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愛你就像愛自己的兒子一樣。」她說。
「我也把他當作父親看待。」
她在電話的這一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得了阿爾茨海默病。」
「我的上帝。」
「我們不想讓學院裡的任何一個人知道。」
「好吧。」
「我們想讓他在學院裡再多呆一段時間,他還不想離開教書的崗位。」
「當然。」
「我對斯坦撒謊了。」
「撒了什麼謊?」
「我告訴他埃德準備接受腦部腫瘤的檢查。」
賈斯伯由衷地笑了起來。她感覺積壓在心中的鬱悶逐漸消散了。
「我並不是故意要笑的。」他邊說便試圖讓自己的聲音穩定下來,「只是——斯坦,他太……斯坦了。」
「不。」她說,「我需要這麼說。這整件事情都太不真實了,太瘋狂了。」
「我可以替他掩護。」賈斯伯說,「我還可以幫他備課和打分,他的學生也可以來找我尋求幫助。」
她知道埃德面對賈斯伯的提議會怎麼說:我不能這麼對待你,泰特,你也有重要的工作要做。有時,她感覺自己正走在長征的路上,卻早就遺失了自己的指南針。她知道自己可能不該把這個可愛的年輕人捲進這個謊言之中。
「也許你可以幫他一陣子。」她回答。
「是的,這太好了。」
「幫我一個忙。」她說。
「什麼事情都可以。」
「裝聾作啞,別告訴埃德我們說起過這件事情,你只要幫他就行了,他不會注意到有什麼不同的。對了,關於打分的事情,你可能還要說上幾句,讓他感覺他這是在幫你的忙。也許你是想要比較一下不同領域的工作質量,我也不知道。埃德的事情我就無須對你贅述了。就他所知,這段對話從沒有發生過。」
一週之後,她給斯坦打了一個電話,說他們排除了腫瘤的可能性,但還未查出到底是什麼引發了埃德的怠惰。她說她在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後會盡快再打電話給他的。
第二天早上,她在埃德出門上班之前一把拽住了他。「等你一上完課,就馬上離開那裡。」她叮囑道,「明白嗎?」
他點了點頭。
「別和任何人說話,你的學生也不行,誰都不行,只能理會賈斯伯·泰特。」
他又點了點頭。
「如果你被迫捲入了一段對話。」她說,「無論是在何種情況之下,你都不許告訴任何人你被診斷出了阿爾茨海默病。」
「什麼是阿爾茨海默病?」他問道。她感覺自己的精神就要崩潰了,直到她發現他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頑皮的笑容。
「別惹我。」她嘴上是這麼說的,心裡卻在想,上帝啊,別讓他的這種個性死去。如果你還什麼需要的話,就先帶走他身上其他的部分吧,我可以給你列個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