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敘於是將基地裡的顧家人召集起來,還悄悄將遠方嘔心瀝血要開始建設基地的顧優一家子給召過來。
測試的結果令人心碎。
他憂傷了一夜,第二天頂著一張憔悴的臉去見邊長曦。
從第一份分析報告出來,老婆大人就當機立斷地把他掃地出門了,這會兒那個效果相反的假設得到證實,他更是連家門都進不去。
邊長曦隔著鐵大門遠遠望著他:「昨天的結果我已經拿到了,這段時間你不要來了。」
顧敘一個字都吐不出來,臉色一會兒灰白一會兒鐵青,憋了半天才說:「這幾天還好嗎?孩子乖嗎?沒有再鬧你吧?」
邊長曦笑了:「他很好,我也很好,你就放心吧。」
這些天可以說是她懷孕以來最為輕鬆的幾天。
能力越強的人越難誕下後代,這種事她也是知道的,只是和顧敘一樣沒有聯想到自己身上,她所有的心緒都放在自己曾經近乎屍變過這個重點上,哪裡還想得到其他。
現在想想,顧敘足夠強,自己也不弱,如果說末世裡的自然法則對人類這個種族有著壓制作用,越是強大的基因得到傳承的機會越小,那麼她肚子裡的寶寶該承受到的壓力該有多大?再加上顧敘那坑爹的作用力,她第一次覺得,孩子不舒服,自己不舒服,可能不是自己擔心的那個原因。
精神上一旦輕鬆了,她發現自己的狀態馬上就好起來了,她現在天天跟寶寶說話,溝通,嘗試著用木系能量去感受他,引導他的成長。這時呆過農場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她發現寶寶的生命力其實非常頑強,而且他的氣息極富靈氣,也特別的活躍,每天都能感覺到他在長大,有時候她甚至覺得他在回應自己,和自己打招呼。
她激動到睡不著覺,熱淚盈眶。
當然,或許這一切也有著遠離了顧敘的原因吧,所以她現在說什麼也不敢讓顧敘靠近了,有一種看到他就不舒服的錯覺。
老婆大人那種深深嫌棄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顧敘覺得自己在她眼裡大概和恐怖分子沒什麼兩樣,又或者是滿身攜帶病毒的禍害,趕緊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他默默嚥下一口血。
「那,我每天能來看看你嗎?」說得好像探監一樣,但顧敘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坐在監獄裡的。
「還是不要了吧。」邊長曦說著,瞥見顧敘黯然的表情,彷彿被遺棄的小狗一樣,她又覺得自己太殘忍,做了一個小讓步,「那就來吧,不過只能一會兒,而且我們可以用通訊儀交談嗎?我保證每天向你彙報寶寶的情況好不好?」
她想了想,走過去揉揉他黑亮的頭髮:「好了,我也會想你的,現在已經四個多月了,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顧敘才覺得安慰感動,她又迅速退回去,看看時間:「好了,都超過三分鐘了,你快走吧,要離開小區以外哦。」
「……」
他這是造了什麼孽?
說好的一起感受記錄孩子成長的點點滴滴呢?
說好的溫馨甜蜜呢?
以她緊張的程度,恐怕孩子出生了也不會允許自己怎麼靠近。然後她帶她的孩子,自己一面看著眼饞,一面重新打回光棍去吧,
所以,這個孩子生來幹什麼?!
顧敘深深深深地受傷了,後悔了,什麼叫挖坑埋自己?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
他獨自走在日暮的小路上,外衣搭在手臂,抬頭望天邊的晚霞,長長吐了口氣,然後忍不住搖頭失笑。
笑著笑著竟然有些控制不住,清越醇厚的笑聲在巷子裡迴盪。
不管怎麼樣,事情往好的方面靠,這就很幸運了。
邊長曦聽到了笑聲,開啟大門,倚著冰冷的鐵柵欄,看著蜿蜒消失在房屋後面的小路盡頭,也微微笑起來:「傻瓜。」
她摸摸肚子:「寶寶,你可給爸爸媽媽出了好大一個難題,你要快快長大,快快出生。」她頓了頓,聲音輕到聽不見,帶著惆悵的甜蜜,「媽媽想爸爸了呢……」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