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三世界,人們依舊閱讀
托洛茨基、格瓦拉和其他強人;
落後為他們免去了導彈發射井。來到里約,哦來到里約。
你們若成雙前來,會三人一起離開。
若是你孤身前來,會空著腰包回去,
你的思想只值一個克魯塞羅。
當然,不離開曼哈頓或許也能寫出這首詩。有過許多比這好得多的詩,甚至我也寫有比這更好的東西。負罪感,如我前面所言,是一個更好的載體。我畢竟蘸了蘸南大西洋的海水,並讓我的身體完全浸入那到目前為止僅出現在高中地理課上的東西。故我在。
我在那裡還得到當地一位藥劑師的款待,他生長在南斯拉夫,與德國人或義大利人打過仗,他也像我一樣時常捂著胸口。原來,他幾乎讀過我寫的所有東西;他答應為我找一臺小型愛馬仕打字機,我喜歡這種打字機的字型,他在萊布隆海灘的烤肉店請我吃飯。每當遇見像他這樣的人,我都感覺自己像個江湖騙子,因為他們想象中的我其實並不存在(我寫作了他們剛剛讀完的那些作品,但從我完成寫作的那一時刻起我即已停止了在那些作品中的存在)。始終存在的是一個焦慮不安的瘋子,他試圖不去傷害任何人——因為最重要的並非文學,而是那種不給任何人造成痛苦的能力。不過我並沒有爽快地承認這一點,而是胡扯了一通康捷米爾、傑爾查文以及諸如此類的東西。他們張大嘴巴聽著,似乎這世界上除了絕望和神經官能症,除了擔心每一秒鐘都會冒煙的恐懼心理,還有些別的東西。不過,甚至連俄國文化的官方使者們,特別是某些特定年齡的使者,也會產生同樣的感覺,尤其是當他們步履蹣跚地走在摩加迪沙和黃金海岸的時候。因為每個地方都有塵土、被侵蝕的土地、廢銅爛鐵和爛尾樓,都有大量皮膚黢黑的當地人口,對於他們而言你毫無意義,一如對於你自己而言。有時,在很遠的地方,你能看見大海的藍色光芒。
無論旅行如何開始,它們的結局總是相同:躲進自己的角落,躺上自己的床鋪,步入一種淡忘狀態,忘卻已成為過去的一切。我未必會再次前往那個國家和那個半球,但至少,在我回來的時候,我的床鋪甚至更像是「我的」了,對於一位自己購買傢俱而非繼承傢俱的人來說,僅此一點便足以使他覺察到最無目的的漫遊之意義。
一九七八年
本文寫於1978年,首發於巴黎俄文雜誌《大陸》1990年第63期,俄文題為「Поcлeпyteшectвия,илиПоcвящaetcяпо3воhочhиky」,英文題為「afterajourney,orhomagetovertebrae」,由作者參與翻譯的英文版與俄文版有所出入,此處以英文版為準。
韋爾金斯基(1889—1957),俄國演員、歌手,20世紀上半期俄國流行樂壇的偶像。
柯布西耶(1887—1965),瑞士建築學家,20世紀的現代派建築大師。
巴西的貨幣單位。
蘭波(1854—1891),法國詩人。
這大約是作者為與會作家「改名換姓」後列出的兩個姓名,在俄文版中他此處直接提到的是略薩。
菲格雷多(1918—1999),巴西四星上將,1979—1985年間任巴西總統。
此處在俄文版中寫明略薩。
馬爾羅(1901—1976),法國作家,曾任法國文化部部長。
洪堡(1769—1859),德國博物學家。
「貧民窟」用的是葡萄牙語「favela」。
位於法國東南部。
位於美國佛羅里達州。
布羅茨基紐約居所所在的街道。
布羅茨基一家當年在列寧格勒的住處。
此處的「外國佬」(gringo)是西班牙人和拉美人對來自英語國家的人的蔑稱。
這裡的「是的」用的是德文「ja」。
伊恩·弗萊明(1908—1964)的小說《詹姆斯·邦德系列》中《懷著愛來自俄國》一書(後改編為同名電影)中的女主角,是詹姆斯·邦德的對手。
此處用的是德文「einetausendnachtigallen」。
此處的「之後」用的是法語詞「aprés」。
這裡的「和」有意用的是德文的「und」。
巴黎街區,隔塞納河與埃菲爾鐵塔相望,又稱「夏樂宮」。
法國一時尚品牌。
桑格爾(1906—2001),塞內加爾詩人,1960—1980年間任塞內加爾總統。
此處兩首曲目名用的是西班牙語「lacomparsita」和「elchoclo」。
克勞斯(1874—1936),奧地利詩人、出版家。
「面對本城和世界」用的是拉丁語「urbietorbi」。
此處用的是拉丁文「nulladiessinelinea」。
約翰·貝里曼(1914—1972),美國詩人。
羅伯特·洛威爾(1917—1977),美國詩人。
烏拉尼亞是掌管天文的繆斯女神,克利俄則掌握歷史。
「故我在」一句用的是拉丁文「ergos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