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一張黴跡斑斑的照片(也許就是那個給砸了腦袋的可憐的攝影師的作品,他那些放大到真人模樣的相片,幾乎送了他的命)。因樂觀病發燒而容光煥發的阿達姆·阿齊茲在和一個六十歲上下的人握手。那人看起來脾氣比較急,精神飽滿,一撮白頭髮披在眉心,就像是個和藹的疤痕。這就是哼哼鳥米安·阿布杜拉。(「您瞧,大夫先生,我身子鍛鍊得很好。要不要在我肚子上打一拳?來吧,來吧!我的身體真是沒得說的。」……在這張照片上,他的肚子給寬鬆的白襯衫遮住了,我外公的拳頭並沒有捏緊,而是被這位變戲法出身的人物握在手裡。)站在他們後面溫和地看著的,是庫奇納西恩王公夫人,她患上了白癜風,這種毛病滲入到歷史當中,在獨立後不久大規模地爆發起來……「我是個受害者,」王公夫人低聲說,儘管照片上她的嘴唇從來不會動,「是我心中跨文化關懷的不幸的受害者,我的皮膚是我精神上國際主義的外在表現。」是的,在這張照片上人們正在交談著,這幾位樂觀派人物會見他們的頭兒,看起來就像是會腹語的專家。在王公夫人身邊——現在要注意聽了,因為歷史和家世就要會面了!——站著一位特殊人物,大腹便便的,他的眼睛就像是一潭死水,頭髮長得就像是詩人。這就是哼哼鳥的私人秘書納迪爾汗。要不是這張快照將一切定格住了,他的雙腳一定是在很不安地挪來挪去。他不自然地傻笑著說:「是真的,我寫了些詩……」聽了這話,米安·阿布杜拉打斷了他,他張開嘴巴,尖尖的牙齒閃閃發亮,聲如洪鐘地說道:「那是些什麼詩呀!多少頁沒有一處是押韻的!……」王公夫人溫和地說:「那麼,是現代派了?」納迪爾汗怯生生地回答:「是的。」在那個靜止不動的畫面中這會兒又是多麼緊張啊!而在哼哼鳥開口時,其取笑的意味又是多麼尖刻呀!「別去操那份心啦,藝術應該振奮人心,應該使我們想到我們光榮的文學傳統!」……在他秘書的眉頭是個陰影呢,還是他皺了皺眉頭?……納迪爾汗的聲音從那越來越模糊的畫面中傳出來,低得不能再低:「我不相信有什麼高雅的藝術,米安先生。是這樣,很難對藝術分門別類,我的詩歌和——哦——吐痰入盂的遊戲其實沒有什麼高下之分。」……他這樣一說,王公夫人——她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女人——便開玩笑說:「嗯,看來我要專門闢一個房間,給嚼蒟醬卷和吐痰入盂的人用。我有一隻非常好的銀痰盂,上面鑲著天青石,你們大家一定要來看看,練練吐痰的本事。吐不準不要緊,就讓我們吐到牆上去好了!那些至少是一些誠實的汙跡。」到這裡,照片的話都說完了。這時候,我腦海中浮現出這樣一幅景象,我注意到哼哼鳥這段時間裡一直在朝門口看,就是越過照片邊上我外公肩膀再往外看。歷史在門外召喚,哼哼鳥急著要出去……但是他一直和我們在一起,他的出現把兩條線帶給了我們,這兩條線將會始終追隨著我。一條線通往江湖藝人的居住地;另一條線講到了納迪爾汗那個寫不押韻的沒有動詞的詩句的詩人和一個無價之寶的銀痰盂的故事。
「你在嚼什麼蛆呀,」我們的博多說,「照片怎麼會說話呢?別說了,你一定太累,腦子糊塗了。」但是,我告訴她米安·阿布杜拉有個奇怪的本事,他能夠不停地哼哼,哼得也很怪,既有點像是音樂,又不是音樂,而是很機械的聲音,就像是引擎或者發電機的嗡嗡聲。對這些話她立刻就照單全收了,她很有見識地說:「嗯,要是他精力這樣充沛,我倒是不會覺得奇怪的。」她又專心致志地聽了起來,因此我對這個話題越發來了勁,我告訴她米安·阿布杜拉哼哼聲的起伏同他的工作效率有著直接的關係。他有時候哼得那麼低聲,你聽了會牙痛,有時候他哼的聲音高亢激昂得要命,人一聽到陰莖都會挺起來。(「哎呀,天哪,」博多笑道,「無怪他在男人當中那麼受歡迎!」)納迪爾汗是他的秘書,他上司忽高忽低的古怪聲音時時刻刻向他襲來,因此他的耳朵、下頜、陰莖不住地隨著哼哼鳥的指揮而活動。儘管在生人面前陰莖勃起使他很窘,儘管老是牙痛,而且每天工作常常要二十四個小時,納迪爾汗還是留了下來。那麼,這是為什麼呢?並不是——我相信——因為他覺得詩人有責任儘量接近事件的中心,並且將它們以文學的形式記錄下來,也不是他自己想要成名。不,而是因為納迪爾汗在一件事情上和我外公一樣,這就夠了——他也患上了樂觀的毛病。
納迪爾汗就同阿達姆·阿齊茲,同庫奇納西恩王公夫人一樣,也很討厭穆斯林聯盟。(「這幫馬屁精!」王公夫人用她那銀鈴似的聲音說,就像滑雪運動員那樣在八度音階上盤旋,「都是些有既得利益需要保護的地主!他們同穆斯林有什麼關係啊?他們一副下賤相去討好英國人,替他們組織政府,因為現在國大黨拒絕這樣做了!」就在這年,通過了「脫離印度」的決議。「除此之外,」王公夫人斬釘截鐵地說,「他們全發瘋了,不然的話他們幹嗎想到要把印度割裂開來呢?」)
哼哼鳥米安·阿布杜拉幾乎是單槍匹馬地創立了自由伊斯蘭大會。他邀請了十幾個穆斯林小派別的頭兒,組織了一個鬆散的團體,同教條色彩濃厚、維護既得利益的穆斯林聯盟唱對臺戲。這是一個非常成功的戲法,因為大家都來參加了。這就是在拉合爾舉行的第一次大會,第二次大會將在阿格拉舉行。聚集在大帳篷裡的將會有農民運動、城市勞工協會、宗教團體和地區組織的成員。大會將重申第一次大會提出的決議,即要求分裂印度的穆斯林聯盟不能代表廣大的穆斯林。「他們背叛了我們,」大會的標語上寫道,「而這會兒他們竟然聲稱我們支援他們!」米安·阿布杜拉反對進行分治。
在樂觀毛病四處蔓延的混亂之中,哼哼鳥的保護人庫奇納西恩王公夫人從來沒有提到地平線上的烏雲。她從來沒有指出阿格拉是穆斯林聯盟的堅強堡壘,她只是說:「阿達姆,孩子啊,要是哼哼鳥想要在這裡舉行大會,我是不會要他到阿拉哈巴德開的。」她負擔大會的一切開支,既不埋怨也不干涉。需要說明的是,這當然使她在城裡樹敵甚多。這位王公夫人同其他印度貴族不一樣。她不去獵斑鷸,而是捐錢設立獎學金。她沒有旅館醜聞,而是投身到政治中去。這一來謠言也就傳了出來:「老兄,她資助的那些學生啊,人人都知道他們除了上課以外,還有別的任務。他們在夜裡到她臥室裡去,她從來不讓他們看見她臉上的白癜風,只是用她女巫唱歌那樣的聲音把他們引到她床上去!」阿達姆·阿齊茲從來不相信有女巫。他很喜歡同她的那一群學問淵博的朋友在一起,這些人的波斯語和德語說得一樣棒。但對有關王公夫人的故事半信半疑的納西姆·阿齊茲從來不同丈夫一起去王公夫人那裡。「要是真主想要讓人會說好幾種語言的話,」她振振有詞地說,「那他怎麼在我們腦袋裡面只放了一種語言呢?」
因此,哼哼鳥手下那些樂觀主義分子沒有一個人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有所準備。他們玩著吐痰入盂的遊戲,對地面上的裂縫視而不見。
有時候,傳聞會成為事實,而且變得比事實更加有用。按照當時的傳說——按照蒟醬卷鋪子門口那幫老頭子嘴裡添油加醋的閒話——米安·阿布杜拉垮臺的原因在於,他不聽納迪爾汗防止倒霉的勸阻,在阿格拉火車站買了一把孔雀毛的扇子。除此以外,在蛾眉月的那一夜,米安·阿布杜拉和納迪爾汗一直在工作,因此等到新月升起時,他們都是透過玻璃才看見的。「這些事情很要緊,」嚼著檳榔的那些人說,「到我們這個歲數,我們怎麼會不知道呀?」(博多邊聽邊點頭表示同意。)
大會工作人員都在大學校園裡歷史系大樓的底層。阿布杜拉和納迪爾汗這一夜的工作快要完成了,哼哼鳥的哼哼聲很低,納迪爾汗的牙齒疼了起來。辦公室牆上貼了一條標語,表明了米安·阿布杜拉最喜歡的反分裂的感情,那是伊克巴勒supsmallid="filepos145356"/small/sup的一句詩:「我們在哪裡能找到一塊對真主來說是外國的土地呢?」這會兒,刺客來到了校園裡。
事實是,米安·阿布杜拉樹敵太多。英國人對他的態度一直都很曖昧,道孫准將並沒有在城裡捉拿他。有人敲了一下門,納迪爾汗去開門了。六個人手執六把蛾眉月形狀的尖刀闖了進來,他們穿著一身黑衣服,矇住面孔。兩個人抓住了納迪爾汗,其餘的人朝哼哼鳥走過去。
「在這時候,」嚼著檳榔的那些人說,「哼哼鳥的哼哼聲越來越高。越來越高,啊哈,那幾個刺客的那話兒把他們的袍子高高頂了起來,他們的眼睛瞪得老大。接著——真主啊,接著!——刀子嗡嗡作響了,米安·阿布杜拉唱得更響——哼哼聲越來越大,彷彿他從來沒有好好哼哼過似的。他的身體硬邦邦的,彎彎的長刀很難殺死他。有一把刀在他的一根肋骨上折斷了,但其他幾把刀立刻見了紅。但這會兒——聽好了!——阿布杜拉的哼哼聲超出了人聽覺的範疇,只有城裡的狗才能聽得見。在阿格拉大約有八千四百二十條野狗,那天夜裡,肯定會有些狗正在吃東西,有些狗奄奄一息快要死去了,還有一些在交配,另外還有沒有聽到召喚的。這些總共加起來,就算是兩千條上下吧。還剩下六千四百二十條雜種狗,所有這些狗都掉頭朝大學直奔過來,有許多從城裡貧民區穿過鐵路直衝過來。大家都知道這是確有其事,城裡人只要不是在睡覺的,個個都看見了。它們吵吵鬧鬧地跑過來,就像是一支軍隊,後來在它們經過的路上到處散落著肉骨頭、狗屎和一撮撮的狗毛……這段時間裡阿布杜拉也一直在哼哼,哼啊哼啊,刀子嗡嗡直響。聽清楚了,突然一名刺客有個眼球開裂,從眼眶裡蹦了出來。後來人們發現了踩碎的玻璃片,嵌在地毯上!」
他們說:「在狗衝進來時,米安·阿布杜拉已經快斷氣了,刀子也砍鈍了……狗發瘋似的跳進窗戶衝了上來,窗子上玻璃已經沒了,因為阿布杜拉的哼哼聲將它們震碎了……野狗砰砰地撞到門上,最後把木頭門撞開……這一來到處都是狗,孩子!……有的缺了腿,有的少掉了毛,但大多數的狗至少還有牙齒,有些牙齒還很尖利……現在注意下面的事:那幾個刺客本來沒有擔心會有人來干涉,他們根本沒有佈置人站崗,所以野狗的襲擊使他們猝不及防……兩個抓住沒有骨氣的納迪爾汗的人被野狗撲倒在地,立刻就有大約六十八條狗咬住了他倆的脖子……後來刺客被咬得面目全非,結果沒人能認出他們的屍首來。」
「在某個時刻,」他們說,「納迪爾汗從窗戶裡跳出來跑了,野狗和刺客都顧不上去追他。」
野狗?刺客?……要是你不相信我的話,那麼你去核對一下好了。查查有關米安·阿布杜拉和他的大會的事。瞧瞧我們怎麼把有關他的故事掃到了地毯底下……然後,我再來告訴你他的副手納迪爾汗怎樣在我家的地毯底下度過了三個年頭。
他年輕時曾經和一位畫家同住一個房間,那個畫家想要把生活中的一切都畫到他的畫中去,結果畫兒越畫越大。「瞧瞧我吧,」他在自殺前說道,「我原本是想專門畫微型圖畫的,但是想不到得了過分誇大的毛病!」彎刀亂砍的那一夜裡發生的種種事件的尺寸變得老大,使納迪爾汗回想起和他同住的那位畫家來,因為生活又一次很任性地拒絕保持它原有的尺寸,它變得極富傳奇色彩,這使他很是尷尬。
納迪爾汗那一夜在城裡逃命,怎麼會沒有被人發現呢?我認為其原因就是他是個蹩腳詩人,因此,也就天生有辦法生存下來。他一邊跑,一邊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他的身體彷彿在為自己的這種行為道歉,因為這一切似乎是廉價的驚險小說裡的情節。那種書小販在火車站叫賣,或者隨著一瓶可以醫治感冒、傷寒、陽痿、思鄉病和貧窮的綠色藥水免費奉送……在康瓦里斯路,這可是個溫暖的夜晚。在一個廢棄的三輪車場裡有個空的火盆,蒟醬卷鋪子關門了,那些老頭子睡在屋頂上,做著明天再玩的遊戲的好夢。一隻患了失眠症的母牛嘴裡懶懶地嚼著一個「紅白牌」的香菸盒,從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睡在路上的人身邊經過,這表明這個人一早會醒過來,因為母牛隻會光顧馬上要斷氣的人,對睡覺的人是不感興趣的。接著它若有所思地用鼻子輕輕碰碰他,神牛是什麼都吃的。
我外公那幢古老的石頭大宅子是用變賣寶石鋪子所得加上瞎眼的格哈尼給女兒的嫁妝買下的,它矗立在黑暗中,離路邊有一段距離,說明它身價不凡。在宅子後面有個帶圍牆的花園,在花園門口建了間低矮的外屋,廉價租給了老哈姆達德一家和他的兒子——三輪車伕拉希德住。在外屋前面有一口井,井邊有牛拉的轆轤,從轆轤這邊有條灌溉渠通到小片的麥田裡,這些田環繞在宅子周圍,一直通到康瓦里斯路邊的界牆的大門口。在宅子和麥田之間有一條供行人和三輪車用的小路。在阿格拉最近三輪車代替了原來人拉的人力車,另外也還有小馬車,不過生意越來越不行了……納迪爾汗從大門口鑽進來,背靠牆蹲了一會兒,撒尿時臉漲得通紅。接著,他像是對自己的粗魯行為感到難堪,他又衝到麥田裡,一頭鑽了進去。隨後就像個胎兒般地蜷成一團躺了下來,太陽曬得乾乾的麥稈遮不住他的全身。
三輪車伕拉希德十七歲,看完電影回家。那天上午他看見兩個人推著一輛矮矮的小車,上面背靠背立著兩大塊手繪的電影海報,宣傳的是新片《加伊漢子》,主角是拉希德最喜歡的明星德夫。「德里連續五十週場場爆滿!孟買連續六十三週頭號巨片!」海報上宣稱,「又一年轟動各地!」這是部具有東方色彩的西部片,其主角德夫身材魁梧,獨個兒管著一片牧場。牧場看來有點像是印度恆河平原。「加伊漢子」意思是牧牛人,德夫演的是單槍匹馬保護牛群的故事。「孤膽英雄」手持「雙管獵槍」,悄悄地跟蹤在一大群趕往屠場的牛後面,最後打敗了趕牛的,將那些神牛解救出來。(該片是給印度教的觀眾看的,在德里曾經引起騷亂。穆斯林聯盟趕著牛群經過電影院門口去屠宰場,結果遭到了襲擊。)裡面的歌曲和舞蹈都很不錯,還有一個漂亮的姑娘在跳舞,可惜的是導演讓她戴著一頂大得要命的牧童帽子,要不然還會更好看一些。拉希德坐在前排的凳子上,跟別的觀眾一起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他吃了兩個五香三角餃,錢花得太多了些,他母親會生氣的,可是他玩得很過癮。在他踩著三輪車回家時,練起了電影當中看到的騎馬特技動作來,他將身子掛在一邊,讓車子靠慣性飛下一個不大的斜坡,把三輪車當作馬,模仿加伊漢子在馬上躲避敵人的樣子。最後他直起腰來,轉了轉車把,使他高興的是車子乖乖地駛過大門來到麥田旁的小路上。加伊漢子就是用這個法子偷襲那幫趕牛人的,他們當時正坐在小樹叢裡喝酒賭錢。拉希德剎了剎車,跳到麥田裡,「全速地」朝毫無準備的趕牛人衝過去,子彈上了膛隨時可以開火。就在他接近他們的篝火時,他發出了「喊殺的聲音」來嚇唬他們。「呀啊啊啊啊啊!」這兒離阿齊茲大夫宅子這麼近,他顯然沒有真正大聲叫喊,他只是一邊跑一邊拼命張大了嘴巴,不出聲地喊著「砰!砰!」納迪爾汗本來就睡不著,這會兒他睜開眼睛,只見——「呀呀啊啊啊!」——一個瘦小個子就像列火車似的,發瘋似的朝他衝過來,一邊還高聲呼喊著什麼——不過也許他是聾了,因為他聽不見一點聲音!——他立刻站起身來,那腫得厚厚的嘴唇裡剛尖叫了一聲,拉希德就看到了他,不由得也大叫了起來。兩個人嚇得一起大聲號叫著,又同時轉身就跑。兩人都發現對方在跑,便隨即停住了腳,隔著乾枯的麥稈向對方窺視。拉希德認出了納迪爾汗,看到他衣服撕破了,遇到了大麻煩。
「我是朋友,」納迪爾汗傻傻地說,「我要見阿齊茲大夫。」
「可是大夫在睡覺,他又不在麥田裡呀。」別慌啊,拉希德告誡自己說,不要胡說!這是米安·阿布杜拉的朋友!……但納迪爾汗彷彿沒有注意到,他的面孔劇烈地痙攣著,有話老是講不出來,就像嵌在牙縫裡面的一絲絲雞肉……「我的性命,」他最後總算講出來了,「非常危險。」
仍然充滿加伊漢子精神的拉希德這時來搭救他了,他領納迪爾汗走到宅子的一扇邊門前。門閂著,還上了鎖,但拉希德一拉,鎖就被他拿下來了。「印度貨。」他低聲說,似乎這麼一說,事情就解釋清楚了。納迪爾汗跨進門檻時,拉希德湊在他耳朵上大聲地說:「先生,完全相信我好了。我以我媽發誓!我用我媽的白頭髮發誓。」
他又在外面鎖上了。確確實實,救出了哼哼鳥的副官!……但從什麼地方?從什麼人手裡?……哎,真實的生活有時候是會比電影更精彩的。
「是他嗎?」博多有點糊塗了,她問,「是那個傻里傻氣的膽小的胖子嗎?他會是你的父親?」
蒟醬卷,用蔞葉將檳榔、甘草及其他香料包成三角形的小葉包,放在嘴裡咀嚼。嚼後液汁發紅,味甘美。
艾姆拉爾德(emerald)在英語中意思是翡翠。
為《古蘭經》第二章。
卡巴迪(kabaddi),流行於印度次大陸的一種運動,類似於「老鷹抓小雞」的遊戲。
伊克巴勒(muhammadiqbal,1877—1938),印度詩人、哲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