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馬爾庫斯·雷必達與昆圖斯·塞多留

羅馬史 特奧多爾·蒙森 第2頁,共2頁

因此雙方宣佈開戰。蘇拉部下老兵的公民權受到雷必達的威脅,元老院除了他們之外,還能倚仗執政官卡圖盧斯所召集的軍隊。於是,元老院聽從了較明智者,尤其是腓力普斯的緊急警告,委託卡圖盧斯保衛首都,抵禦平民黨駐紮在伊特魯里亞的主力軍。與此同時,龐培奉命率領其他部隊,從昔日受他保護的人手中奪取波河流域,當時守在波河流域的是雷必達的副將馬爾庫斯·布魯圖斯。龐培迅速完成了這一任務,將敵方將軍圍困在穆提那。雷必達這時來到了首都,要效仿昔日馬略的方法為革命黨攻克此城。臺伯河右岸完全落入雷必達之手,他竟能渡河。決戰發生於馬斯廣場,就在城牆不遠處,但卡圖盧斯獲勝,雷必達不得不撤退至伊特魯里亞,他的兒子西庇阿所率領的另外一支分隊進入了阿爾巴的堡壘。戰事大致告一段落。穆提那向龐培投降,布魯圖斯雖獲准得到安全通行權,但龐培隨後就將他處死了。經過長時間的圍困,阿爾巴也糧盡投降了,這裡的首領被處決。雷必達被卡圖盧斯和龐培兩面夾攻,為了取得退路,在伊特魯里亞的海岸處再次與敵軍交戰,然後在科薩港登船前往撒丁。他希望能在那裡截斷首都的供應線,從而與西班牙叛黨取得聯絡。但是該島的長官奮力抵抗,雷必達登陸後不久便死於肺癆(羅馬紀元677年,即西元前77年),至此,撒丁的戰事結束了。他部下計程車兵有一部分已經潰散,副執政官馬爾庫斯·佩彭納率領叛軍的精銳部隊,攜帶完備的軍火向利古里亞進發,再從那兒前往西班牙,加入塞多留黨。

龐培奪取西班牙領袖之職

因此,寡頭黨戰勝了雷必達,但對塞多留的戰事正處於非常危險的轉折點,他們深感必須要作出違反蘇拉憲法精神和文字的讓步。他們絕對需要派遣一支強大的軍隊和一位能幹的將軍前往西班牙。龐培非常直白地表明瞭自己的願望,更確切地說是要求完成這一任務。他所提的這個要求十分大膽。羅馬人在雷必達革命吃緊時,允許這個秘密敵人再次獲得領袖之職,已經是非常不幸了,但更為危險的,是無視蘇拉制定的所有等級制度,讓一個從未做過文職的人擔任最重要的尋常省長之職,完全將遵守一年法定任期的規定置之度外。所以,即使姑且不論對他們的將軍梅特路斯應有的尊敬,對於這位野心勃勃的年輕人要永保其特殊地位的新企圖,寡頭黨也有理由竭盡全力來加以阻止。但這並不容易。首先,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能勝任西班牙將軍這一頗具難度的職務,那年的兩名執政官都表示不願意做塞多留的對手。關於盧奇烏斯·腓力普斯在元老院全體大會中所說的話,我們必須承認都是真的——他說,所有有名望的元老沒有一個有能力或願意率兵進行一場惡戰。可是他們或許可以不計較此事,而且按照寡頭黨的慣例,如果龐培只是要求做統帥而不是率領一軍,那麼當他們沒有合適的候選人時,便會派人臨時充數。卡圖盧斯命他解散軍隊,但他對此充耳不聞。元老院的命令是否能為人接受,至少還不得而知,可是一旦違抗命令,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如果一位名將加入到了反對黨,那麼貴族黨的勢力便會劇增,所以多數派決意讓步。按照憲法,將最高官吏的職權賦予在野的人時,應徵求人民的意見,但龐培卻不由人民而由元老院授予特任代執政官的權力和近西班牙元帥之職。羅馬紀元677年(即西元前77年)夏,在受命後四十天,龐培便越過了阿爾卑斯山。

起初,這位新將軍任職於高盧,這裡沒有發生正式的叛變,但多處的治安受到了嚴重擾亂。因此,龐培取消了沃爾卡—阿瑞克米奇(volcae-arecomici)和赫爾維(helvii)等邑的獨立,並使它們處於馬西利亞的統治之下。他還修了一條經過科蒂安阿爾卑斯山的新路,波河流域和高盧之間便建起了一條較短的交通線。那年最好的時節就在這個工作中消逝了,龐培直到晚秋才越過比利牛斯山。

龐培抵達西班牙

與此同時,塞多留並沒有懈怠。他派赫圖勒烏斯前往遠西班牙省以牽制梅特路斯,他自己則在近西班牙省乘勝追擊,並準備對付即將到來的龐培。在那裡,仍附屬於羅馬的幾個凱爾特伊比利亞城遭受攻擊,並陸續被攻陷。最後,堅固的孔特比亞城(contrebia,位於薩拉格薩東南方向)於仲冬時節也失守了。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城市再三傳信給龐培,但都只是徒然,他慣於緩緩前進,任何懇求都無法使他加快步伐。沿海城市有羅馬艦隊防守,龐培越過比利牛斯山後,在西班牙東北隅佔領的印第加登(indigetes)和拉勒坦(laletani)等地,全冬都有新兵在此安營駐守,這使得他們習於勞苦。羅馬紀元677年底(即西元前77年底),除以上各地外,塞多留或以簽訂條約的方式,或以武力征服的方式,將整個近西班牙地區全數收入囊中。自此,埃布羅河上游和中游地區成了其勢力最堅固的支柱。羅馬生力軍將軍的威名令叛軍心生恐懼,這種恐懼甚至激起了他們的鬥志,對其產生了有益的效果。馬爾庫斯·佩彭納與塞多留官階相當,他此前一直宣稱要獨立統領他那由利古里亞帶來的軍隊,但他計程車兵一聽說龐培即將抵達西班牙,便強迫他聽命於更有能力的同僚。

在羅馬紀元678年(即西元前76年)的戰事中,塞多留再次派赫圖勒烏斯的軍團對抗梅特路斯,佩彭納則率領一支強大部隊沿埃布羅河下游駐守,如果不出他所料,龐培為了與梅特路斯會軍,必定會向南進軍,並且要獲得軍需物資,一定會沿海前進,那麼他便可阻止龐培渡河。蓋烏斯·赫倫尼烏斯(gaiusherennius)的軍團必是佩彭納的頭號援軍。在埃布羅河上游,塞多留一方面親自平定幾個與羅馬關係友好地區的叛亂,一方面準備依據形勢儘快支援佩彭納或赫圖勒烏斯。他的目的依然是避免發動任何大戰,而是用小衝突和阻斷糧道的方法騷擾敵人。

龐培戰敗

然而,龐培卻衝破佩彭納的防守,強渡埃布羅河,並列陣於薩貢杜姆附近的帕蘭提亞河(pallantias)上,如上所述,塞多留黨就是由此與義大利和東方保持聯絡。此時,塞多留須親自出馬,以其強盛的兵力和出色的才能與敵方的精兵一決高下。勞羅城(lauro,在蘇克羅河上,瓦倫西亞以南)已表明擁護龐培,因此遭到了塞多留的圍攻,戰事集中在此城四周,歷時彌久。龐培竭盡全力解救此城,但他的幾支分隊被逐個擊破,已經潰不成軍。於是正當他以為自己包圍了塞多留軍,請守兵目睹他擒獲圍軍之時,這位大將猛然發現自己完全落入了敵人的圈套。為了避免被圍困,他只能作壁上觀,眼看著這座同盟城市被攻陷和焚燒,其居民都轉移到了盧西塔尼亞——此舉致使西班牙中部及東部一些搖擺不定的城市重新歸附於塞多留。

梅特路斯獲勝

梅特路斯運氣較佳。在義大利加(與塞維利亞相距不遠),赫圖勒烏斯不小心冒險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會戰,雙方將軍近身肉搏,赫圖勒烏斯負傷,梅特路斯打敗了他,並將他趕出羅馬本境,入守盧西塔尼亞。此次勝利使得梅特路斯得以與龐培會師。羅馬紀元678—679年(即西元前76—前75年)冬,這兩位將軍都決定在比利牛斯山安營紮寨。至於下一場戰役,他們打算聯合攻擊敵人在瓦倫提亞附近的陣地。可是在梅特路斯進軍之時,龐培為了一雪勞羅之恥,可能的話,還想獨享榮譽,於是便率先向敵軍主力發起進攻。塞多留在梅特路斯到達之前,欣然迎戰龐培。

蘇克羅河之戰

兩軍在蘇克羅河相遇(sucro,即xucar)。經過一番激戰,龐培在右翼落敗,身受重傷,被帶離戰場。阿弗拉尼烏斯以左翼克敵,奪取了塞多留的營地,但在行動中突然遭到了塞多留的襲擊,只好逃走。若次日塞多留還能開戰,龐培的軍隊可能就被殲滅了,但此時梅特路斯已經抵達,並擊敗了佩彭納的軍隊,奪取了其營地。現羅馬兩軍已經會合,塞多留不可能再與他們交戰。梅特路斯獲勝,敵軍會師,勝利之後的驟然停頓,都使塞多留黨倍感恐慌。正如在西班牙軍隊中時常發生的一樣,由於局勢出現了這樣的轉變,塞多留部下的大部分軍隊都已支離破碎。但消沉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那在群眾看來代表著將軍戰略的白鹿,很快變得比以前更受人愛戴了。不久,塞多留率領一支新軍,在薩貢杜姆(今莫維多)南面平原上與羅馬人對抗,而塞多留的私掠船又阻撓羅馬的海上供給,羅馬軍營中已開始出現饑荒。在圖裡亞河(turia,今瓜達拉維亞爾)的平原上,雙方又打了一仗,這場戰爭持續了很久都沒有分出勝負。龐培及其騎兵被塞多留所擊敗,他的姻兄弟,即財務官盧奇烏斯·莫密烏斯(luciusmemmius)英勇戰死。另一方面,梅特路斯打敗了佩彭納,成功擊退了敵軍主力向他發起的進攻,但在戰爭中負了傷。塞多留的軍隊再次落敗。蓋烏斯·赫倫尼烏斯為塞多留守衛的瓦倫提亞,被羅馬軍攻陷並夷為平地。羅馬人或許一時還抱著希望,以為他們與其勁敵的戰事已告結束。塞多留的軍隊已銷聲匿跡,羅馬軍深入內地,圍攻位於杜羅河上游的克盧尼亞(clunia)堡壘。但在他們徒勞地對這座堅如磐石的堡壘發起圍攻之時,叛軍的分遣隊卻在別處集合。塞多留偷偷溜出堡壘,在年終之前再次成為了軍隊的首領。

羅馬將軍又不得不入駐冬營,永遠也做不完的苦工無可避免,他們因此陷入了深深的絕望。想要在瓦倫提亞安營紮寨是不可能的,因為這裡溝通義大利和東方,具有很重要的戰略地位,但此地已被同盟和敵人嚴重破壞。龐培先率領軍隊進入巴斯克人(vascones)境內(僅比斯開),然後在瓦凱伊人之地(位於巴利亞多利德附近)度冬,梅特路斯甚至在高盧度過了冬天。

塞多留戰事歷時彌久,後果慘重

塞多留戰事就這樣持續了五年,而且仍然沒有結束的跡象,國家所受的戰禍難以言表。義大利的少年精英都被無休止的戰亂折磨得精疲力竭,直至死亡。國庫不僅失去了西班牙的歲貢,而且每年還需支付鉅款給西班牙,以維持西班牙軍隊龐大的支出,政府簡直不知該如何籌措這筆鉅款。西班牙荒涼而又貧困,羅馬文明在那裡有十分燦爛的發展,如今卻受到了嚴重的衝擊。叛黨與政府間的衝突愈演愈烈,許多民社不幸完全覆滅,甚至那些依附羅馬當權黨的城市也在忍受著無盡的苦難。沿岸城市必須靠羅馬船隊提供必需品,內陸的忠誠民社幾乎處於絕望之中。高盧所受的苦難也不亞於此,該地一方面要承擔步兵和騎兵分遣隊的支出,為其提供糧食金錢,一方面還肩負著冬營的重擔,由於羅馬紀元680年(即西元前74年)歉收,這種負擔已達到難以忍受的程度。幾乎所有的地方財政機構都不得不求助於羅馬銀行家,承擔起極度沉重的債務。將軍和士兵都消極參戰。將軍遇到了才智更勝一籌的敵人,進行了令人厭倦的頑強抵抗,經歷了危機重重、勝算不大而又不甚光榮的戰事。據說龐培曾設法讓政府將其從西班牙召回,給他在別處找個更加合適的統帥之職。士兵們在此次戰爭中,不僅遭受重創,除了毫無價值的戰利品外一無所獲,而且他們的餉金也發放得極不規律。

羅馬紀元679年(即西元前75年)底,龐培向元老院報告稱,軍餉已經拖欠兩年,將士們有自行解散之勢。倘若羅馬政府在西班牙戰事上能夠少一些疏忽怠慢,更不用說積極作戰了,他們定能避免大部分的弊端。然而大致看來,像塞多留這樣傑出的天才將領,無論對方在兵力和軍事上佔據多大優勢,都能在一個完全有利於叛徒和海盜戰爭的地方年復一年地進行這種游擊戰,這既不能歸咎於羅馬政府,也不能歸咎於政府的將軍。戰爭的結果無法預見,塞多留髮動的叛亂似乎與同時期的其他叛亂合而為一,因此其危險性大大增加。此時與羅馬人交戰的,在海上有海盜船隊,在義大利有叛變的奴隸,在馬其頓有多瑙河下游的部落;在東方,米特拉達特斯王在一定程度上受西班牙叛黨獲勝的影響,想再次試試他的武力。塞多留是否聯絡過在義大利和馬其頓的羅馬仇敵,沒有明確的證據加以佐證,但是他的確經常與義大利的馬略黨往來。另一方面,他先前曾公然與海盜結盟。至於本都王,其朝中住有羅馬移民,塞多留早就通過他們與本都王保持聯絡,現在雙方已達成正式盟約——塞多留將小亞細亞各屬國而非亞細亞省割讓給本都王,承諾派一名合格的軍官率領他的軍隊,並派遣若干士兵前往;本都王則承諾給他四十艘船和三千塔蘭特(合七十二萬英鎊)。首都睿智的政治家們,想起了義大利受腓力和漢尼拔東西夾攻之時的情況,他們以為新漢尼拔正如他的前輩一樣,征服西班牙後便能輕鬆率領西班牙的軍隊先於龐培到達義大利,以像之前的腓尼基人那樣,號召埃特魯斯坎人和薩謨奈人起兵反抗羅馬。

塞多留倒臺

但這種比較雖然十分獨特,卻有失準確性,塞多留的力量遠不足以幹出漢尼拔那樣的偉大事業。他的成功有賴於西班牙獨特的地理位置和人民,他若離開西班牙,便會一敗塗地。即使在西班牙,他也日益被迫放棄攻勢。作為領袖,他才能出眾,但這無法改變他部下軍隊的本性。西班牙的民兵不改故態,其不可靠猶如海浪和風暴,忽而聚整合一支一萬五千人的軍隊,忽而消散成寥寥數人。羅馬移民也一如既往地桀驁不馴,固執傲慢。那些需要一隊人長期團結一致的兵種,尤其像騎兵這樣的軍隊,在他的隊伍中當然非常缺乏。戰爭漸漸使他失去了最能幹的軍官和精銳的老兵,甚至最可靠的民社也厭倦了羅馬人的侵擾和塞多留部下軍官的虐待,開始顯得不堪忍耐和游移不定。值得注意的是,塞多留在這方面也像漢尼拔一樣,即使身處絕境也從不掩飾。他絕不會錯過任何能達成妥協的機會,只要有安居祖國的保證,他便時刻準備卸下兵權。但政治的正統派對妥協與調解全然不知。塞多留不能撤退或退讓,他所踏上的道路無論如何狹窄而險峻,他都必須堅持走下去。

由於米特拉達特斯在東方有所行動,龐培對羅馬的抗議引起了人們的重視,產生了非常成功的效果。元老院撥給他所需的款項,並派兩個新兵團前去增援。因此,兩位將軍於羅馬紀元680年(即西元前74年)春又開始行動,再次渡過埃布羅河。蘇克羅和瓜達拉維亞爾兩場戰役使得塞多留失去了西班牙,自此,戰事的中心轉移到了埃布羅河的上游和中游地帶,位於塞多留黨主要據點的四周,即卡拉古裡(calagurris)、奧斯卡(osca)和伊萊爾達(ilerda)。梅特路斯在戰爭初期屢立戰功,這次也獲得了最重要的勝利。他的宿敵赫圖勒烏斯再次與他對抗,結果遭遇慘敗,與其弟弟一同陣亡——這是塞多留黨無法挽回的損失。正當塞多留對敵人發動進攻之時,噩耗便傳來了,他殺死了使者以免影響士氣。但此訊息不能長期隱瞞下去,各城相繼投降。梅特路斯佔領了凱爾特伊比利亞人的城市塞哥布利迦(segobriga,位於托萊多與昆卡之間)和畢爾畢裡(bilbilis,位於卡拉塔尤附近)。龐培圍攻帕蘭提亞(pallantia,今帕蘭西亞,位於巴里亞多利德上游),但塞多留成功突圍,迫使龐培撤退至梅特路斯處。塞多留進入卡拉古裡(今卡拉奧拉,位於埃布羅河上游),兩位將軍兵臨該城,均遭受重大損失。然而,當他們入駐冬營——龐培前往高盧,梅特路斯回到本省——之時,他們已取得了非常可觀的戰績,大部分叛黨已經投降或被武力征服。

次年(羅馬紀元681年,即西元前73年),戰事的經過亦復如是。正是由於龐培頑強的抗爭,叛黨的疆土才日益減少。

塞多留黨的內部矛盾

叛黨節節敗退,他們的軍隊士氣銳減。塞多留在軍事上取得的勝利如漢尼拔的一樣,必然會越來越微不足道。人們開始懷疑他的軍事才能,據說他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整日飲酒作樂,揮霍錢財與時間。背棄者和離叛的城市與日俱增。不久,有人向他報告稱,羅馬移民要謀害他的性命。這一訊息聽起來十分可信,特別是因為叛軍中有許多將領,尤其佩彭納當初臣服於塞多留並非出於自願,而且羅馬省長早已承諾會赦免和重賞殺他的人。塞多留一聽到這個訊息便下令撤走羅馬軍,轉而挑選西班牙人做他的衛兵。他對嫌犯執行極其嚴厲而又非常必要的程式,沒有照例徵求元老院的意見便判了許多人死刑。因此,對他心存不滿的人稱,他現在不僅加害敵人,更加害朋友。

塞多留被刺

第二個陰謀很快便被發現了,此次陰謀以他的部僚為主謀。任何被指控的人要麼逃之夭夭,要麼必死無疑。但他們沒有全數背逃,殘餘的同謀者,尤其是佩彭納因此事受到刺激而加快了行動。他們在奧斯卡的指揮部,佩彭納派人報告將軍,說他的軍隊大獲全勝,然後安排了宴席以慶祝勝利。塞多留應邀出席,像往常一樣帶著他的西班牙衛兵。一反塞多留指揮部的慣例,宴會很快變成了狂歡。在座的賓客惡語相加,似乎有些人想尋釁滋事。塞多留靠在臥榻上,彷彿不願聽到這些爭吵。然後,一隻酒杯摔到了地板上,這是佩彭納發出的行動訊號。坐在塞多留旁邊的馬爾庫斯·安東尼率先出擊,塞多留轉身試圖站起來,刺客又衝向他將他按倒在地。其他的賓客都是同謀,他們群起而攻之,一齊撲上去抓住塞多留的雙臂,刺死了這個毫無抵抗之力的將軍(羅馬紀元682年,即西元前72年)。他忠誠的衛兵們也都死了。在羅馬迄今出現的各位偉人中,塞多留即使算不上最偉大者,也在最偉大者之列,若時運較好,他或許能復興祖國,但不幸的是,他率領一批卑鄙的移民抵達本國,如今卻這樣死於這批人的陰謀。歷史不喜歡這位「科里奧蘭」(coriolani),即使對其中最寬容、最多才、最可惜的一個也不例外。

佩彭納繼承塞多留的遺產

謀殺者想要繼承被謀殺者的遺產。塞多留死後,佩彭納成為了西班牙軍隊官職最高的羅馬將領,擁有主要指揮權。軍隊雖聽命於他,但他不得人心且飽受質疑。塞多留在世時,人們雖然對他頗有微詞,可他的離世使他重獲了英雄的榮譽。公佈他的遺囑時,佩彭納的名字出現在了繼承人之中,於是士兵們勃然大怒。一部分士兵,尤其是盧西塔尼亞人私自離開了隊伍,剩下計程車兵則預感塞多留一死,他們的精神和運氣也隨之消散了。

龐培成功平定叛亂

因此,叛黨這支指揮欠佳、士氣低沉的軍隊一與龐培交戰,便被徹底擊敗了,佩彭納和其他將領都被俘了。這個卑鄙小人想用塞多留的信札換自己一條命,這樣做會連累義大利許多有身份的人。但龐培沒有看這些信件,並命人將其通通燒燬,然後將佩彭納和其他叛黨領袖都送上了斷頭臺。倖免於難的移民們四處逃竄,多數人都進入了茅利塔尼亞沙漠,或加入了海盜的隊伍。不久之後,普洛提烏斯法盛行,尤其受到少年愷撒的熱烈支援,此法使得他們中的一部分人有機會回國。但那些參與刺殺塞多留的人,除一人以外,都遭遇橫禍。奧斯卡和近西班牙仍依附於塞多留的城市,如今都主動對龐培敞開大門。只有烏卡薩馬(uxama,今奧斯馬)、克盧尼亞(clunia)和卡拉古裡需以武力征服。兩省重定法制。在遠西班牙,梅特路斯增加了罪責最大的民社的歲貢;在近西班牙,龐培賞罰分明,例如卡拉古裡失去了獨立地位,歸屬於奧斯卡。塞多留部下的一隊士兵聚集在比利牛斯山,龐培對其進行勸降,讓他們居住在比利牛斯山以北的盧古杜努姆(lugudunum,今上加龍省的聖貝特朗)附近,成為「聚會民社」。羅馬勝利的標誌豎立在比利牛斯山隘口的頂峰。羅馬紀元683年(即西元前71年)底,梅特路斯和龐培率軍穿過首都的街市,因戰勝西班牙人一事向天父約維斯致以全國人民的謝意。蘇拉死後,他的好運似乎仍伴隨著他所創造的事業,這種好運要勝於那些受命來保衛它的無能而又懈怠的守護者。義大利反對派由於其領袖的無能和魯莽,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移民反對派則由於內部紛爭不斷而瀕臨瓦解。這些失敗雖然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其自身的乖張不睦,而非敵人的頑強抗爭所造成,但都是寡頭黨的勝利。寡頭黨的寶座再次轉危為安。

有一件很有意義的事:一位名叫斯達伯·埃羅(staberiuseros)的新自由民,他是個有名的文學教師,他允許罪人的孩子免費上課。

即今葡萄牙境內的伊比利亞人,西元前2世紀曾抵禦羅馬入侵。——譯者注

人們常以羅馬紀元654年(即西元前100年)作為愷撒降生之年,因為據蘇埃託尼烏斯、普魯塔克和阿庇安之說,他死時(羅馬紀元710年,即西元前44年3月15日)年五十六歲。有人說蘇拉褫奪人權時(羅馬紀元672年,即西元前82年),他年十八歲,也與上述說法大致吻合。但這種見解與下述事實絕對不合:愷撒在羅馬紀元689年(即西元前65年)擔任市政官職,而按年齡法,任這些職位最早的年齡,依次序說,為三十七至三十八歲,四十至四十一歲,四十三至四十四歲。我們不能想象為什麼愷撒在法定年齡兩年之前就充任這種官職,更不能想象為什麼此事不見於任何記載。這些事實無疑引起了一種猜度,就是他的生日即在7月12日,毫無可疑,那麼他生於羅馬紀元652年(即西元前102年)而非生於羅馬紀元654年(即西元前100年),這樣,在羅馬紀元672年(即西元前82年),他正是二十至二十一歲。並且他死時不是五十六歲而是五十七歲零八個月。再者,我們可以舉出事實為後說的佐證——說來奇怪,這種事實竟被引來做反證——愷撒差不多還是個童子的時候,便受馬略和秦納的任命,做朱庇特的點火僧。馬略死於羅馬紀元668年(即西元前86年)1月,按尋常的說法,愷撒那時不過十三歲零六個月,所以非如維萊烏斯所謂的「差不多」,而確實仍是個童子,大概就是因為這個緣故,這個年齡絕不能擔任這種祭司職。反之,如果他生於羅馬紀元652年(即西元前102年)7月,則在馬略死時,他十六歲。這與維萊烏斯之說以及一般法規吻合。按一般法規,未逾童年的人不能就公職。而且,只有後說能合於下列事實,即愷撒在內戰將起時所造錢幣都刻有數字lii,大概就代表他的年齡,因為內戰開始時,按這種說法,愷撒的年齡稍逾五十二歲。以上四種說法很可能出自一個共同的淵源。它們沒有令人深信的證據,因為較早時期在日時法案肇始之前,甚至關於最著名、最顯要的羅馬人的生年,例如龐培,也有極不相同的說法,令人詫異。拿破崙三世所作的《愷撒傳》反對此說,一者,根據年齡法,愷撒的生年不在羅馬紀元652年(即西元前102年),而在羅馬紀元651年(即西元前103年)。再者,尤為重要的是,我們知道一些其他不守年齡法的事。但第一層出於誤會,因為如西塞羅的例子所示,年齡法所要求的只是就職的人須初屆四十三歲,不是已滿四十三歲。再者,所謂此種規則的例外一概不合實情。塔西佗說昔日授官時,不注意年齡,又說執政的獨裁者都曾委託很年輕的人充任,他所指的,如一切註解家所公認,當然是較早時期,即公佈年齡法之前——瓦列裡烏斯·科爾弗斯二十三歲做執政官以及其他類似的事。相傳盧庫勒斯未到法定年齡就擔任最高官職,此話不確。見於記載的只是根據一種我們所不詳知的特殊條文——實際說來,他在羅馬紀元675年(即西元前79年)做市政官,大約在羅馬紀元677年(即西元前77年)做副執政官,羅馬紀元680年(即西元前74年)做執政官。不言而喻,龐培的情形與此完全不同,但甚至說到龐培,也有幾次見於朋文,說元老院使他免受年齡的限制。龐培是個得勝的元帥,凱旋的將軍,一軍的領袖,他與克拉蘇聯合之後,又是一個強大黨派的魁首,他請求擔任執政官時有這種事,自在意料之中。但愷撒請求擔任較小官職時,他不比其他初入仕途的人關係重要,如果此時也有這種事,那就太奇怪了。還有更為奇怪的,人們既然提到那個不言而喻的例外,卻不說起這個太少有的離奇事,尤其關於奧克塔維婭努斯二十一歲為執政官的事。與所舉的例證如出一轍的,是得自於例證的推論,即「關於出類拔萃的人,羅馬人不尊重這種法律」。說到羅馬和羅馬人,沒有比這句話更錯誤的了。羅馬共和國及其偉大的將軍和政治家之所以偉大,尤其與一件事有關,即法律不但對別人有效,對他們自己也有效。

米蒂利尼,城市名,位於希臘愛琴海萊斯博斯島東南岸,為該島嶼的首府,也是萊斯沃斯州的州府所在地。——譯者注

至少這些組織的綱領須歸在羅馬紀元674年(即西元前80年)、675年(即西元前79年)、676年(即西元前78年)等,可是實行屬於以後的幾年。

以下的敘述大體根據李錫尼的記載,他的記載在這點上雖殘缺不全,卻仍把雷必達之亂的重要資料傳達給我們。

羅馬紀元681年(即西元前73年)執政官馬爾庫斯·特倫提烏斯·盧庫勒斯和蓋烏斯·卡西烏斯·瓦魯斯的法律,即西塞羅所說和薩路斯特所提及的法律,並非開始恢復五牟底的法律,而只是整理西西里糧食的收買以保障糧食的佈施,在許多細節上或許也有所變更。森普羅尼烏斯法確許每個住在羅馬的公民共享贈糧。但以後的分配範圍卻不如此,因為羅馬公民的每月糧食共計不過三萬三千梅丁(即十九萬八千牟底),那麼,當時只有約四萬人領糧食,而住在首都的公民當然比這數目要多得多。這種重大的改革大約出自奧克塔維烏斯法,這法律不遵行森普羅尼烏斯浪費的佈施,卻創行「國家所能堪,平民所必需的一種有節制的佈施」。從各方面來看,李錫尼所說的糧食法正是這種法律。雷必達容許這種調停的建議與他對恢復保民官職權所抱的態度相合。這也與一種情形相合,即平民黨絕不滿意由此而來的糧食分配法。損失的數目以糧食值至少加倍的價錢為基礎,當海盜或其他原因提高糧價之時,必有較重大的損失。

由李錫尼殘缺的記述看來,元老院的法令顯然不是說派遣尚未任滿的執政官往他們治下的省份去做續任執政官,這樣便毫無理由,而是說派遣他們到伊特魯里亞去討伐叛變的菲蘇蘭人,正如在卡底裡那戰爭,執政官蓋烏斯·安東尼被派往該地。薩路斯特書中記腓力普斯的話,說雷必達obseditionemprovinciamcumexercituadeptusest,完全與此說相合,因為執政官在伊特魯里亞的非常統帥之職,正與續任執政官在納博高盧的平常統帥之職同為一種procinc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