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漢尼拔戰爭至坎尼之役

羅馬史 特奧多爾·蒙森 第2頁,共2頁

儘管遭遇諸多災禍,羅馬的驕傲與主權同樣都屹立不倒,毫不動搖。敘拉古的國王耶羅和義大利的希臘城市為進行下一次的戰役而捐贈了許多東西——與羅馬的其他義大利同盟相比,這場戰爭對希臘城市的影響較小,因為他們沒有派分遣隊參加陸上軍隊——但卻被羅馬謝絕;羅馬通知伊利里亞首領不許忽略納貢;甚至又一次要求馬其頓國王交出法羅斯的德米特里烏斯。儘管最近發生的事情似乎使費力的拖延戰略合法化,但元老院的大多數人認為這種戰略雖緩慢但卻必然置國家於危難之境,於是堅決要予以放棄。如果那位民選獨裁者較為積極的作戰策略已宣告失敗,他們便會將失敗的原因歸結為他們採取了一個折中的辦法,給獨裁者的兵力也太少,這不無道理。他們決心避免這種錯誤,為其配備一支超越羅馬往昔所派兵力的軍隊——八個軍團,每個軍團都比正常兵力及人數相當的同盟軍大五分之一——足以摧毀兵力不及他一半的敵人。除此之外,執政官路奇烏斯·波斯圖米烏斯率領的一支軍團被派往波河流域,如果可能,他們將把漢尼拔麾下的凱爾特人驅逐回鄉。這些決定是明智的,一切皆取決於他們是否能達成一項同樣明智的決議,這項決議關乎最高統帥的歸屬問題。昆圖斯·法比烏斯態度強硬,引發了民眾領袖的攻擊,導致獨裁者和元老院大體上比以前更加不得民心:一種愚蠢的說法在民間流傳開來,即元老院故意延長戰事,這其中也不乏民眾領袖的默許縱容。因此,既然不考慮任命獨裁官,元老院便企圖使合適的執政官當選,但是這也只會徹底引發猜忌。元老院千辛萬苦才推選上一位候選人——盧基烏斯·埃米利烏斯·保盧斯,他曾於羅馬紀元535年即西元前219年指揮過伊利里亞的戰事,英明決斷;而大多數公民卻推舉人民黨派候選人蓋烏斯·特雷恩蒂烏斯·瓦羅為其同僚,他是一個無能的人,人們之所以知道他,只因為他激烈反對元老院,而且是建議選舉馬爾庫斯·米紐修斯作為共同獨裁官的主要發起人,他之所以能獲民眾舉薦,也只是因為他出身寒微,粗鄙無恥。

坎尼戰役

這些針對下一場戰役的準備正在進行之時,戰火便已在阿普利亞點燃。時節一允許,漢尼拔就離開冬營,他便照常決定作戰路線,採取攻勢,從格盧尼烏姆出發,繼而向南進軍,行經盧塞利亞,渡過奧菲杜斯河,兵至坎尼城(位於卡諾薩和巴列塔之間),坎尼城控制卡努西烏姆平原,迄今為止都是羅馬人的一座主要彈藥庫。自從法比烏斯依照憲法於仲秋辭去獨裁官之職,羅馬軍隊如今歸格涅烏斯·賽爾維利烏斯和馬爾庫斯·雷古拉斯統領,他們先任執政官,後任地方總督,竟無法規避這種重大損失。不論是基於軍事原因還是基於政治原因,通過一場對陣戰來遏制漢尼拔的進展,相較於以前顯得更加必要。於是,兩位新任統帥——保盧斯與瓦羅遵從元老院明示此意的命令,於羅馬紀元538年即西元前216年初夏到達阿普利亞。他們帶來四個新軍團和一支人數相當的義大利分遣隊,羅馬軍隊增至步兵8萬人,一半公民,一半盟軍,騎兵6000人,其中三分之一是公民,三分之二是盟軍;而漢尼拔的軍隊共有騎兵1萬人,可是步兵只有大約4萬人。漢尼拔所願不過就是一戰,這不僅是因為上文已經論及的大致緣由,還特別是因為阿普利亞平原十分廣闊,他得以發揮部下騎兵的全部優勢,再加上敵軍逼近,對方兵力足有他兩倍之多,又可倚靠一串堡壘,儘管他擁有精良的騎兵,但是軍隊人數眾多,不久之後還是難以供應全軍的給養。如上文所述,羅馬軍隊領袖已對作戰的一般性問題做了考量,並依此信念接近敵軍;但羅馬軍中較為精明者看清了漢尼拔所處的位置,於是想要先行等候,僅駐紮在敵人附近,以便逼退漢尼拔,令他在較為不利的場地應戰。漢尼拔在奧菲杜斯河右岸的坎尼城紮營。保盧斯在河流兩岸紮營,主力軍駐紮在左岸,可是一支強軍卻佔據右岸直接與敵人相對的位置,以便妨礙敵人的糧餉供應,或許也可威脅坎尼。對漢尼拔而言,最為重要的是進行一場速戰,他率主力軍渡過奧菲杜斯河,在河左岸挑起戰端,保盧斯卻不應戰。然而,民主黨執政官卻不贊成這種迂腐的戰略——常言道,士兵上戰場不是為了站崗吹哨,而是為了揮舞兵器——於是他下令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一發現敵人,便立刻予以攻擊。人們近乎可笑地保持一種舊時的習慣,根據這種習慣,作戰會議中的決定權逐日在兩位統帥之間輪番更替;因此大家次日必須服從他,讓這位鋪路英雄獨行其是。左岸的廣闊平原給迦太基騎兵提供了充分發揮優勢的空間,他當然也不在這裡作戰;但他決定將羅馬的全部兵力集結於奧菲杜斯河右岸,在這裡佔據迦太基軍營和坎尼之間的位置,嚴重威脅坎尼,向敵挑戰。一支1萬人的分遣隊留在羅馬大營,負責在交戰期間奪取迦太基營壘,從而截斷敵軍渡河的退路。若依未修正曆法,這天應是8月2日,若依修正曆法,這天大約是在6月間,奧菲杜斯河在這一時節水位尚淺,對於行軍過河並無太大阻礙,羅馬主力軍於拂曉時渡過此河,並在坎尼以西的羅馬小營附近成行列陣。迦太基軍隊也隨他們過河,羅馬軍隊右翼和迦太基軍隊左翼均依此河而立。羅馬將騎兵置於兩翼:其中較弱的部分由市民組成,歸保盧斯統率,在靠河的右翼;較強的部分由同盟軍組成,歸瓦羅統率,在面向平原的左翼。步兵為中軍,排成非常縱深的佇列,由上一任執政官格涅烏斯·賽爾維利烏斯率領。漢尼拔將其步兵排成新月形,與羅馬中軍相對,凱爾特和伊比利亞部隊身穿各自國家的盔甲,組成前列的中軍,而利比亞人卻仿照羅馬的武裝,形成殿後的兩翼。哈斯德魯巴率領的全部重灌騎兵駐紮在靠河的一邊,而努米底亞的輕騎則據守在面向平原的一邊。雙方輕兵隊短暫交手後不久,全線便都加入戰鬥。迦太基輕騎與瓦羅率領的重灌騎兵交戰,在努米底亞人接連不斷的衝擊中,戰事延長,勝負難分。另一方面,羅馬中軍的兵團將最先與他們相遇的西班牙和高盧部隊徹底擊垮;勝利者步步緊逼,乘勝追擊,然而就在同時,右翼的戰局已對羅馬人不利。漢尼拔只是力圖牽制敵人左翼的騎兵,以使哈斯德魯巴率領全部常規騎兵最先攻打實力較弱的右翼,一舉將其擊破。經過一番英勇抵抗,羅馬軍隊最終敗下陣來,而那些未倒下的殘餘部隊則被追殺至河邊,無法渡河,在平原上四散逃竄;保盧斯受傷,騎馬到中軍,企圖扭轉那些羅馬軍團的命運,如若不然,他便要與他們同生共死。為了更好地乘勝追擊敵人的前列步兵,這些軍團將前方列陣改為進攻的縱隊,成為楔形,楔入敵人的中軍。在這樣的位置,他們左右兩邊都受到來自利比亞步兵的猛烈攻擊,一部分人被迫止步,以抵禦側翼的侵襲;這樣一來,他們的前行受阻,步兵主力原先已過於緊密擁擠,如今再沒有任何發展陣線的餘地。同時,哈斯德魯巴·巴卡在大勝保盧斯一翼之後,已重新集結整頓手下騎兵,率領他們在敵人中軍後方進攻瓦羅一翼。瓦羅的義大利騎兵應付努米底亞人已是手忙腳亂,如今面對雙重攻擊便迅速潰逃,哈斯德魯巴將追擊敗兵的任務交給努米底亞人,第三次整頓騎兵隊,帶領他們攻打羅馬步兵的後方部隊。這最後一擊決定了戰局。逃走已不可能,求饒又不被允許。或許,從沒有如此規模的軍隊像坎尼的羅馬軍隊一樣在戰場上被殲滅得如此徹底,而敵人的損失卻又如此輕微。漢尼拔損失不足6000人,其中三分之二是落在攻打羅馬軍團時首當其衝的凱爾特人身上。反之,羅馬原有76000人參戰,最後陣亡人數竟達7萬,他們之中有執政官盧基烏斯·保盧斯、地方總督格涅烏斯·賽爾維利烏斯、三分之二的官員以及八十名元老院成員。只有執政官蓋烏斯·瓦羅仰仗其快速決策和座下駿馬,倖免於難,抵達韋諾薩,苟且偷生。羅馬軍營的衛戍部隊足有1萬之眾,其中大部分都淪為戰俘,只有幾千人(一部分是衛戍部隊,一部分是戰線部隊)逃往卡努西烏姆。不僅如此,羅馬今年好似有完全覆滅之勢,年終之前,羅馬派往高盧的軍團也中了埋伏,全軍為高盧人所滅,其將領路奇烏斯·波斯圖米烏斯已被任命為下一年的執政官,如今卻葬身於此。

坎尼戰役的結果——西班牙增援受阻

這次史無前例的成功似乎終於使政治大聯合臻於成熟,漢尼拔也正是為此目的來到義大利。毫無疑問,他原本主要把軍隊作為他計劃的基礎,但由於已準確瞭解到敵人的力量,所以他計劃這支軍隊僅作前鋒,為此西方和東方的力量逐漸與之聯合,以準備摧毀這座驕傲的城市。然而,看起來似乎最可靠的支援,也就是西班牙派出的增援,卻因羅馬派到那裡的將軍格涅烏斯·西庇阿的大膽堅定而受挫。漢尼拔渡過羅訥河之後,西庇阿即乘船前往伊伯利亞,先佔領比利牛斯山和埃布羅河之間的海岸,然後征服漢諾,也成為內陸的主人(羅馬紀元536年即西元前218年)。次年(羅馬紀元537年即西元前217年),他在埃布羅河河口徹底擊敗迦太基艦隊,其兄普布利烏斯是守衛波河流域的英雄,在他率8000名援兵前來會合之後,格涅烏斯·西庇阿甚至渡過埃布羅河,遠達薩貢圖姆。確實,得到非洲援助以後,哈斯德魯巴·巴卡於次年(羅馬紀元538年即西元前216年)遵其兄命,企圖率兵翻越比利牛斯山脈;但西庇阿兄弟阻撓其渡過埃布羅河,幾乎在漢尼拔取得坎尼戰役勝利的同時,他們完全擊敗了哈斯德魯巴·巴卡。凱爾特伊比利亞人的強大部落以及許多西班牙部落都加入了西庇阿兄弟的陣營;他們控制海洋和比利牛斯山脈的隘口,並且借可靠的馬塞利亞人之力又成功控制了高盧海岸。因此,與從前相比,如今漢尼拔有望得到西班牙援助的可能性更小了。

西班牙的援助

就迦太基而言,他們對身處義大利的將軍所做的援助,但凡是能夠想象得到的,迄今為止他們都已做到。腓尼基艦隊威脅義大利和羅馬諸島的海岸,並守衛非洲海岸以防羅馬人登陸,但他們所能做的也不過如此而已,更為切實的援助卻遭制止,其主因不在於漢尼拔行蹤不定以及他缺少一個在義大利登陸的港口,而在於多年來西班牙軍隊已經習慣了自給自足,而最為重要的原因則在於主和派的嗔怪抱怨。漢尼拔深刻感受到這不可原諒的不作為政策所帶來的後果,儘管他絲毫都不揮霍他所帶來的金錢和士兵,但是他的庫藏卻逐漸空虛,軍餉陷入困頓,軍中老兵也始見消瘦。可是現在坎尼戰役捷報傳來,即便是國內興風作浪的反對派也無話可說。迦太基元老院決議調撥大量金錢和援兵給漢尼拔將軍任意支配,這些金錢和援兵一部分來自非洲,一部分來自西班牙,其中包括努米底亞騎兵4000名,戰象40頭,並決議在西班牙和義大利奮力作戰。

迦太基—馬其頓同盟

迦太基與馬其頓之間的攻勢同盟久經商議,但卻被擱置下來,起先是因為安提柯突然暴斃,而後因為其繼任者腓力優柔寡斷,他和他的希臘同盟又不合時宜地對埃托里亞人作戰(羅馬紀元534—537年即西元前220—前217年)。坎尼一戰後,唯獨現在,法羅斯的德米特里烏斯發現腓力決定聽從他的建議,割讓伊利里亞領土給馬其頓——這塊領土無疑必須先從羅馬人手中奪過來——唯獨現在,佩拉的朝廷才與迦太基達成協議。馬其頓同意派一支進攻的軍隊登陸義大利東海岸,作為回報,她要得到一項保證,即羅馬在伊庇魯斯的領土應歸還馬其頓。

迦太基—敘拉古同盟

在西西里的和平時期,只要不超過安全範圍,國王耶羅便儘量保持中立政策;在迦太基與羅馬締結和約後的危機時期,他已經有意要照應迦太基人,尤其是為他們供應玉米。毋庸置疑,他看見迦太基和羅馬之間再次出現裂痕,極為痛心;但他沒有能力改變這個局面,事情發生時,他經過深思熟慮,最終決定效忠羅馬。但是不久之後(羅馬紀元538年即西元前216年秋),這個在位54年的老人便與世長辭了。這位精明老到之人的繼任者是他的孫子希耶羅尼姆斯,此人年少無能,繼任後便開始與迦太基使者談判;因為這些使者輕易答應憑條約先許他遠至迦太基與西西里舊時邊界的西西里領土,而後當他提出的要求越發狂妄無理時,這些使者甚至許他整個西西里島,於是他便與迦太基締結盟約,並命令敘拉古艦隊與來此示威的迦太基人聯合。利利貝烏姆的羅馬艦隊之前就不得不應付駐紮在埃加替群島附近的迦太基第二艦隊,如今突然陷入十分危急的境地,同時,準備在羅馬登船前往西西里的軍隊由於坎尼之役戰敗便將工作重心轉向其他更為緊急的事務。

卡普亞和大多數下義大利城邦歸順漢尼拔

最重要的是這樣一個決定性的事實,即羅馬同盟的組織結構在經歷兩年激戰的衝擊後依然得以留存下來,並未有所動搖,時至今日,它終於開始崩裂。投歸漢尼拔旗下的有阿普利亞的阿爾皮,梅薩皮亞的烏贊頓,以及兩個深受羅馬殖民地盧塞利亞和布倫迪西之害的古城,以布魯蒂伊人為首的所有城市(只有裴臺里尼人和康森替尼人是在被圍困之後才投降),大部分盧卡尼亞人,移居薩勒農區的皮肯特人,赫比奈人,除彭特利人之外的薩莫奈人。最後也最主要的是義大利第二城市卡普亞,它能輸送步兵3萬人,騎兵4000人,它也從羅馬同盟中分離出去,從而帶動了鄰城阿泰拉和卡亞佐的叛變。誠然,貴族黨處處都與羅馬利害相聯,在卡普亞更是如此,他們極力反對這種變節,因而就這個問題上引發了難以控制的內訌,極大削減了漢尼拔從此類叛變中所得的利益。例如,卡普亞的一位貴族黨領袖德西烏斯·馬吉烏斯甚至在迦太基人進城後仍固執地為羅馬同盟作鬥爭,漢尼拔不得不將其抓獲並送往迦太基。因此,這表明迦太基將軍剛向坎帕尼亞人鄭重承諾的自由和主權並無多大價值,對漢尼拔來說十分不利。反之,南義大利的希臘人固守羅馬盟約——這個結果無疑與羅馬衛戍部隊有著必不可分的關係,但更多地還是因為希臘人一方面堅決嫌惡腓尼基人及其盧卡尼亞和布魯提亞的新同盟,另一方面依附羅馬,因為羅馬曾積極把握一切機會表現其希臘精神,又待義大利的希臘人異常親厚。於是,坎帕尼亞的希臘人,特別是尼亞波利人,英勇抵抗漢尼拔的親征,儘管他們在大希臘、利基翁、圖裡伊、梅塔蓬圖姆和他林敦(今塔蘭託)的處境十分艱難,但也依舊如此。反之,克羅頓和洛克里斯一方面遭風暴侵襲,一方面被腓尼基和布魯提亞的聯合軍隊攻擊,被迫投降,克羅頓的公民被送往洛克里斯,而布魯提亞的殖民者則佔領了這個重要的軍港。南義大利的拉丁殖民地,如布倫迪西、維努西亞、裴斯頓、科薩和加勒當然一如既往地效忠羅馬,毫不動搖。他們是勝利者控制外國領土的大本營,處在人群環居之地,與其鄰邦長期不和。如果漢尼拔遵守諾言,恢復各個義大利城邦的舊時邊界,那這些城市也會最先受到影響。同樣,整個中義大利即羅馬最早實行統治的地方也是如此,在這裡,拉丁習俗和語言已處處佔據優勢地位,人們感覺自己是統治者的夥伴,而不是臣民。漢尼拔在迦太基元老院中的敵人不免指出這樣一個事實,即沒有一個羅馬公民或拉丁城邦投入迦太基的懷抱。羅馬勢力的基礎就如同庫克羅普斯的城牆一般,只有一塊接一塊地拆掉石頭,才能將其摧毀。

羅馬人的態度

義大利同盟的精銳將士以及七分之一能服兵役的義大利人都死於坎尼戰役,此戰的結果便是如此。平心而論,不僅是一些愚蠢或卑鄙的人,而且羅馬民族本身也都犯過嚴重的政治錯誤,坎尼戰役便是對此類錯誤所進行的一種殘酷卻公正的懲罰。適用於一座小鄉鎮的憲法不再適用於一個大國,在這種戰爭中,若說羅馬城的軍隊領袖問題應該年復一年地留給投票的潘多拉盒子決定,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因為即便可以從根本上修訂憲法,但至少也不能現在就著手進行,實際監督戰事特別是授予和延長指揮權的工作應該立即交與唯一一個專管此事的機構——元老院,只把形式上的核準權交由平民議會。西庇阿兄弟在西班牙這種艱苦的戰場上都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成功,可見這種方式能收穫何等的成效。然而,政治煽動主義已在侵蝕憲法中貴族政治的基礎,奪得義大利戰事的管理權。這種荒唐的指控,即貴族私通外敵與其共謀,已烙印在「人民」的心上。由於政治上的迷信,人們向救星蓋烏斯·弗拉米尼烏斯和蓋烏斯·瓦羅尋求幫助,他們兩個都是最純粹的「新人」和人民之友,曾在人民群眾的讚許中於羅馬廣場公開表露他們的作戰計劃,於是人民群眾授權委託他們去執行這些計劃;結果便是特拉西美諾湖之戰和坎尼之戰。與從非洲召回一半雷古拉斯軍隊時相比,元老院現在當然更能明白自己要做的工作,它所承擔的責任要求它必須掌握國事的管理權,反對這種有害的行動;但是第一次戰敗後,元老院暫時執掌政權,它的所作所為也不免受到政黨利益影響,有失偏頗。昆圖斯·法比烏斯雖不能與羅馬的這些「克理翁」相提並論,但他不單純以軍事領袖的身份指揮戰事,還特別作為蓋烏斯·弗拉米尼烏斯的政敵堅持強硬的防守戰略。而且在處理與部下的爭端時,明明需要團結一致,他卻總是竭力激怒對方,令矛盾愈加惡化。結果就是:第一,英明的祖先將這個最重要的工具——獨裁製——交與元老院,剛好用於處理此類情況,但卻毀於他手;第二,至少間接造成了坎尼戰役的敗局。然而,羅馬勢力之所以一落千丈,不是因為蓋烏斯·弗拉米尼烏斯或蓋烏斯·瓦羅犯下了過錯,而是因為政府和被統治者之間互不信任,即元老院和公民之間存在分歧。如果羅馬的解救與復興仍有可能,那麼就必須先重建國內的團結一致與互相信任。既然已經明白這一點,那麼更重要的就是付諸行動,而且在行動時,無論理由如何公平正義,都要制止一切形式的攻訐,這就成就了羅馬元老院光輝不朽的榮耀。坎尼戰役後,在所有率兵的將軍之中,只有瓦羅一人回到了羅馬。羅馬元老院議員在城門口迎接他,感謝他沒有放棄拯救祖國,這不是表面冠冕堂皇實則包藏禍心的空話,也不是對可憐之人的尖酸嘲諷,這是政府與被統治者之間締結的和約。在緊張的時局和莊嚴的呼籲面前,民眾領袖的高談闊論歸於沉寂。自此以後,羅馬人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才能團結一致挽救這個共同的危局。在這個關鍵時刻,昆圖斯·法比烏斯的堅毅英勇比他的所有戰績都更有益於國家,他和其他著名的元老院議員一起指揮一切行動,使公民重新燃起對自己和對未來的信心。信使從四面八方趕來羅馬,彙報戰爭失利、盟友叛變、據點和武庫失守,又在義大利被棄、羅馬城幾乎無一守兵之時,請求派兵支援波河流域和西西里島,元老院卻仍堅持己見、無動於衷。民眾不得在各城門口集會;旁觀者和婦女被遣送回家;為戰死者哀悼的時間不得超過三十天。這樣一來,禁穿喪葬服飾的樂神祭典就不會被中斷太久——因為陣亡將士甚多,每個家庭都要悼念死者。同時,兩位能幹的軍事領袖阿皮烏斯·克勞狄烏斯和小普布利烏斯·西庇阿已將戰場生還的殘軍集結在卡努西烏姆。那些年輕貴族懶散頹廢,深感救國無望,便想逃往海外,小普布利烏斯·西庇阿憑藉崇高的精神及其忠心之士手中揮舞的刀劍,成功改變了他們的看法。執政官蓋烏斯·瓦羅率領少數人馬與他們相會,漸漸地,約有兩個軍團在此處集合。元老院下令對他們進行改編,讓他們戴罪服役,不領軍餉。一有合適的託辭,那位無能的將軍便被召回羅馬。執政官馬爾庫斯·克勞狄烏斯·馬塞盧斯在高盧戰役中富有經驗,原定率艦隊從奧斯蒂亞前往西西里島,現就任主帥之職。羅馬人費盡心力去組建一支能出戰的軍隊,又召集拉丁人施以援手,挽救共同的危局。羅馬以身作則,徵召所有成年男子,武裝債務農奴和罪犯,甚至將國家購買的8000名奴隸編入軍隊。因為缺乏武器,他們從神殿中取出老舊的戰利品,四處發動作坊和工匠。膽怯的愛國人士力勸用拉丁人填補元老院的空缺,但卻不被採納,最終他們從有身份的羅馬公民中敲定人選。漢尼拔申請用羅馬金庫中的款項贖回戰俘被拒,迦太基使者與俘虜代表一同前來,羅馬人卻不准他們進城:從所有跡象來看,元老院似乎並沒有求和的意思。不但同盟國無法相信羅馬有意進行談判,甚至包括卑賤的平民都明白他和所有人都沒有和平可言,只有取得勝利才能安全。

梅里達(mérida),西班牙城市,埃斯特雷馬杜拉自治區首府所在地,人口約5.2萬人,是西班牙最漂亮的古羅馬式的城市之一,由當時的羅馬人在其戰略要道上所建。由於其傑出的建築工藝,一些古羅馬建築經歷了大自然的長期嚴峻考驗,較好地保留至今,成為人類依然可以共享的寶貴遺產。——譯者注

高盧人(拉丁語:galli)指的是在鐵器時代和羅馬高盧時期聚居於高盧地區的凱爾特人,年代在西元前5世紀到西元3世紀之間。他們的語言高盧語是大陸凱爾特語支的主要組成部分。高盧人從來沒有形成過統一的政府,但會集結在一起進行大規模戰爭。前3世紀時力量達到頂峰。第一次布匿戰爭之後羅馬共和國崛起,並對高盧人形成壓迫之勢。西元前225年的泰拉蒙戰役之後,高盧人的力量開始衰退,在前50年代的高盧戰爭中被征服。此後高盧人就生活在羅馬的行省之中。由於羅馬文化的影響,形成了羅馬—高盧文化,最終由於羅馬的強勢而漸被同化,西元1世紀時已經無法和羅馬人相區分了。——譯者注

特雷比亞河(trebbiariver),義大利語作fiumetrebbia,拉丁語作trebia。義大利北部河流。源出熱那亞東北部的亞平寧山地,向東北流經波河低地,在皮亞琴察(piacenza)西面注入波河,全長115公里。西元前218年漢尼拔在河畔擊敗阿非利加努斯(scipioafricanus)和隆古斯(tiberiussemproniuslongus)的聯合部隊,大部分羅馬軍隊被趕入特雷比亞河內淹死。1799年俄奧軍隊在河畔平原上擊敗法國軍隊。——譯者注

波利比奧斯對特雷比亞河戰役的敘述十分清晰。如果普拉森舍在特雷比亞河右岸流入波河之處,戰場在左岸,而羅馬營壘在右岸——這兩點都曾引起爭論,如今卻無可非議——羅馬士兵要想奪取普拉森舍和營壘,就必須渡過特雷比亞河。但是渡河去往營壘計程車兵必須穿過本軍的散亂部隊,衝過繞到他們身後的敵軍,而後與敵軍幾番正面交鋒,強渡過河。另一方面,羅馬人等追勢漸緩後在普拉森舍附近渡河;敵人已經到達羅馬堡壘範圍內,距戰場幾英里遠;雖說無法證實,但這裡或許有一座橫跨特雷比亞河的橋樑,對岸的橋頭或許駐有普拉森舍戍兵,也未可知。顯然,第一次渡河很困難,第二次渡河很容易,因此儘管波利比奧斯是一位軍事法官,但他只談到一萬士兵排成密集縱隊,殺出一條血路,抵達普拉森舍,而不提此次渡河沒有遇到困難,這還是很有道理的。李維把腓尼基營壘移至特雷比亞河右岸,把羅馬營壘移至左岸,這一見解的錯誤性近來屢次有人提出。我們只要補充說:克拉斯提迪烏姆(今卡斯泰焦附近)的故址現在已由銘文確定下來。

周圍有狹窄濱海地帶環繞的山脈,它是義大利半島的自然骨幹,對義大利人類地理學有很大的影響。亞平寧山脈呈巨弧形,從西北部靠近濱海阿爾卑斯山脈的卡迪波納山口(cadibonapass)起,一直延伸遠至西西里島西邊埃加迪群島(egadiislands),總長約1400公里,寬度為40~200公里。——譯者注

弗拉米尼烏斯(gaiusflaminius),古羅馬共和國政治家,卒於西元前271年。他是反對元老院的民眾領袖。——譯者注

根據未修正的歷法,此戰發生在6月23日;根據已修正的歷法,時間大約在4月份,因為昆圖斯·法比烏斯在6個月後卸去獨裁權,當時是仲秋,那他的就職時間大約就是在5月初。即使是此時,羅馬曆法也還很混亂。

新獨裁官曾在格盧尼烏姆大勝後將這禮物獻給赫拉克勒斯勝利神,1862年,其銘文hercoleisacromm.minuci(us)c.f.dictatorvovit在羅馬的s.lorenzo.附近出土。

凱爾特人(celts),他們在羅馬帝國時期與日耳曼人、斯拉夫人一起被並稱為歐洲的三大蠻族,也是現今歐洲人的代表民族之一。——譯者注

比利牛斯山脈(西班牙語作pirineos,加泰隆語作pireneus),歐洲西南部山脈,法國與西班牙兩國界山。東起地中海海岸,西止大西洋比斯開灣畔,全長約430公里;寬度東端僅10公里,而中部約129公里。——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