂的僭主所統治,尤其是首都安提俄克(antioch)實際上已經獨立。大馬士革(damascus)和黎巴嫩(lebanon)流域已歸順納巴泰(nabataean)君長、佩特拉國王阿雷塔斯(aretas)。最後,海盜或羅馬人統治西里西亞。而為了這頂支離破碎的王冠,塞琉西各王子竟互相爭論不休,彷彿欲使王位弄成笑柄,讓所有人生厭。不僅如此,這個王室家族就像拉伊俄斯(laius)家族一樣,永受紛爭之禍。本國臣民起身反抗,該王族甚至由於亞歷山大二世死後無子嗣繼承而聲稱要繼承埃及王位。因此,提格蘭(tigranes)國王開始肆虐侵佔,毫不客氣。東西里西亞(cilicia)很快就淪陷了,索裡(soli)和其他城市的市民猶如卡帕多奇亞人,也被擄到亞美尼亞。同樣,上敘利亞省除歐朗提斯河(orontes)口英勇抵抗的塞琉西亞(seleucia)城外,腓尼基大部分城鎮被武力征服。羅馬紀元680年(即西元前74年)前後,托勒密也被亞美尼亞人佔領,猶太國也受到他們的嚴重威脅。

安提俄克(antioch)曾是塞琉西王族的故都,現在成為這位國王的寢宮。自羅馬紀元671年(西元前83年),即蘇拉與米特拉達特斯締結和約的第二年,敘利亞編年史已稱提格蘭為國王。西里西亞和敘利亞似乎成了亞美尼亞的轄地,隸屬於國王的陸軍中尉馬伽達底(magadates)的統治之下。尼尼微(nineveh)君王、沙爾馬納薩(salmanezers)和辛那赫里布(sennacheribs)的時代往而復返,東方的專制政體沉重地壓迫著敘利亞海岸的商人,一如昔日對推羅和西頓那樣。內地的大國又對地中海各地發起猛攻,亞洲的大軍,據說有50萬戰士,又現身於西里西亞和敘利亞沿海一帶。正如沙爾馬納薩和尼布甲尼撒二世(nebuchadnezzar)曾經把猶太人遷於巴比倫,現在提格蘭也強迫新國一切邊境地帶——科杜內、阿迪亞波納(adiabene)、亞述、西里西亞和卡帕多奇亞——的居民,尤其是城市裡的希臘人或半希臘人,帶上各自的全部家產(留下的東西一律充公)遷居新都;新都是個碩大無朋的城市,只見人民的渺小,而不見君主的偉大。只要新的大蘇丹下發指令對最高主權進行調整,這種城市就在幼發拉底河沿岸如春筍般衍生出來。「新提格蘭城」(tigranocerta)建於亞美尼亞和美索不達米亞的交界處,被定為亞美尼亞新近獲得領土的首都,是個與尼尼微和巴比倫差不多的城市,城牆高三十多公尺,備有蘇丹制度所不可或缺的宮殿、莊園和苑囿。在其他方面,這位國王也不辜負他的身份。在東方根深蒂固的幼稚念頭中,他們對於頭戴皇冠的國王從未脫去孩子氣的觀念。提格蘭每次出席公眾場合,總擺出一副大流士(darius)和薛西斯(xerxes)繼承人的架勢,身穿紫袍,內著半白半紫的襯衣,下拖多褶長褲,頭戴長頭巾和王冠,無論走到哪裡,站在哪裡,總有四個「小王」站在旁邊,像奴隸似的侍奉他。

米特拉達特斯

米特拉達特斯國王行事較為謹慎。他避免侵犯小亞細亞,只滿足於在條約規定範圍內行事,以鞏固他在黑海沿岸的領土。現在博斯普魯斯(bosporan)王國在他的王權下,由他的兒子馬卡爾斯(machares)統治,他逐漸使本國與本都國之間的區域界限更加明確。但他也竭盡全力操練他的艦隊和軍隊,特別是效仿羅馬的方式來武裝和編制軍隊。很多來自羅馬的流亡人士客居他的宮廷,為他幫了不少忙。東埃及羅馬人已受東方事物的牽連,他們不願繼續受其牽連。這種態度在一個事件中展露無遺,即當時有著絕佳的機會可以通過和平手段使埃及受到羅馬的直接統治,但元老院卻嗤之以鼻。蘇拉所立的埃及王托勒密·索特二世拉代羅(ptolemaeussoteriilathyrus,即亞歷山大二世,亞歷山大一世之子)即位數日以後,便在首都的暴亂中被殺(羅馬紀元673年,即西元前81年),於是托勒密·拉古斯(ptolemaeuslagus)不再有合法的後嗣。這個亞歷山大國王曾在遺囑中指定羅馬民眾為其繼任者,該檔案的真實性無疑受到人們的爭議,但元老院承認其真實性,因為遺囑規定由推羅收回已故國王賬上的存款。不過,該遺囑卻讓兩個臭名昭著的私生子——一個是拉代羅,托勒密十一世(lathyrus,ptolemaeusxi),綽號新狄厄尼索斯(dionysos),或吹笛者(auletes);另一個是塞普勒斯人托勒密(ptolemaeusthecyprian)——分別佔領埃及和塞普勒斯。元老院雖沒明言承認他們,但也沒有明確要求他們交出國土。元老院允許這種模稜兩可的狀態存在,並且沒有表態要絕對放棄埃及和塞普勒斯,毫無疑問是因為這兩位國王在默許的情況下,為維持這種不確定狀態而定期交付給羅馬黨魁的鉅額年金。但是元老院放棄這誘人的利益,卻另有預謀。埃及因其獨特的地位和財政機構,使統治此地的每一位長官手握財政大權和海上勢力,並且總攬政權,這與寡頭政權的多疑和軟弱絕對不符。從這點來看,放棄對尼羅河區域的直接佔有是明智之舉。

不干涉小亞細亞和敘利亞

元老院雖未直接干涉小亞細亞和敘利亞地區的事務,但卻不那麼情有可原。羅馬政府雖並未真正承認亞美尼亞征服者是卡帕多奇亞和敘利亞的國王,但也沒有將他驅逐出去,雖迫於無奈於羅馬紀元676年(即西元前78年)對西里西亞的海盜開戰,自然暗示要特別干涉敘利亞。實際上,羅馬政府對卡帕多奇亞和敘利亞的失陷表示容忍而未為此宣戰,不僅捨棄了那些受它保護的屬地,而且放棄了自身強大實力所依賴的最重要的基礎。幼發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上的希臘殖民地和國家是羅馬領土的藩屬,政府犧牲了它們,已屬冒險;但當它允許亞洲人在其帝國的政治根基地中海地區建立政權時,這並不是說明它有多熱愛和平,而是承認了一個事實,即蘇拉復辟的寡頭政府變得更加寡頭,但卻無疑沒有更明智,也未更加充滿活力。就羅馬在世界上的實力而言,寡頭政府是沒落的開始。

另一方面,提格蘭也沒有開戰的想法。羅馬甚至在未開戰的情況下將其所有盟邦棄予提格蘭,提格蘭自無願戰的理由。米特拉達特斯不只是個蘇丹人,並且在勝敗之中與敵友交手無數,他深知一旦對羅馬再度開戰,他很可能像第一次那樣孤立無援,他最謹慎的做法莫過於守靜不動,以鞏固其國內勢力。在與穆列納會談時,米特拉達特斯已充分表明對和平宣言的誠意,他仍避免一切會迫使羅馬政府放棄其消極態度的行為。

羅馬的疑慮

但由於第一次米特拉達特斯戰爭是在雙方不情願的情況下發生的,因此現在由於雙方利益出現分歧而互生猜疑,從而引起雙方均進行自衛準備。這種準備以其積重難返之勢,最終導致雙方關係公開破裂。羅馬人總是不自信軍備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應戰,他們的政略久為這種疑慮所左右——其原因或在於缺乏常備軍和那不足為訓的同僚政治。因此,他們彷彿有個政治公理,即他們每次開戰不僅要征服敵人,還要殲滅敵軍。就此而言,羅馬人從一開始就不滿意與蘇拉簽訂的和約,因為他們在此之前就同意西庇阿給迦太基人的條款。眼見本都王的第二次攻勢在即,又因今日的局勢在某種程度上與十二年前的非常相似,他們的憂慮顯而易見。危險的內戰再次與米特拉達特斯的危險軍備同時發生,色雷斯人又再次踐踏馬其頓王國,海盜艦隊又成群結隊橫行於整個地中海;從前,使者來來去去往返於地中海和義大利之間,現在則往來於西班牙與錫諾普宮廷的羅馬流亡人士之間。早在羅馬紀元677年(即西元前77年)初,就有人在元老院說,國王只是等待時機,義大利內戰一起,便進攻羅馬的亞細亞省。於是,羅馬增強亞細亞省和西里西亞的軍隊,以防患於未然。

米特拉達特斯的憂慮

就米特拉達特斯而言,他越來越擔心羅馬政策的變動。他深信,軟弱的元老院雖害怕戰爭,但從長遠來看,羅馬人和提格蘭人之間的戰爭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他也不能避免參戰。他試圖從羅馬元老院獲得和約的文獻記錄,但適逢雷必達革命之亂而作罷,至今仍無結果。米特拉達特斯發現,這些跡象表明戰爭將再次來襲。由於海盜是東方君主的同盟,羅馬遠征海盜與東方君主有著間接關係,這似乎是戰爭的開端。更令人懷疑的是羅馬對埃及和塞普勒斯懸而未決的訴求:本都王把他的兩個女兒米特拉達特蒂(mithradatis)和奈薩(nyssa)許配給兩位托勒密王朝的人,而元老院對他們拒不承認。羅馬的流亡人士力主開戰,米特拉達特斯以相當的託辭派遣使者到龐培的司令部獲取塞多留的情報,這時塞多留在西班牙的勢力確實驚人,本都王展望前景,以為這次戰爭不至像第一次羅馬戰爭那樣同羅馬兩黨同時作戰,而是可以協同一黨壓制另一黨。現在是最好的時候,畢竟主動宣戰比被動迎戰總是好些。羅馬紀元679年(即西元前75年),比提尼亞(bithynia)國王尼科密底三世菲洛帕託(nicomedesiiiphilopator)去世,他是王族的最後一位繼承人——因為奈薩生的是兒子,或據說是私生子——便把他的王國傳給羅馬,這個王國與羅馬邊界接壤,羅馬的官吏和商人早已充斥此地,所以羅馬便毫無遲疑地接收此國。與此同時,於羅馬紀元658年(即西元前96年)就被傳給羅馬的昔蘭尼終於開始設立建省,羅馬派遣一位長官到那裡管轄(羅馬紀元679年,即西元前75年)。

這些舉動,加上幾乎同時對小亞細亞南岸的海盜進行攻擊的行動,必然引起本都王的憂慮;尤其是比提尼亞的兼併,使得羅馬人成為本都國的近鄰。大概此事成為轉變局面的臨界點,本都王果斷決定在羅馬紀元679—680年(即西元前75—前74年)冬季對羅馬人宣戰。

米特拉達特斯的準備工作

米特拉達特斯很高興可以不必獨自承擔這件難事。他最親近的天然盟友是提格蘭,不過這位目光短淺的人拒絕了他岳父的提議,於是他只留下叛黨和海盜。米特拉達特斯與這兩方打交道時小心翼翼,派出強大的軍隊到西班牙和克里特島。他與塞多留簽訂了一份正式協議,規定羅馬把比提尼亞、帕夫拉戈尼亞(paphlagonia)、加拉提亞(galatia)和卡帕多奇亞割讓給他——當然,這些屬地需要在戰場決出勝負後方可真正獲得。更重要的是,西班牙將軍派遣羅馬軍官率領國王的陸軍和艦隊予以支援。流亡在東方的羅馬人盧奇烏斯·馬吉烏斯(luciusmagius)和盧奇烏斯·法尼烏斯(luciusfannius)最為活躍,塞多留任命他們為他的代表,駐在錫諾普的宮廷。也有海盜給予的幫助,他們大批聚集在本都國,正是得力於他們的力量,國王才能建成一支數量龐大、質量精良的海軍。他的主要支援仍歸功於自己的軍隊,國王希望在羅馬人到達亞洲以前,用這支軍隊佔領他們在此處的屬地:特別是由於蘇拉戰爭在亞細亞省造成了財政困難,比提尼亞厭惡新立的羅馬政府,此時西里西亞和潘菲利亞的焦土行動最近結束,成為這場極大破壞力的戰爭的導火索,這些都為本都王創造了有利的前景。

戰備儲量也不錯。王室糧倉例存有兩百萬梅丁的糧食,而艦隊和士兵數量龐大、訓練有素,尤其是巴斯塔尼亞(bastarnian)的傭兵,這是一支精銳部隊,甚至能與義大利軍團相抗衡。在此情形下,國王採取了攻勢。狄奧凡圖斯(diophantus)率領一支軍隊攻入卡帕多奇亞,以便佔據那裡的堡壘,封鎖羅馬人進入本都國的要道。塞多留派出的將領馬爾庫斯·馬略(marcusmarius)與本都長官歐馬庫斯(eumachus)共同前往弗裡吉亞(phrygia),意在煽動羅馬行省和託魯斯山一帶人民的反抗;由塔格西萊斯(taxiles)和赫莫克拉斯特(hermocrates)率領、國王親自監軍的一支主力軍擁有十多萬士兵,其中騎兵一萬六千,鐮刀戰車一百輛;阿里斯托尼庫斯(aristonicus)指揮的戰艦400艘,他們共同沿著小亞細亞北岸行進,以佔領帕夫拉戈尼亞和比提尼亞。

羅馬備戰

在羅馬方面,他們選用羅馬紀元680年(即西元前74年)的執政官盧奇烏斯·盧庫勒斯(luciuslucullus),令其指揮第一線戰爭。作為亞細亞和西里西亞的省長,盧庫勒斯統領駐小亞細亞的四個兵團和由他從義大利帶來的第五兵團,這支兵團共計步兵三萬,騎兵一千六百,他奉命率領此軍經弗裡吉亞進入本都國境內。他的同僚馬爾庫斯·科塔(marcuscotta)率領艦隊和另一支羅馬兵團前往普羅彭提斯(propontis),以掩護亞細亞省和比提尼亞。最後,羅馬命沿海一帶,特別是直接受到本都國艦隊威脅的色雷斯海岸,一律補給武器裝備,並下達非常的法令,將清除所有海面、沿海的海盜和本都黨羽的責任委派給執政官馬爾庫斯·安東尼(marcusantonius),他是三十年前首次懲治西里西亞海盜的英雄之子。此外,元老院撥款7200萬塞斯特斯(古羅馬貨幣)供盧庫勒斯支配,以興建艦隊,然而,盧庫勒斯拒絕了。所有這些行為表明,羅馬政府承認禍根在於忽略了海軍的發展。從他們所頒發的法令來看,至少表明了他們對這個問題的擔憂。

戰爭爆發

於是在羅馬紀元680年(即西元前74年),戰爭全面爆發。米特拉達特斯很不幸,就在他宣戰的關鍵時刻,塞多留的戰爭面臨危機,因此,他主要的希望從一開始就成了泡影,也正因為如此,羅馬政府可以集中全部力量用於海上和亞細亞的戰爭。另一方面,米特拉達特斯在小亞細亞獲得了進攻的優勢。小亞細亞的眾多城市紛紛敞開大門歡迎掌管羅馬行省的塞多留執政官,他們又像羅馬紀元666年(即西元前88年)那樣,屠殺僑居在他們中間的羅馬家庭:皮西迪亞、伊蘇里亞和西里西亞人起兵反抗羅馬。當時的羅馬在受到威脅時沒有部隊援助,個別熱血青年試圖憑藉自己的力量阻遏省民的叛亂,因此,在得知事件的詳情後,當時正在羅德(rhodes)留學的年輕的蓋馬斯·愷撒(gaiuscaesar)便離開那裡,率領一支倉促集合的人馬阻擋叛徒,但這些志願軍取得不了什麼大成就。如果託列斯托波伊(tolistobogii,居於培希努[pessinus]附近的凱爾特人)的驍勇酋長德奧塔魯斯(deiotarus)不歸附羅馬人並戰勝本都的將軍,盧庫勒斯將不得不付出代價從敵人手裡重新奪回羅馬在該省的腹地。但即便如此,他在平息省境和逐退敵人時也耗費了寶貴的時間,因此,他部下的騎兵取得的小勝遠不足以補償時間的損失。對羅馬人而言,小亞細亞北岸的局勢比弗裡吉亞更為不利。這裡,本都的大軍和艦隊已經完全佔據了比提尼亞,迫使羅馬執政官科塔率領他那為數不多的部隊和船艦在卡爾西頓的城垣和港灣尋求庇護,米特拉達特斯把他們封鎖在裡面。

羅馬在卡爾西頓戰敗

然而,此次封鎖對於羅馬人來說是有利的,因為如果科塔能把本都的軍隊牽制在卡爾西頓城下,而盧庫勒斯也向此地進軍,那麼,羅馬的全部武力便可以在卡爾西頓集聚,迫使敵軍在此決戰,而不必決戰於路遠難行的本都境內。盧庫勒斯確實採取向卡爾西頓進軍的路線,但是科塔欲在同僚到達之前自立大功,便命他的海軍上將普布利烏斯·魯提利烏斯·努杜斯(publiusrutiliusnudus)發起突襲,結果不但造成羅馬人慘敗,而且竟使得本都國的軍隊獲得機會攻打港灣的突破口,破壞攔截港口的鎖鏈,焚燬一切停在港口的羅馬戰船共約七十艘。盧庫勒斯在桑加里斯河(sangarius)收到羅馬的敗訊後,下令部隊加速進軍,這令部下將士大為不滿。在他們看來,科塔無足輕重,並且他們更願意掠奪一個毫無防備的地方而不願帶領同伴去血戰。但盧庫勒斯的到來彌補了羅馬軍隊一定的挫敗:國王撤出卡爾西頓,但沒撤出本都國。他向南進入舊屬羅馬的省份,在那裡沿普羅龐提斯和赫勒斯滂海峽展開攻勢,一舉佔領蘭普薩庫斯(lampsacus),開始圍攻殷富的大城西濟庫姆。他只有利用距離來牽制羅馬,才有成功的希望;現在他不這樣做,卻走入死衚衕,陷在裡面,日甚一日。

米特拉達特斯圍困西濟庫姆

在西濟庫姆,古希臘人的靈巧和天分儲存得如此純粹,舉世無雙。這裡的公民雖在卡爾西頓的兩次戰敗中損失了大量的兵將和船隻,卻仍誓死抵抗。西濟庫姆位於大陸正對面的一座島上,通過一座橋與大陸相連。攻方軍隊不但奪得大陸上一處延綿到橋邊的高地和位於那裡的城郊,還奪得了島上著名的丁底孟(dindymene)高地。無論是在大陸還是在島上,希臘的工程師們都用盡所有技術為攻城鋪路。他們終於開啟了一個缺口,不過到了夜間,守軍又把缺口給堵住。王軍作出的所有努力都徒勞無用,正如國王聳人聽聞地恐嚇西濟庫姆的公民,稱若他們仍拒絕投降,他就要在城牆前把俘獲的西濟庫姆人處死一樣毫無用處。西濟庫姆人仍繼續勇敢地守著城牆,未讓敵人得逞。在被困期間,他們幾乎要抓住本都王本人了。

本都軍隊的潰敗

同時,盧庫勒斯在本都軍隊的後方擁有非常堅固的陣地,這雖不能使他直接救援被困的城市,卻能使他在陸地上切斷敵人的一切救濟物資。因此,米特拉達特斯率領的龐大軍隊,連隨營者估計三十多萬,既不能作戰,又不能進軍,牢牢地被鉗制在無法攻下的城池和不可動搖的羅馬軍之間,一切只能依靠海上的物資。但幸運的是,本都艦隊獨自控制著這個海道。然而惡劣氣候來臨,一場暴風雪摧毀了大部分攻城設施。糧食不足,尤其是馬的飼料供給不足,使得士兵們無法忍受。在大部分本都軍隊的護送下,他們遣走了馱重物和行李的駝獸,命令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偷渡或衝過去。但在西濟庫姆西邊的林達庫斯河(rhyndacus)上,盧庫勒斯追上了他們,把全軍打得落花流水。梅特羅凡尼斯(metrophanes)和盧奇烏斯·法尼烏斯率領的另一支騎兵在小亞細亞的西邊久久徘徊,又被迫回到西濟庫姆前的營地。飢餓和疾病在本都軍隊中肆虐,使得軍隊人數大減。春季將近(羅馬紀元681年,即西元前73年),守軍加倍努力,奪回了丁底孟上修建的壕溝;國王別無辦法,只好撤圍,憑藉艦隊的協助救出所有能救出的東西。他隨著艦隊行至赫勒斯滂,但由於在出發時遇到麻煩,又在行駛途中遇到風暴,他們遭受了巨大的損失。赫爾邁烏斯(hermaeus)和馬略率領的陸軍也向那裡進軍,意欲借城垣的庇護,在蘭普薩庫斯(lampsacus)上船。他們把輜重和傷殘人士棄於途中,這些人後來都被憤恨的西濟庫姆人殺害。中途渡過埃塞浦斯河(aesepus)和格拉尼庫斯河(granicus)時,他們遭到盧庫勒斯的打擊,損失慘重,但最終還是到達目的地。本都王的艦隊只把大軍的殘部和蘭普薩庫斯的人民運往羅馬人所不及之處。

海上之戰:米特拉達特斯被趕回本都

盧庫勒斯一鼓作氣而又謹慎的作戰方式不僅補救了同僚的錯誤,而且未經激戰就摧毀了敵軍的精銳部隊——據說有二十萬人。倘若他的軍隊沒有在卡爾西頓港口被焚燬,他必能將敵軍全部殲滅。事實既然如此,破壞的工作仍未結束。本都艦隊雖遭到西濟庫姆的慘敗,但仍駐在普羅龐提斯,封鎖皮林塔斯(perinthus)和拜占庭的歐洲海岸,還入侵普利亞波斯(priapus)的亞洲海岸,國王又在比提尼亞的海港尼科米底亞(nicomedia)建立大本營,這些事都令盧庫勒斯不得不坐視不理。事實上,一支五十艘船的精銳中隊載著一萬精英部將,其中包括馬爾庫斯·馬略和羅馬流亡人士的精英,他們竟揚帆駛往愛琴海;據說,這支艦隊將在義大利登陸,企圖再次煽動義大利的內戰。但在卡爾西頓戰敗之後,盧庫勒斯就要求亞細亞各民社提供船隻,現在船隻已一一就位,一支艦隊便開始追擊那支駛入愛琴海的敵軍艦隊。盧庫勒斯有指揮海軍的豐富經驗,於是自任統帥。敵軍的13艘五層櫓船在伊西多魯斯(isidorus)的指揮下駛向利姆諾斯島,在亞該亞港口外的特洛伊沿岸和忒涅多斯島(tenedos)之間的海面上,這13艘船全部被擊沉。在利姆諾斯和斯基羅斯(scyros)之間的小島尼亞(neae)上,盧庫勒斯發現,本都一支有著32艘船的小艦隊,一字排在這座荒島的岸邊,於是立即向這些船隻和散在島上的船員發起進攻,最後奪得了全部艦隊。馬爾庫斯·馬略和驍勇能幹的羅馬流亡人士均死於這裡,他們或死於當時的衝突,或隨後死於劊子手的刀斧之下。敵軍駛往愛琴海的整支艦隊均為盧庫勒斯殲滅。同時,科塔以及盧庫勒斯的副將沃克尼烏斯(voconius)、蓋烏斯·瓦勒裡烏斯·特里亞里烏斯(gaiusvaleriustriarius)和巴爾巴(barba)繼續開展比提尼亞的戰爭,陸軍有來自義大利的增援,海軍有由亞細亞徵集的艦隊。巴爾巴攻取內地奧林匹斯河上的普魯西亞斯(prusias)和尼西亞(nicaea),特里亞里烏斯在沿海進攻阿帕米亞(apamea,昔名邁爾裡[myrlea])和海上的普魯西亞斯(prusias,昔名厄斯[cius]),然後兩人會合,聯合攻擊位於尼科米底亞(nicomedia)的米特拉達特斯;但米特拉達特斯毫無應戰的意思,他逃到自己的船上,駛回本國。他之所以能夠逃走,只是因為負責封鎖尼科米底亞港口的羅馬海軍上將沃克尼烏斯到得太遲。在航行途中,要地赫拉克里亞(heraclea)固然被出賣給國王,為他所佔,但這一帶海域的風暴傾翻了其中的60多艘船,其餘的船隻也被吹得四處分散,國王幾乎孤身一人來到錫諾普。這時,米特拉達特斯突然採取攻勢,結果本都的海陸軍被敵軍完全擊敗,顏面盡失(至少對最高統帥來說是如此)。

盧庫勒斯入侵本都

現在盧庫勒斯反過來採取攻勢侵略本都國。特里亞里烏斯接受了統帥艦隊的任命,奉命先封鎖赫勒斯滂海峽,等候從克里特和西班牙返航的本都船隊;科塔負責圍攻赫拉克里亞,提供物資的艱鉅任務則交給忠實積極的加拉提亞王子和卡帕多奇亞國王阿里奧巴爾查尼斯(ariobarzanes)。盧庫勒斯自己則於羅馬紀元681年(即西元前73年)秋季踏入這片久無敵人涉足的本都寶地。此時,米特拉達特斯決定保持最嚴格的防禦,放棄與敵軍交戰,從錫諾普撤退到阿彌索斯(amisus),又從阿彌索斯退到伊里斯河(iris)支流利庫斯河(lycus)上的卡比拉(cabira,後被叫做新愷撒利亞[neocaesarea],今尼克塞爾[niksar])。他一心想把敵人引向越來越遠的內地,阻斷他們的接濟物資和情報。盧庫勒斯火速追擊,越過錫諾普,渡過羅馬勢力範圍曾經的邊界哈里斯河,包圍阿彌索斯、尤帕托里亞(eupatoria,在伊里斯河上)等大城,直到冬天來臨,才停止進軍,但仍圍攻城市。盧庫勒斯不斷向前進軍,使得士兵們無暇享受勝利的成果,加之天氣嚴寒,封鎖工作繁重,於是士兵們怨聲載道。但盧庫勒斯不慣於聽這種怨言:羅馬紀元682年(即西元前72年)的春季一到,他即刻進攻卡比拉,留下盧奇烏斯·穆列納率兩個軍團圍攻阿彌索斯。在冬季,本都王曾設法勸亞美尼亞國王參戰,這次嘗試與之前一樣徒勞無果,或者說只得到一張空頭支票。帕提亞人更不願意插手這個不大可能成功的爛攤子。儘管如此,一支主要在賽西亞境內徵兵招募的龐大部隊再次歸於狄奧凡圖斯和塔格西萊斯麾下,在卡比拉集合。羅馬軍仍僅有三個兵團,在騎兵方面的確不及本都軍,因此不得不盡量避開平原,歷盡千辛萬苦,終於到達卡比拉附近的一條小路。兩軍在此城進行了相當長時間的對峙。兩軍爭搶的主要是雙方都稀缺的物資,因此,米特拉達特斯將狄奧凡圖斯和塔格西萊斯率領的騎兵精英和一隊精銳步兵編成一個別動隊,命他們巡邏呂科斯河和哈里斯河之間的地帶,捉拿來自卡帕多奇亞的羅馬運餉隊。但盧庫勒斯的副將馬爾庫斯·法比烏斯·哈德良(marcusfabiushadrianus)護送著運餉隊,不但完全擊敗了潛伏在隘路準備襲擊的隊伍,而且得到軍營的援兵後,竟打敗了狄奧凡圖斯和塔格西萊斯的軍隊,從而大獲全勝。本都王將希望寄託在騎兵身上,而騎兵竟這樣一敗塗地,對他來說是無可挽回的損失。

卡比拉的勝利

更值得注意的是,最早從戰場逃亡到卡比拉的是戰敗的將軍,本都王一從他們口中聽到凶信,甚至在盧庫勒斯收到勝利的訊息前,便即刻決定再次撤退到更遠的地方。但本都王下的決心如閃電般迅速傳播到他左右的近臣,士兵們看到國王的親信倉促收拾行李時,也紛紛陷入恐慌。他們沒有一個人情願自己是最後離開的一個,全國上下,無論尊卑,都像受驚的小鹿一般到處亂竄。沒有人聽從號令,甚至是本都王的號令,國王自己也在一片動亂中不知所措。盧庫勒斯見到這種混亂,便採取進攻行動,本都軍隊任人屠戮,幾乎毫無抵抗。如果羅馬軍隊能夠維持紀律,節制他們的擄掠慾望,本都軍必無人能逃,國王本人也必然被擒。米特拉達特斯和少數侍從好不容易才穿過山地,逃往科馬那(comana,距託卡特[tocat]和伊里斯河源頭不遠);可是,馬爾庫斯·龐培(marcuspompeius)率領的一支羅馬兵團突然到來,又嚇得他從那裡逃走,所剩騎兵不到二千名,在小亞美尼亞的塔勞拉(talaura),他越過了本國邊界。在亞美尼亞帝國裡,他得到一個安身之所,別的一無所有(羅馬紀元682年,即西元前72年底)。當然,提格蘭命令以皇家之禮待見這位流亡的岳父,但不把他請到宮廷,而是以一種體面的方式把他拘留在偏遠的邊境省份,那裡正是本都王前來的地方。

本都被羅馬軍隊圍困

羅馬軍隊橫掃本都和小亞美尼亞全境,直至特拉佩佐斯(trapezus),平原地區均歸順侵略者,毫無抵抗。金庫的長官多少遲疑一番後也投降了,獻出金庫。本都王無法使後宮的婦女——他的姊妹,眾多王后和妃嬪成功逃走,便命令一位宦官將她們處死在法那愷亞(pharnacea,今克拉森特[kerasunt])。許多城鎮依然在頑強抵抗。事實上,內陸城市現在固然還有幾個——卡比拉,阿馬西亞(amasia),尤帕托里亞,但不久便被羅馬攻佔。但是較大的沿海城市,如阿彌索斯(薩姆松的舊稱)和本都的錫諾普,帕夫拉戈尼亞的阿馬斯特里斯(amastris),比提尼亞的蒂烏斯(tius)以及本都的赫拉克里亞,它們仍然負隅頑抗,這一部分原因是表明他們對國王及其保護的自由希臘憲法的忠心,一部分原因是他們也害怕國王請來援助的海盜。錫諾普與赫拉克里亞甚至派出了軍艦對抗羅馬軍隊,其艦隊還曾截獲了一支從陶利半島給盧庫勒斯軍隊運送糧食的小型羅馬艦隊。但在長達兩年的圍攻後,赫拉克里亞與陶利半島上希臘城邦的交通被截斷,加之一場內亂,它們最終不得不向羅馬投降。當阿彌索斯被逼上了絕境時,守軍一把火燒了整個城邦,並在滾滾濃霧的掩護下,乘船離去。在錫諾普,驍勇的海盜頭領塞琉古(seleucus)與皇家宦官巴克奇德斯(bacchides)並肩防禦,守軍在撤退前先掠奪了民居,並把不能帶走的船隻付之一炬。儘管大部分守軍能夠登上船,但據說還是有8000個海盜在那兒被盧庫勒斯殺死。卡比拉一戰(羅馬紀元682—684年,即西元前72—前70年)後,對這些城市的圍攻,整整維持了兩年多,盧庫勒斯大多差遣他的副將去完成圍攻任務,自己則處理亞細亞省的事情,他要求對亞細亞省進行一次全面的改革。

從歷史的角度出發,本都的商業中心城市的負隅頑抗,雖然令人欽佩,但卻是徒勞無用的,米特拉達特斯的大業也絕對不可能如願以償。國王顯然沒有一點兒打算幫他復國的意思,至少現在看來是如此。隨著愛琴海艦隊的毀滅,亞細亞的羅馬流亡人士失去了最優秀的將士。尚存的人大多數向盧庫勒斯妥協,比如當時的積極領袖盧奇烏斯·馬吉烏斯和盧奇烏斯·法尼烏斯。而在卡比拉戰爭同年,隨著塞多留的去世,流亡人士便失去了最後的希望。米特拉達特斯自己的勢力也完全瓦解,殘留的勢力接連崩潰。他的70艘戰艦的艦隊從克里特和西班牙返回時,在忒涅多斯島海外受特里亞里烏斯的攻擊,全軍覆沒。甚至博斯普魯斯國王的兒子馬卡爾斯也背叛了他,以陶裡切爾松尼斯獨立君主的名義同羅馬人締結了友好和平條約(羅馬紀元684年,即西元前70年)。而國王則在屈辱中一直反抗,最後被逼退到遙遠的亞美尼亞的山寨,從此成為了流落在外的人,基本上算是他女婿的俘虜了。雖然成群的海盜仍然在克里特自保,由阿彌索斯和錫諾普逃出來的人沿著黑海的東海岸艱難前行,到達了散尼根(sanigen)和拉岑(lazi),但是由於盧庫勒斯善於軍事,明察事理,願意安撫各城市叫苦不迭的群眾,還肯任用歸順的流亡將領,所以能夠輕而易舉地從敵人手中解放小亞細亞,殲滅本都國,使其成為羅馬帝國的一省。元老院渴望派遣一個委員團來,以便協同最高統帥制定新省的組織規劃。

亞美尼亞戰爭的開始

但是羅馬同亞美尼亞的關係還沒有解決。上文已經提到過,羅馬人對提格蘭不僅有宣戰的理由,也有宣戰的需求。比起羅馬的元老們,盧庫勒斯能從更實際更高明的眼光來審視國家事務。他清楚地意識到,必須將亞美尼亞趕到底格里斯河外,恢復其喪失的地中海霸權。在處理亞細亞的事務上,他不愧是其亦師亦友的蘇拉的後繼人。在他的時代,他是羅馬人中最親希臘人的,因此在接管了亞歷山大的國家後,他深感自己身上的責任,希望羅馬成為希臘在東方的盾牌與刀劍。從個人來看——他既希望在幼發拉底河大勝一場,但又惹怒了大帝,以致大帝在來信中省掉了對自己的尊稱。這兩件事毫無疑問對盧庫勒斯產生了一些影響,但是採取行動更主要的原因還是出於責任,而非出於自己卑鄙自私的私心。但是羅馬執政人員不僅懦弱,懶惰,還目光短淺,不善治理國家,國庫長期虧空。在沒有受到外軍直接逼迫的情況下,讓他們主動發起一場浩蕩且昂貴的戰爭,是絕不可能的。羅馬紀年682年(即西元前72年前後),塞琉西王朝的合法繼承人,別號亞細亞人的安條克及其兄弟,看到了本都戰爭中羅馬的勝利,便啟程去了羅馬,希望羅馬能干預敘利亞的事務,並且承認他們在埃及的合法繼承權。如果不承認他們的合法性,那麼再也找不到一個更加合適的時機,來對提格蘭發動這場早就應該發動的戰爭了。儘管元老院的確承認這兩位王子才是敘利亞合法的王位繼承人,但是他們猶豫不決,不敢下命進行武力干涉。如果要抓住這次絕佳的機會,嚴厲地打擊亞美尼亞,那麼盧庫勒斯便只能繞過元老院,自冒風險開戰。他發現自己就像蘇拉,不管元老院同意與否,他都要為國家爭取這顯而易見的利益。羅馬與亞美尼亞長期處在似戰非戰的不穩定關係中,這便給盧庫勒斯的行動帶來便利,一來可以稍微掩蓋他獨霸的行為,二來也為發動戰爭找到了一個正式的理由。卡帕多奇亞與敘利亞的局勢大可成為戰爭的理由,況且在本都一戰中,羅馬軍隊已經侵犯了大帝的領土。但是,攻打米特拉達特斯才是盧庫勒斯的任務,他想要在完成此次任務的同時,將亞美尼亞也攻下。因此,他更願意派出他的手下阿皮烏斯·克勞狄烏斯前往安條克城面見國王,要求他交出米特拉達特斯。當然國王不會同意,只會引發戰爭。

潛在的困難

這是一個危險的決策,尤其是考慮到當時羅馬軍隊的情況。在向亞美尼亞開戰期間,還必須牢牢守住本都遼闊的疆土,否則駐紮在亞美尼亞的軍隊與本國的聯絡就會被切斷。況且,不難預料,米特拉達特斯會想方設法捲土重來。盧庫勒斯結束米特拉達特斯一戰前夕,軍隊的人數約達三萬人,而要完成這兩個任務,這些人數顯然不夠。通常情況下,將軍會向政府請求增援一支軍隊,政府也一定會增援。但是盧庫勒斯繞過了自己的政府開戰,這既是他所希望的,也是外部形勢所迫,那麼他就不得不放棄向政府請求增援這個計劃。儘管他可以將從本都王軍隊中俘虜來的色雷斯傭兵收入囊中,但是這還不足兩個兵團,最多一萬五千人。以這樣的情況渡過幼發拉底河去開戰,是一個非常冒險的舉動。但是他們都是訓練有素、驍勇善戰的老兵,在某種程度上彌補了人數上的不足。可士兵的情緒卻是一個更為危險的因素,因為盧庫勒斯出身貴族,他極少關注到這點。盧庫勒斯是個有才幹的將領,從貴族的標準來衡量算是一位正直仁厚的男人,但卻未受到將士的愛戴,這都是由於他堅決擁護寡頭大國,堅決阻止羅馬資本家在小亞細亞尋求暴利,給士兵指派勞苦的工作,並要求他們嚴守紀律,禁止他們搶掠希臘城市,然而卻派人用大馬車和駱駝為自己運送了大批東方寶物的結果。況且他高貴不近人情、傲慢,是典型的希臘人。只要有可能,他便沉迷於安樂,絲毫沒有一點興趣可以讓他與將士們建立起感情。不但如此,大多數他手下的精兵良將因他們兵役期的無限延長而十分怨恨他。他手下最精良的兩個兵團,正是弗拉庫斯和芬布里亞在羅馬紀年668年(即西元前86年)率領到東方的部隊。他們已經服役13年,有退役的權利,並且在卡比拉一戰後就得到退役的允諾,但是現在,卻在盧庫勒斯的率領下,遠渡幼發拉底河,開啟一場無法預料的新戰爭——似乎卡比拉一役中的勝者得到的待遇還遠不如昔日坎尼的敗者。就是率領著這樣疲於戰爭、懷有怨氣計程車兵,盧庫勒斯還頗為自負,準確來說,他是在違背憲法的情況下,去遠征未知的土地,那裡到處都是急流與冰雪覆蓋的山脈,其地又廣大無垠,冒進必然少不了危險。因此盧庫勒斯的行為在羅馬招致了許多的責難,而這些責難並非毫無道理。但是,在這些責難之中,一些事實不可忽略,即政府的荒謬是造成這位將軍貿然行動的主要原因,即使這不足以為他的行為辯護,但也使他稍微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