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問題邊長曦很坦然:「此一時彼一時。」
當時顧敘對她不瞭解,她對顧敘的提防心也很重,彼此間的關係維繫非常薄弱,屬於出門就大路朝天的那種,自然不可能像今天這樣放開,那不是沒心肝嗎。
「不過說真的,你眼神真毒。」邊長曦感嘆。
顧敘望她一眼,「那是你破綻太多」這句話在喉口繞了繞,遂默默嚥下。
一路燒殺掠奪,本著能拿就拿不能拉倒的速度戰原則,兩人很快將批發市場晃了一圈,最後只剩個鋼材批發中心。
望著破敗衰頹的辦公樓,顧敘說:「這個不忙,基地就是拿到鋼材也會將一部分拋入市場,先回去吧。」
邊長曦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忽然手裡的牛奶一個打滾跳到地上,肉嘟嘟的腦袋圓滾滾的眼睛朝著某處,兩人看去,只見一頭黑色的小狗在街道上晃晃顛顛地跑著,渾身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昂首挺胸非常神氣的樣子,一路上遇到的喪屍都像是有些畏懼,慢騰騰地繞道。
那狗一路跑進了鋼材中心的伸縮門,另一頭長得差不多的小狗出來「接應」,兩狗耳鬢廝磨一陣,忽然第二隻狗察覺到什麼一樣朝這邊瞥了眼。邊長曦心裡一突,這狗好敏銳,還沒等她做出反應,這邊牛奶身體一壓,嘴裡發出低沉兇狠又相當興奮的叫聲,那兩狗就嚇壞了一般身體往地下一趴,嗚咽一叫夾著尾巴逃進去了。
牛奶爪子一抓地,矯健迅猛非常地追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得很快,一眨眼牛奶就只剩個影子,邊長曦空張著手,驚愕之中還有一絲無奈,這貨就是這樣,看到喜歡的食物準會第一時間跑得沒影。
她對顧敘解釋:「它這是又嘴饞了,既然敢追過去說明它有把握。不用擔心。」
顧敘的臉色卻有些沉峻,說:「去看看。」
邊長曦一怔,心提了起來,難道里面有什麼危險。但她沒感覺到啊,等等,的確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她的臉就微微繃住。
兩人走進伸縮門,裡面空蕩蕩瀰漫著陰冷氣息,顧敘指指樓頂,發出一條火鏈,膠住樓頂便攀爬上去。這火鏈別看殺傷力驚人,此刻卻柔軟溫和得如同一條尋常繩索。
這正是邊長曦佩服顧敘的地方之一——同一種異能的呈現形式,他可以讓其出現截然相反的兩種性質。像她,藤蔓就是藤蔓,無非有時候硬一點有時候又軟一點,要讓它一會冷一會熱,那是根本做不到的。
邊長曦也半爬半被顧敘拉上去。從上往下看,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場地,露天下堆滿了鋼條、鋼圈,廠房裡還有各種精製作的鋼零件,左邊沙地裡矗立著一座鋼建築。與其它批發點不用,這裡面半個喪屍的影子也沒有,有的是一條條黑色的狗。有狼犬也有寵物狗,有大也有小,無一例外的是都是黑色的,渾身閃著金屬般的冷光。
有趣的是這些黑狗都嘴裡銜著鋼鐵片,或者幾條合力拖一條鋼條,如同最勤奮的搬運工一樣。把鋼材搬到一旁樹下。
大多數狗都在致行這個任務,還有幾條體型特別碩大的狗就如同工頭一樣,在場地間來回巡視,派頭十足。
如果是尋常時候看到這一幕,大概會笑噴。但顧敘和邊長曦絲毫都笑不出來,因為他們發現那些黑色的樹主動伸出樹枝,將鋼材捲過來撈進「嘴」裡——樹幹上一個一張一合的口子裡,然後樹幹蠕動起來,發出類似人咀嚼時的聲音。
或者樹根波浪形地震動起來,地面就凹陷下去,那裡的鋼材陷落下去,被虯曲的樹根拖拉到地底下,地面又重新恢復原狀。
那裡一排的樹,也不知道是原來種在那裡綠化的,還是怎麼來的,居然都是黑乎乎閃著詭異的光澤,都在進行這種「進食」。
一整排看過去,叫人頭皮發麻。
顧敘一臉沉峻,邊長曦卻在短暫的震驚之下連忙四顧尋找牛奶。
卻見那兩頭被嚇進來的黑狗狼狽逃竄而至,對著滿院子的同胞驚慌大吠,當時就有那龐大凶猛的黑狗回應了幾聲,然後召集一群小弟,浩浩蕩蕩地往外衝,就好像要去教訓砸場的人一樣。
邊長曦找了一會發現牛奶貓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虎視眈眈,似乎在尋找下嘴的機會,她略略放心下來,悄聲問顧敘:「我們怎麼辦?」
「這裡一個喪屍也沒有,根據變異生物領土意識,只能說它們不敢與這些狗,或者說那些樹相爭,情況有些棘手。」
他沉吟了一下,對邊長曦說:「你在這裡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