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寶兒說自己一定是蔡文姬、李清照轉世,要麼就是司馬遷被閹之後,含恨投了女兒身,反正就是冰雪聰明,人家五六年都過不了的專業,她不到兩年就賺滿學分,拿到學位。「你想啊,那些寒窗苦讀的學生都得四年畢業。」坐在「一茶一坐」,她對修智博張牙舞爪地比畫,「我下一步就是,報比較文學的研究生。」
「比較什麼?」
「你們這幫做保險的就是沒文化。」她接過選單,報菜譜似的一氣兒說了十幾個,還問修智博記住沒有。
「記住了。」他挑了三個菜報給服務員下單,「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工作?」
「不知道,你說什麼職業最適合我?」
「總之不可以教外國人中文。」
「為什麼?」
「不能讓他們知道,中國有你這麼漂亮的女孩。」
「得了吧,」林寶兒往後靠,笑著說,「都兩年了,也沒見你幹什麼。」
「我是不好意思殺熟。」
第一個菜端上來了,林寶兒叫服務員開瓶紅酒,慶祝她的大學畢業。她說,要是一會兒喝多了,你有責任送我回家,修智博。彷彿這句話含義頗深。似乎他們已經心照不宣,尤其在今晚。過去兩年有不少好機會被他們錯過了。都確定自己愛對方,可誰都不確定對方是否愛自己。估計也不急著表白或上床,他們還挺享受這階段的。
修智博說年後他差不多要升到部門經理。林寶兒恭喜他,說這回再貪汙就沒人敢查了吧。他說也不行,許可權之內最多就是給你下十份保單,自己受保,再偷偷把你做掉。
「前提是,你得娶了我吧?」
修智博又被問住了,臉憋得通紅,林寶兒提議講笑話,一人一個,看誰最先講不出新的來。林寶兒有小白兔系列做本錢,連著講十個。修智博可不成,又沒事先溫習,講不出五個就卡殼了。好半天他想出個老段子,大致是兩人一起養狗,叫屁股那狗先死了,兩年後見著叫臉的狗,跟主人唏噓,要是我屁股沒死,也有你臉這麼大了。接著就冷場了。
修智博明白他說錯話了,林寶兒聽後一語不發,就跟初次見面的情形一樣。林寶兒在包裡一陣亂翻。其實她早就戒菸了,但她需要找個託詞去自我調整。她說她去買包煙,提包下了扶梯。雖然這回她不會再淚奔大悅城,但同樣也不會再回來了。
最後兩個菜端上來,修智博還是看著紅油翻滾,酒精被燃盡。他早就知道,從第一次見面那天,就愛上了林寶兒;他也知道,這女孩忘不了許佳明,即使他有幸跟林寶兒白頭偕老,也無法取代許佳明的位置。他沒胃口,連筷子都沒掰,直接開車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