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掃了一眼,大樓上什麼都沒有,根本看不到人在哪。
一座六層的大樓上,邊長曦蹲在天台。看著那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冰系領頭人,暗暗搖頭,話喊得倒大聲,可惜沒有實質的策略。又不曾當機立斷,大地當前他居然還有心思回頭瞪視別人。
她認出來了,這是喬氏基地的二少,也是喬家的二公子,在喬氏基地裡威望很高的一個人,曾代表喬氏基地和蘇城基地談判、交涉,是一個頗有成就的冰系。前世蘇城方面淪陷,所有基地先後進行第二波的大逃亡大遷移,他就是喬氏基地的唯一領頭人,聽說後來在騰陽基地也混得不錯。挺得顧敘賞識的。
前世她混得不行,看那些叫得上名的人都是帶著敬畏的色彩,但今生不同了,目光有了前瞻性,眼界也高了。自然就看到以前看不出來的東西。在此時的她看來,這個喬二少也不怎麼樣嘛。
她不由得去看身邊的顧敘。
他半蹲著,一杆狙擊被他修長的手操持著,穩定如斯。他的姿勢很標準也很漂亮,薄薄的作戰服根本掩不住寬闊肩背那富有爆發力的線條,如一頭從容優雅的獅子靜伏於叢林下的岩石上,慵懶寫意又隨時將一躍而起。發出致命一擊。
他的眼神散漫又暗斂精光,幾乎沒怎麼瞄準就扣動扳機,一枚枚子彈裹挾著他的火系能力,燃燒了空氣破空而去,威力強大到令人心驚。
邊長曦怔怔看著他,記憶中的顧敘堅強冷酷。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的目光時刻近乎於冰霜,他行事沉著迅疾宛如雷霆,縱然是從容佈置間也一板一眼,慵懶優雅這種氣質很難在他身上得到體現。但此時呢,由內而外地安適自信鬆弛相得。他的髮梢落入眉間,甚至將他堅毅硬朗的五官揉上優美的色彩。
忽然他收槍,轉頭,黑沉的眼神上略,邊長曦幾乎是在同一個瞬息之間回神,眨了下眼,表情頓時就變了,很自然又很佩服地豎起大拇指:「槍法好準!」
顧敘不言不語紋絲不動地凝了她兩秒,邊長曦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一種強烈的被抓包感讓她手足無措,好像心底最大的秘密暴露,好像最深暗不得見光的心思被堪破,她放在身後的左手已經狠狠地扣進皮肉,只是臉上依舊毫無破綻。
顧敘就收回目光,語氣平常地說:「靠這個吃飯的,能不準嗎?」
他放下槍,扶起昏迷在地的受傷男子,動作頓了頓,沒猜錯的話,這個和下面那人容貌彷彿的人就是那個大少,應該是喬氏基地排得上號的人,救了他恐怕會有麻煩。誰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邊長曦,甚至記住她。
不過事到如此也只有救了,他朝下面發出一個難辨音色的哨音,就用火鏈牽拉著此人將其丟下去。
下面擺脫了喪屍匆忙逃亡的喬威等人只見一個人影從樓頂朝自己砸下,下意識就要攻擊,喬威喊道:「是大哥!」
大家愣了,大少從天上飛下來?
但都趕緊收異能的收異能,放下槍的放下槍,反而一個個慌張地張開雙臂要接住這個從天而降者,顧敘看著人被順利接住,無聲無息地解散火鏈,轉頭對邊長曦說:「快走吧。我們最好在他們對峙前回去。」
邊長曦明白他的意思,這個他們,一方是隻下面這些人,另一方則是即將到達的蘇城基地的軍隊。
兩人出基地是很多人親眼所見,來了這裡又不見人,然後批發市場又少了東西,誰都想得到是自己兩人乾的。現在不是誰先到誰先得的問題,而是升級到兩個基地的摩擦和較量,若要麻煩少,還是裝路人吧。
她說:「我們就在屋頂上走吧,下面喪屍這麼多,太耽誤事了,弄到點東西我們就回去。」
說著她有點興奮起來:「我們這像不像去幹壞事的?偷偷摸摸,渾水摸魚……哎呀,這會不會太有損你的形象?」
顧敘把狙擊還給她,直接伸到她面前打斷她的話:「快走吧,幹壞事的。」
邊長曦撇撇嘴,跟在他身後。
在屋頂上跑步前進,在別人做來難度不小,但對於兩個都有長繩子,身手都不錯的人,那就不是什麼問題了,有那跨度和海拔相差太大的,有顧敘幫忙,邊長曦跨越起來也不難。
馬上就來到批發市場上方。
這個批發市場是由批發一條街延展出去的一片區域,批發各種各樣的東西,很多大市場大超市商店都是來這裡進貨的。兩人從上空俯瞰下去,挑著比較重要的先收。
比如說一家食用油批發店,門面都壞了,裡面商品都暴露出來,一桶一桶一堆一堆的食用油,金燦燦得讓人眼前一亮,邊長曦站那兒不動,藤蔓一甩,黏住一群油瓶,眨眼之間那塊就空空如也。
顧敘挑眉,他是第一次親眼目睹邊長曦收東西,這個方法還是……
他看著她道:「很方便。」
哪像要親自跑到東西面前去,手把手貼著,收一個收一個的。這收穫效率是天差地別。
邊長曦學著他挑了下眉,不過她是得意居多,又掃了一堆油:「不拿光吧,拿光太明顯了,下一個收什麼?」
米、面、豆、肉、飲水、醫藥品,吃的很重要啊,菸酒是奢侈品,拿了不少,傢俱、瓷磚、輪胎、鍋碗,這都少量收一點,瓶裝液化氣倒是挺重要的,也囤積一些,石油就更有用了,有了油,車也該多弄點吧。
唔,衣服布料不要緊,因為現在有新科技的衣服出現,這些普通布料不說淘汰,但都坐了冷板凳了。不過棉被就重要了,因為天氣快冷了,這個冬天可是會凍死人的,兩人直接去撬了倉庫。
還有還有,沐浴露洗髮露牙膏牙刷這些可需要了,再苦再累誰也不想當野人不是?那麼紙巾就真是老重要了,比起邋遢,更讓人無法忍受的還是用樹葉那什麼的。
還有什麼,還有什麼呢?
兩人一邊在屋頂上走著,邊長曦一邊嘀咕,顧敘就一邊提意見,然後撬門,破窗,邊長曦單當強盜,忙得不亦樂乎。最後她還很激動地當著顧敘的面搬光了一倉庫的零食和某種衛生用品。
顧敘欲笑又止。
「當初在那座超市裡,你是怎麼忍住沒出手的?」