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城的擴建——塞維亞城牆
拉丁族在羅馬的領導下走向統一,同時其領土範圍向南方和東方延伸,而羅馬本身因為歷史時機的垂青以及公民的積極作為,由一個活躍的商業和農業城市發展成為一個繁榮地區的強勢中心。羅馬軍事體制的改革,以及其中醞釀的政制改革,即我們熟知的塞維亞政制,與羅馬公社的內部性質變化存在密切聯絡。但是隨著大量豐富資源的流入,發展需求與日俱增,政治視野不斷擴寬,羅馬城的外在性質也發生了變化。在所謂的塞維亞改革之際,奎里納爾和帕拉廷的公社勢必已經融為一體了;改革之後,羅馬公社的軍事力量得到了整合和鞏固,山丘上陸續建起了密密麻麻的房屋,公民不再滿足於在各山丘建城設防,他們佔據了臺伯河中的沙洲,並且據守臺伯河對岸的高地,以掌握河道的控制權。
作為拉丁姆的首府,羅馬需要一種更加完備的防禦體系;於是人們便開始修築塞維亞城牆。新建的塞維亞城牆連綿不絕,起始於阿文廷山下的河岸,將阿文廷山包括在內。在距今不久的1855年,在這座山的兩處,一是西麓臨河的地方,一是對面的東麓,發現了這些原始城堡的大量遺址。其城牆高度比之於阿拉特里和菲倫提諾,用鑿成大方塊的凝灰岩砌成,層次高低不等。這座重見天日的遺址昭示了一個雄偉的時代,這個時代的建築留存在這些石牆之內,永垂不朽,而這個時代的精神財富比這些斷壁殘垣影響更為深遠。之後塞維亞城牆又將凱利烏山(西蓮),和愛斯奎林、維米納爾和奎里納爾全境納入其中,這裡也有一段城牆,在不久前(西元1862年)才大規模出土;城牆外面由椒色巖砌成,前方護城河環繞;城牆內有一段向城內傾斜的土壘,甚至至今都蔚為壯觀,這些城牆彌補了地勢上的防禦不足。城牆向卡皮托爾山延伸,卡皮托爾陡坡到練兵場這一段構成城牆的一部分,然後與臺伯河相連線,位置在沙洲上方。臺伯河沙洲及其柱橋和耶努山嚴格來說不在羅馬城的範圍內,但是耶努山的高地很可能曾是羅馬城的外堡。
之前,帕拉廷是羅馬的天然堡壘,但這個時候已經開放,成為逐漸發展起來的城市建築區;另一方面,塔比亞山由於四面孤懸,而且地域狹小,易於防守,因此羅馬人在這個地方修建了一座「新堡」,裡面有堡壘噴泉、精心設計的「井舍」、府庫、監獄以及最古老的公民集會場所,後來也在這個地方定期公佈月亮的圓缺時日。在早期堡壘所在的山上不允許建永久性的私人住宅;塔比亞山的兩座山峰之間是惡神聖殿所在地,即後來希臘化時期所謂的「避難所」,這裡林木繁盛,也許本來是在洪水氾濫以及戰爭驅迫離開平原之際,用作農人及其牲畜的容身之所。
卡皮托爾不僅在名義上是羅馬的「衛城」,實際上也是這樣的,它是一座獨立的城堡,即使羅馬城陷落,這裡仍然可以用作防守,城門也許通往後來所謂的「廣場」。阿文廷山似乎也有類似的防禦工事,雖然不如前者堅固,但是也允許人們永久居住。與此相關的是,為了處理市政事務,比如在引進水資源的分配問題上,羅馬居民被分為正式居民和居住在大城牆內,但並不屬於本城的各區居民。因此,新城牆圈入的地區,除了原先的帕拉廷城和奎里納爾城,還包括卡皮托爾和阿文廷這兩座聯盟堡壘,以及耶努山;帕拉廷作為羅馬最古老的固有城市,被其他山頭包圍其中,城牆便沿著這些山頭建立,就像簇擁在花團之間,而以上兩座城堡夾居帕拉廷與城牆之間。
然而羅馬人如此孜孜不倦地保衛其疆土,抵禦外敵入侵,他們如果不能排除來自水域的隱患,一切努力會付諸東流。帕拉廷和卡皮托爾之間的山谷常年積水,居民們也許需要依靠渡船往來,所以卡皮托爾和維利亞、帕拉廷和卡皮托爾之間的山谷,都成了一片沼澤。那些用美觀的方形石塊砌成的下水道儲存至今,後人對這一王政時期的鬼斧神工之作,不禁歎為觀止,但是這項工程應該可以認為是後期完成的,因為建造材料採用了石灰華。這種材料在羅馬共和國時期的新型建築上才有應用,我們可以此為證;但是它的佈局雖然有可能晚於塞維亞城牆和卡皮托爾堡壘的建造,但毫無疑問是王政時期興建的。
沼澤藉助水溝排水乾燥成為乾地,為羅馬新建擴大城區提供了開闊的空地。羅馬公社的集會地點,一直是在卡皮托爾堡壘的廣場上,這個時候轉移到了一片平地上,該處從堡壘向城內傾斜,於帕拉廷和卡里納爾之間,向維利亞方向延伸。羅馬舉行慶典和公民集會時,元老院成員以及本城的賓客都坐在會場面向堡壘一側的榮譽席,座位在堡壘的城牆上,像陽臺一樣高出會場;在集會的地址上還建起了後來稱為賀斯提利會堂的元老院。法官席位的平臺,是向公民發表演講的舞臺(即後來的講臺),都同樣設定在會場。會場往維利亞方向延伸的部分成為新的集市。在這個集市的末端,帕拉廷山下,興建起了公社的房屋,其中包括國王的宮殿以及羅馬城的公灶,即維斯塔神廟的圓形建築;距集市南面不遠處,建造了一座附屬於前者的圓頂建築,這是公社的府庫和家神廟,至今依然屹立不倒,成為聖科斯馬和達彌諾教堂的前廳。
羅馬新城的聯合方式與聚居「七山」有很大的差異,一個顯著的特徵是,帕拉廷時期羅馬僅僅滿足於將三十個區的灶臺聚集到同一屋宇之下,而塞維亞時期的羅馬為整個城市建立了一個統一的灶臺。肉鋪和其他商販的鋪子沿著集市兩側排列。在帕拉廷和阿文廷山之間的谷地,有一個用木樁圍成供舉行賽馬的圈,這成為後來的「賽馬場」。牛買賣市場設在靠近河岸的地方,此處很快成為羅馬人口最為稠密的城區之一。所有的山峰都建起了廟宇和聖殿,此外在阿文廷山上還建立了供奉月亮女神狄安娜的同盟聖殿,在堡壘高處還建了遠近都可以看到的天父狄奧維斯廟。狄奧維斯將一切榮耀賜予其蔭下的子民,現在羅馬已經凌駕於其他周邊民族之上,天父也與他們一起,凌駕於被征服者俯首稱臣的神祇之上。
下達興建羅馬城這些宏偉建築命令的人,以及早期指揮羅馬軍隊作戰取勝的領導者,他們的名字幾乎完全在歷史中煙消雲散了。傳說的確也將不同的功績歸結為不同君王的貢獻,將元老院會堂的建造歸功於圖盧斯·賀斯提利烏,將耶努山和木橋歸功於安吉·馬基烏斯,將大排水道、賽馬場以及朱庇特神廟歸功於老塔昆,將狄安娜神廟和城牆歸功於塞維烏斯·圖利烏斯。這些敘述也許是正確的,從時間和創始人看來,新城牆的修建和軍事制度改革同步並舉,實際上新軍事體制與長久城牆防守的考慮有所關聯,這顯然不是偶然的。但是總體上看來,通過傳說我們就能對以下不證自明的事實得到滿意瞭解:羅馬的第二次重建與其稱霸拉丁姆的發端以及改革公民軍事制度有著密切聯絡。這一創舉雖然源於同一個偉大構思,但是其落實並非某一個人或者某一代人的功勞。毫無疑問,羅馬公社改革很大程度上受到希臘的影響,但是我們也無法指出其產生影響的方式以及影響程度。上文已經提及,塞維亞軍事政制在實質上具有希臘風格;後文將敘述賽馬場中的競技都是按照希臘模式組織的。新建的王宮以及城市灶臺完全仿照希臘的市政廳;維斯塔圓頂神廟坐西向東,甚至未經占卜官舉行落成禮就投入使用,其建造也完全仿照希臘而非義大利建築習慣。關於這一點,流傳史料記述的,羅馬—拉丁同盟從某種程度上說仿照了小亞細亞愛奧尼亞聯盟,因此,阿文廷山上新聯盟聖殿建造仿照了埃弗索的阿爾忒彌斯神廟,似乎並非無稽之談。
詛咒伽比和費登尼的詞語都很有特色(馬克羅比烏斯《農神節》,3卷,9頁)。但是對於這兩座城市是否也像維愛、迦太基和弗雷格拉(fregellae)那樣,這兩座城市的所在地實際在歷史上也在受詛咒之列,但已無從考證,似乎也沒有多大可能。我們可以猜測,羅馬對這兩個城市懷恨在心,以古老的咒文詛咒它們,後世的考古學家便以此作為歷史文獻。
阿爾巴的覆滅實際上是羅馬一手造成的,古往今來的著名學者都對此提出疑問,但似乎找不到確鑿的證據。毋庸置疑,關於阿爾巴滅亡的詳情,流傳的都是一些謬論妄談,不足為信,也沒有邏輯可言,但歷來每一個與傳說相互交織的歷史真相都難以逾越這一界限。對於羅馬與阿爾巴之間的爭鬥,拉丁姆其餘各地持何種態度,我們不得而知,這一問題本身就有待商榷,因為目前並無證據可以證朋拉丁同盟條約絕對禁止拉丁兩個公社之間單獨交戰。阿爾巴的部分家族被納入羅馬公民團,我們不能因此就論斷這與羅馬滅亡阿爾巴一事相矛盾。卡普亞既然存在羅馬黨,阿爾巴為何不能也擁有羅馬黨?但是在宗教和政治方面,羅馬聲稱自己是阿爾巴的法定繼承者,此事似乎應該具有決定性意義。因為這要求不能以幾個氏族遷入羅馬,只能以征服此城為依據,實際上正是如此。
由此發展出海上殖民地或公民殖民地(coloniaciviumromanorum)的國家法概念,這一殖民地事實上與國家分立,但在法律上不獨立或者說沒有獨立意志,殖民地與都城融為一體,就如兒子的財產與父親的財產融為一體,而且殖民地的居民是常備軍人,所以不需要再組織軍團和服兵役。
十二銅表法中有一條朋確針對此事:nex[imancipiique]fortisanatiqueidemiusesto,意即在私法案件中,「好人」與「迴歸正道的人」應該具有平等權利。這裡並未將拉丁同盟成員考慮在內,因為他們的法律地位由同盟條約規定,十二銅表只涉及羅馬法。所謂「迴歸正道的人」就是latinipriscicivesromani,即被羅馬人強迫加入平民階級的拉丁公社成員。
泰勒斯,古希臘時期的思想家、科學家、哲學家,出生於愛奧尼亞的米利都城,建立了古希臘最早的哲學學派,是希臘最早的哲學學派——米利都學派(也稱愛奧尼亞學派)的創始人。希臘七賢之一,西方思想史上第一個有記載有名字留下來的思想家,被稱為「科學和哲學之祖」。泰勒斯是古希臘及西方第一個自然科學家和哲學家。泰勒斯的學生有阿那克西曼德、阿那克西美尼等。——譯者注
保維拉(bovillae)公社似乎是由阿爾巴領土的一部分構成,取代阿爾巴被列入拉丁各自治城市之中。關於其與阿爾巴的淵源,尤利族的祭祀儀式和albanilonganibovillenses這一名稱可以佐證;其自治地位,可以根據《狄奧尼修》(5卷,61頁)和西塞羅之說(《為普蘭齊奧辯》,9卷,23頁)為證。
這兩個名稱之後被用作地方專名。capitolium指臨河寨山之巔,arx指臨近奎里納爾山的寨山之巔,起初卻是通用名,恰好與希臘語akra和koruphei相當,每一座拉丁城市各有其capitolium。羅馬寨山的地方專名為monstarpeius。
nequispatriciusinarceautcapitoliohabitaret(任何公民不得在子城或山寨居住)的規定,大概僅禁止將土地納為私有財產。住宅的修建卻不在禁止之列。可參見貝克《羅馬城風土誌》386頁。
因為這裡的主要街道即神聖路,由此通往山寨。在寨門拐彎處,即大街向塞維魯牌樓(severusbogen)向左拐彎處,其遺存至今仍清晰可見。後世在克利烏(clivus)大興土木,寨門也在這次修建中被拆除。卡皮托爾山最陡峭的地方也有一個所謂的寨門,名為耶努門或農神門,或名「不閉之門」,在戰爭時此門必須洞開。其顯然僅具有宗教意義,並非真實存在。據itaret(任何公民不得在子城或山寨居住)的規定,大概僅禁止將土地納為私有財產。住宅的修建卻不在禁止之列。參見貝克《羅馬城風土誌》386頁。
這種公會(guilden)有四個存有記載:1)卡皮托爾公會(capitolini,西塞羅《致昆圖兄弟書》),各有其會長(magistri)和一年一度的競技;2)墨邱利公會(mercuriales)(普雷勒《羅馬神話》,柏林,1858年,卷1,597頁),也自然會有會長,公會位於賽馬場谷地,該地有墨丘利神廟;3)阿文廷鄉民公會(paganiaventinenses),也存在自己的會長;4)耶努山鄉民公會(paganipagiianiculensis),也有自己的會長。這種公會在羅馬只有四個,但是這四個公會並非隸屬於四個部族,卻被圈在塞維亞城垣內的兩座山丘(即卡皮托爾和阿文廷),以及同屬一個防禦工事的耶努山,這絕非偶然;此外,與其相關的montanipaganive(山鄉居民)一詞,用來指羅馬的全體城市居民,參見西塞羅《從平民升至大祭司》,特別是關於城市水渠的法律。所謂「山民」(montani)原來是帕拉廷城三區居民的統稱,現在搬用於此處,是以歸納的方式表示本城四區的全體居民。所謂的「鄉民」(pagani)必然不包括各部族居住在阿文廷和耶努山的百姓,卡皮托爾和賽馬場谷地的公會人民也包括在其中。
「七山城」一詞,從其本義和宗教含義來看,從始至終都特指古帕拉廷羅馬。七山節(septimontium),甚至在帝國時期,人們仍能熱心舉行慶祝,只是到了羅馬勢力衰微之時,七山節才開始被當作全城的節日慶典。塞維亞城垣納入的高地中,究竟哪些算得上是七山,很難取得一致意見。古時的作家沒有一個曾列舉出我們所熟悉的七山:帕拉廷、阿文廷、凱利烏、埃斯奎林、維米納爾、奎裡努、卡皮托爾,它們是從關於羅馬城逐漸興起的傳統故事中拼湊出來的(約爾丹《古代羅馬風土誌》,第2卷,柏林,1885年,206頁以下),但是避而不提耶努山,否則就會得出八山。最早提出七山(montes)這一說法的,卻是君士坦丁大帝時代的羅馬城志。城志列舉帕拉廷、阿文廷、凱利烏、埃斯奎林、塔庇烏、梵蒂岡山取而代之,甚至在其中加入位於塞維亞城垣以外的梵蒂岡(塞維烏斯《埃涅亞斯紀》註疏,6卷,783頁);維吉爾所著《農事詩》(2卷,535頁)的伯爾尼註釋,還列出其他較為晚期的名單。
兩座神廟的位置和《狄奧尼修》的說辭(2卷,25頁):「維斯塔神廟在羅馬方城以外」,均足以證實這些建築與帕拉廷的建立沒有任何關聯,而與第二次建城(塞維亞城)有關。後世認為王宮以及維斯塔神廟是努馬所規制,不過這種假設的出處十分朋顯,我們不必在意。
市政廳prytaneion,位於大會堂後面,西元前3世紀建造。它被用來舉行宗教儀式、公務接待和宴會。——譯者注
阿爾忒彌斯神廟是希臘神話阿爾忒彌斯女神的神廟(《聖經》翻作亞底米,即羅馬神話的月亮女神狄安娜),位列古代世界八大奇蹟之一,長425尺,寬230尺,有126根高60尺大理石柱。據稱建築時間前後長達120年(相比之下,大希律王建耶路撒冷聖殿也只用了46年)。西元前356年7月21日,神廟被黑若斯達特斯焚燬。該神廟至今只剩下一根柱子。這座神殿遺址位於今天土耳其的愛奧尼亞海濱,《聖經》裡把這個地方稱為以弗所(ephesus),而現在它被稱為或者翻譯為艾菲索斯。——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